4、（四） 为什么要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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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伽海望着镜宫上空的三颗血月，莫名的熟悉感让她窒息。
她总觉得，自己似乎经历过这样的场景。血月高悬，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那伽海倚在池边，零星的记忆片段偃甲息兵。
银白长发如月光般铺散在水面，紫罗兰色的眼睛愈发黯淡。
林依扶住她的瞬间，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
“你的手很暖。”那伽海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然优雅。
林依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正贴在那伽海裸露的肩头。
肌肤冰凉如玉，让她想起深秋的月光。
她慌忙想收回手，却被那伽海按住。
“别动。”那伽海闭上眼睛，“让我……靠一会儿。”
林依僵在原地。
那伽海的重量完全倚在她身上，她能闻到对方发间淡淡的檀香，混合着温泉的水汽，让人莫名心安。
这种踏实让她忘记了外面的战火，忘记了循环的痛苦，只想时间永远停下。
那伽海在密道里突然停下脚步。
“我们是不是见过？”
林依心跳漏了一拍。
“陛下为何这么问？”
“你的眼神……很熟悉。”
她的指尖冰凉，突兀地抬起落在林依脸上，“像是在哪里见过。”
林依双颊滚烫，躲开那伽海有些唐突的手。
“也许是在梦里。”
沁凉的指尖悬在半空，那伽海笑了。
这是林依第一次看见她笑，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泛起涟漪，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一切再次重演。
林依挡下祭司的致命一击时，听见那伽海撕心裂肺的喊声。
她倒在女王怀里，看见那伽海眼中闪过的慌乱。
“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林依想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力气。
“因为……”她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我也想，早点结束这一切。”
无休止的循环仍在继续，那伽海在温泉池边主动握住林依的手。
“活下去，林依！我知道你也不想一直陷在循环里。”
林依的心跳在这一秒，犹如擂鼓。
她许久以来被血污杀戮占据的晃眼，好似终于重新看到一丝光亮。
“陛下……”
林依感觉眼眶发热。她忘记了循环的惊恐交加，甚至感受不到血液的流逝，只觉得这句话把她从麻木冰凉拉回到阳光下，重见天日。
第九次循环，那伽海在密道里突然吻了她。
那个吻很轻，像蝴蝶落在花瓣上，却让林依的心跳几乎停止。
那伽海抵着她的额头。
“抱歉，我只是觉得，我需要做些什么，打破循环。”四目相对，她勾起唇角一丝浅笑，“况且，你和我，好像都不反感。”
林依低下头，想说什么，又始终没说出口。
她在心里发誓，这次一定要改变结局。
第十次循环，那伽海在镜宫的长廊上拦住她！
“你又要去送死吗？”
林依愣住。
“陛下……”
那伽海的声音带着怒意，“每次你都是这种表情，像是要去赴死。为什么？”
林依看着那伽海眼中的担忧，试探性的低声问她，“你……在意我？”
那伽海别过脸，“你……既出现在精绝国境内，自然也是我的臣民，我当然在意。”
“只是这样吗？我记得之前司鹤翎说我是不详灾星，陛下还判我去流放边关。陛下当日可没有这般的慈悲心肠。”
林依盯着那伽海的反应，不料场面僵住，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的人轻声说，“我……我总是梦见你死去。”
林依突然转过身，急切追问，“你也有记忆？”
那伽海从林依的反应中窥见关键，良久才点头说，“很模糊。”
那伽海抬眸看着她的脸，“但每次看见你，总有些画面不自觉冒出来。现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她的手攀上林依的脸，林依抬手握住，眼底盈满笑意和坚定，“这一次，我们一起改变结局。”
那伽海用带着决绝和希望的微颤的唇，落下深吻。
林依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尽管她已经在循环中被折磨的沧桑和颓然。
那伽海紧紧抱着林依，随着亲吻，似乎记忆也像潮水般涌来，那些模糊的片段逐渐拼凑清晰。
“我想起来了……”
那伽海的声音颤抖，“每一次，我都看着你死去。那种痛苦……比死亡更可怕。”
林依轻抚她的长发，环抱住她轻拍着背，给予些许安慰，“这一次不一样了。”
紫罗兰色的眼睛里隐隐泛着亮光，她朝林依肯定的点头。
