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我好像迷路 ...
-
那伽月的眼中也浮现出痛苦，她走上前，想要抱住林依和她相认，却被她一把推开。
那伽月踉跄几步，勉强站立，听到林依厌恶的尖叫！
“别碰我！”
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你让我活过来，就是为了让我亲手杀死自己的子民？让我活过来，再亲手毁掉这一切吗？”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上回荡，显得格外凄凉。身体蜷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逃避现实。
可现实比青铜剑还要锋利，狠狠地刺进她的心脏，让她痛得几乎窒息。
“我不能再这样了……我不能再这样……”
她喃喃自语，眼泪如断线珍珠洒落。
“我不能再站在这里……”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我曾经以为，我只是穿越来的异乡人，是司鹤翎口中的灾星，是精绝国左都尉。我可以为了那伽海，为了结束这痛苦的循环……付出一切。
可是……我现在才知道，我不过是那伽月用血祭召唤回的，一个注定背负罪孽的亡魂。
她抬起头，看向被斩落的狼旗，就连那伽海的身影也显得那么遥远。
原来她们之间，除了一次次循环中的隐隐悸动，还隔着两国上百年的鲜血和仇恨，隔着无法跨越的鸿沟。
她捡起自己的青铜剑，把剑朝向了自己。
“对不起……”她低声说道，声音几乎被风吹散，“我不能再爱你了……”
她的身体缓缓倒下，倒在血泊中，眼泪混着鲜血，染红了她的脸颊。
光明泯灭的前一秒，两个身影同时向她跑来。
林依似乎已经看到三颗血月又开始高悬。
黑暗比想象中来的更快，笼罩下来时却带着温热的体温，轻柔的动作。
身后的青铜剑轻而易举刺破凡人的皮肉，檀香气在这一刻重新萦绕鼻尖。
“我记得你说过，要一起打破循环。我们……做到了。”
林依惊慌地想要看向身后，视线却先落在了上空消失的血月。
“原来是这样，双生凤凰劫.....血脉之力，才是维持循环的关键！”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黑暗。
望着气息断绝的林依，那伽月近乎崩溃。
“明明是我先遇见她，是我先爱上她！是我！明明这次……是我拿到先手！”
她看向那伽海的眼睛里满是血红！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这些都归于你？女王的宠爱，精绝的王位……就连依依也为你一次次甘心赴死！为什么？凭什么？！”
那伽海没有回应她任何，她气若游丝的拥着自己的爱人。
低头看着林依血色渐退的脸，轻柔地帮她擦去血污，整理好乱发，突然低声说。
“没错。每一次循环都是我们相残的重复。只有一方彻底消失，循环才能结束。唯一的办法就是……”
那伽海手捂着伤口艰难起身，奋力一跃扑向浑天仪。
鲜血顺着青铜纹路流淌。
“以凤凰血脉为祭，我愿用永生永世的轮回，换林依一线生机！”
刺目的光芒中，林依感觉自己在坠落。
她看见那伽海的身影逐渐消散，紫罗兰色的眼睛最后看了她一眼，带着千丝万缕的复杂。
“不要——！”
林依在尖叫声中醒来。
她躺在现代公寓的床上，窗外是熟悉的城市夜景。
床头柜上放着她的相机，里面最后一张照片是双子座流星雨。
林依颤抖着手连抽了几张纸巾擦去额头的汗珠，指尖还有些难以平复的轻颤。
“是梦吗……”
她下意识地摸向手腕，那里还残留着手链的痕迹。
门外有突兀的敲门声响起，林依回忆半天也想不起自己是否点了外卖还是快递。
收拢了一通凌乱思绪打开门，一个银发紫眸的女子站在门外，穿着不合时宜的黑金王袍，举止虽然小心却不失贵气，美得惊心动魄。
“我好像迷路了。”看到开门的是林依，女子暗中松口气，微笑着说，“能收留我一晚吗？”
林依感觉眼眶发热，“那伽海……”
林依扑进她怀里！
许久过后，林依才在被邻居围观前，把那伽海带进自己的小公寓里。
那伽海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她的银发在日光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这是何物？”她指着电视。
林依忍不住笑了。
“哦，电视，可以看。”
“看？”
林依给她打开，正好在播放古装剧。
那伽海皱起眉，“这些人的服饰……似是而非，不成体统。”
林依闻言又笑了，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太礼貌，关了电视带她参观公寓，每一样现代物品都让那伽海惊叹不已。
对着微波炉研究了半天，差点把金属盘子放进去；看到淋浴喷头时，以为是什么水属性的法术暗器。
“这个叫手机。”
林依递给她一部自己原来的旧手机。“可以随时随地联系我。比如，这样，点这里，这里……”
林依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她看界面，“这样就能找到我啦。”
“找到？你要走？！”
那伽海突然紧张地想抓住林依，又觉得过于冒昧。
“先不了，最近没什么好的题材，也没人约片。”
随后又自然地拿起那伽海的手，“来，我给你在门上录个指纹，这样也方便你外出。”
那伽海觉得这话不对！
“为何我要外出？你赶我走？”
“当然不是……”
“那是……你要走？”
林依愣住，随即无奈的轻叹口气。她几次都在提‘走’，看来是真的对现代社会没什么安全感。
“不是我要走，也不是赶你走。”
林依仍保持着牵手的姿势，“是你要跟我一起，留在这里，相处很久很久。”
那伽海点头，又不自然地低下头，让人看不到她此时表情。
晚上，林依给那伽海换上自己的睡衣。
看着曾经的女王陛下挽着银白色的长发，穿着自己的印着卡通图案的睡衣，她忍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那伽海不解地问。
“没什么。”林依顺势滚到她身边，手指落在那伽海的脸上，隔空描摹着那伽海的五官轮廓，“只是觉得……很幸福。”
那伽海整个人僵住，许久才松了口气似的轻笑一声，顺从心意，轻轻回抱她。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单薄的窗帘照进来。
林依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往旁边摸去，却摸了个空。
“那伽海？”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在这里。”
那伽海的声音从梳妆台传来。
她正在笨拙地尝试编发，银白的长发在她手中像是不听话的丝线。
林依忍不住笑了，“我来帮你吧。”
她走到那伽海身后，接过梳子。
那伽海的头发像月光一样柔顺，散发着淡淡的檀香。
早饭吃得随意，林依决定，找时间一定秀一下自己的厨艺！
确定今天的行程安排后，早早的在家里做足了准备，中午的时候，清新的抹茶香味飘散出来，林依小心翼翼的蛋糕端到餐桌上，笑嘻嘻的切下一小块递到那伽海嘴边，“尝尝这个，我特意跟视频教程研究的。”
那伽海看着绿色掺杂些许白色的食物，微微蹙眉，基于对林依的信任还是小心翼翼得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
“好吃！”
看着那伽海嘴边粘的奶油，林依笑着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不着急，慢慢吃。”
夕阳西下时，林依带着那伽海在这座城市里漫步，登上老城区里一座矗立千年的城墙残垣。
古旧被现代技术修缮翻新，城墙下是华灯初上，车水马龙，现代的生活噪音干扰终究还是让当下缺了点意境。
林依索性抬头看向天边的晚霞，她抬手一指，“你看，好漂亮！”
那伽海顺着林依的手看过去，朝代更迭，时过境迁，可这里的晚霞和精绝国的一样绚丽。
怔怔望著，似乎最后那点担忧和郁结也在千年的时光里消散了。
夜幕降临，林依早早的拉了那伽海进卧室，拿出洗好的新睡衣让那伽海换上。
丝质睡袍唤醒她藏于血脉里的高贵与骄矜，林依满意地连连点头。
看了好久才转回身，点起了香薰蜡烛。
那伽海心里隐约有感，但又不确定地问，“林依，你这是……”
话没说完，只见林依神秘地笑了。
“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准备了一个惊喜。”
“惊……喜？”
林依在手机操作几下，笑而不语。
卧室的投影亮起，荧幕上一幕幕都是精绝国曾经的繁华和如今的残垣断壁。
“这是我能找到的所有关于精绝国的资料。那伽海，精绝古国距今已经十分遥远了，远到你我都再回不去。”
“这里是现代，是一千多年后，是对你来说完全陌生的世界。”
“我知道你也在尽量掩饰你的恐慌，但我想说……你愿不愿意……”
“愿意。”
林依脸上终于显出欣喜，拿出一个小盒子。
是一对镶嵌着紫水晶的戒指。
“在现代，这代表永恒的承诺。你愿不愿意戴上……”
“我知道，我帮你带上。”
那伽海帮她戴上戒指，良久，才舍得松开手，在林依唇上落下比之当初更轻柔缠绵的吻。
“林依，我本就为你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