反击，再一次开始！
那伽海给林依调派王城最精锐的影卫，便于她四处行事，也能保护她自身安全。
“即刻起，你便是我精绝国的左都尉，都城守军都会听你调遣。”
林依则凭借多次循环的经验，预判了戍庐国军队的每个行动。
两人的诸多部署果然打破了循环的时间序列，在戍庐国祭司带领将士攻进王城时，那伽海顺利从密道逃出，组织卫兵反击。
林依和萧柯为主帅兵分两路，召集精绝国残部，三个月便夺回王城。
战况出奇顺利。
林依和萧柯商议，一鼓作气反攻，拿下戍庐国边境重镇。
那伽海收到前线战报整装出发时，二人已经攻破戍庐国边关城防，领军入城。
王师与两人在城内会合，精绝国将士一雪前耻，奋勇杀敌。
林依也在战争中选择拿起刀剑反击杀敌，攻入戍庐国都城前的最后一战，更是宛如杀神。
星光稀疏，几人在营帐中商议着一举攻陷戍庐国都城的诸多部署。
“此次攻城若顺利，祭司会在子时启动浑天仪，启动循环，改变局势。”
林依在沙盘上画出路线，“我们必须在那之前破坏它。”
那伽海握住她的手，“但每次接近浑天仪，你都会……”
“这次不一样。”林依打断她，“我会和你一起，结束循环。”
攻入戍庐国都城时，兵分三路，那伽海特意交代要两人小心行事。
三路大军攻势迅速，势如破竹。子时将至，三路大军汇合后，顺利潜入浑天仪所在的大殿。
“陛下，左都尉大人，戍庐国王室已被我与司鹤翎屠杀殆尽。”
“好。”那伽海挥了挥手，“现在应该就剩最后一件事了。”
那伽海率一众人等来到大殿，青铜铸造的巨大仪器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祭司站在仪器的中心，面具下的眼睛泛着红光。
“你终于来了。”祭司的声音像是金属摩擦般嘶哑，“我亲爱的姐姐。”
那伽海浑身一震！
“你是……”
祭司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与那伽海一模一样的脸。只是，额间的凤凰纹是逆生的！
“被放逐的妹妹，回来讨债了。”
林依听着两人的对话，感觉浑天仪的震动频率与自己的手链产生了共鸣。
四周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她的剑还滴着血。
但此刻，她的手在颤抖，几乎握不住剑。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脑海中的画面突然凌乱起来。
“月……姐姐……”
她喃喃自语，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熟悉的面孔。
她脑海里似乎突然被人塞进了一段记忆：她想起自己身为戍庐国公主，想起儿时自己偷偷出宫，在都城外一处破败村庄捡她回来，想起后来那些自己围着她转，喊她“月姐姐”的日子。
想起无意间撞破精绝国潜伏进来的杀手，性命垂危时，是月姐姐拼死救她。
戍庐国弱小式微，十五岁上，她被父王忍痛送往精绝都城作质子。
更不幸的是，她甚至没走到精绝国境内。途中一场狂风卷起漫天黄沙，把她的身体永生埋入地下。
她万没想到，这个对探子挥刀利落，对她疼爱有加的月姐姐，竟然是那伽海的妹妹！
精绝国上任女王的次女，现任女王一母同胞的妹妹，戍庐国的祭司，她的月姐姐。
更没想到的是，她自己的身世来历。
可是现在，她站在这里，手中握着剑，剑上沾满了戍庐国将士的血。
林依的声音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她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剑从她手中滑落，青铜剑发出尖利的悲鸣。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沾满了鲜血，那些血仿佛在灼烧她的皮肤。
她的耳边回荡着战场上将士们的惨叫声，那些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撕扯着她的灵魂。
“……我都做了什么……”
她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溢出，“我杀了他们……我杀了我的子民……我带人侵占了我的故土……”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仿佛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她的脑海中不断闪现着那些倒下的戍庐国将士的脸，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她想起自己曾是他们夭折的公主，可现在，她却成了断送他们性命的刽子手。
“月姐姐……”
她抬起头，看向那伽月，声音嘶哑。
“这个手链是你给我的对不对？是你让我活过来的对不对？哪怕我的魂魄飘去几千年后也要把我拉回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让我重生？为什么要让我承受这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