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剧里虐蓝一百次》李昱辰

31、（十八） 师父……你

　　祝成仁终于松了口气，千恩万谢的作揖行礼。

　　霜月大感满足，挥手将帖子收了，重新回到谪仙壁。

　　帖子是平平无奇，不过这宗门比试，却是亟待解决的大事。

　　霜月没什么法子联系清漪，也不清楚这宗门比试会否像先前那样暗藏陷阱，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好在洛璃听到方才的一些动静，出了卧房询问情况。

　　“霜月长老，这宗门比试，你先前可曾听说？”

　　洛璃看过一遍那帖子，还是不太明白这比试的意图。

　　她多年闭关，如今性格也不似先前那般跳脱，言谈举止皆沉稳许多。

　　霜月听到问话忙上前解释，“青梧山内门弟子每五十年会有一次试炼，按照各自修为斗法比试。每个等级的前三名奖品也都不一，看帖子上所写，今次最终胜出的弟子，可入太虚舟修行三个月。”

　　“太虚舟？”洛璃不太懂，“是我们入内门时那等玄舟？”

　　“……”

　　霜月不好打击洛璃的无知，努力让自己维持一种慈母心态，好声与她说明，“自然不是。”

　　“太虚舟是只有三位仙尊方能开启的太虚幻境中的一座孤岛，据说其中时空轮转颇有玄妙，在太虚舟上潜心修炼，一天可抵得过外界一年的光景。”

　　洛璃来了兴趣，“若我参加，得了第一，修炼上三个月，岂非要多出近百年修为？！”

　　霜月脸色瞬间难看的如方才的祝成仁一般，思来想去也只有隐晦些点醒洛璃。

　　“话是这么说，可是……以你如今的修为……我们是否应该小心些，等清漪仙尊出关后再做打算？”

　　洛璃自然还记得之前被净心暗算，跌进心魔沼一事。

　　她本就没什么修炼功法，不过是仗着清漪的袒护才在内门横行至此。霜月会有此担心，倒也合理。

　　不过，眼下的洛璃经历过晦朔的郁郁而终，又潜心修炼数年，自然有了别的想法。

　　“无碍，若师父问起，便说是我的意思。这次宗门比试，我定要让青梧山上下，心服口服！”

　　洛璃仍记得净心当日在魇心嶂说的话，那些嫉恨，那些愤愤不平，又岂止一个净心？

　　我如今的修为也已有了些起色，自然不能堕了师父在青梧山的声名！

　　霜月见她斗志昂扬，心里更是焦躁不安。

　　虽然清漪仙尊是有法宝众多，洛璃也难得上进，可她才解了禁制闭关多久？万一被个低阶弟子打的哭爹喊娘，岂非……

　　霜月犹豫着，鼓起勇气提出反对意见。

　　“仙子……莫不如再考虑下？宗门比试做不得假，若是你……”

　　洛璃听懂了霜月的担忧，鼻息间一声轻笑，抬手亮出掌心里的什么，“霜月长老，你看这是什么？”

　　即便人精如霜月，也看的目瞪口呆！

　　“既……既如此，便都依着仙子。”

　　还好她刚才没指着洛璃鼻子骂她异想天开，洛璃有此机缘，莫说弟子间的宗门比试，就算是即刻与青梧山一些长老对阵，只怕也……

　　霜月放下心来，亲自下山替洛璃应下了这次比试。

　　洛璃因未曾在人前展露过修为，按照比试规则，不得不同内门普通弟子一道，在比试前测验修为等级。

　　在测验前，洛璃缠着霜月把外门讲过的修为等级又讲一遍。

　　霜月自然不敢怠慢，并未吐槽腹诽，而是化繁为简、深入浅出的，根据青梧山这次比试量身定制，讲了一番。

　　修仙一途，前路漫漫。

　　每层等级间都有不可逾越的鸿沟，每次进阶都如同一场九死一生的博弈。

　　寻常低阶弟子都是无属性但灵泉通透的天赋型弟子，有天赋聚灵成气，自此踏入修道一途。

　　上次坑害洛璃的净心因着清川的缘故，炼气境界已近后期，再过不久有清川指点一二，想必就能筑基。

　　净心能有这等进步，自然和她一直规行矩步，潜心修炼有关。

　　而祝成仁这等早早入了青梧山不知多久年月的老人，则因着曲意逢迎的嘴脸，跻身筑基初期。

　　筑基过后，便是结丹。

　　寻常弟子此生难以触及，但也有天赋异禀或是福缘深厚者，顺利结成金丹。

　　不仅能晋升为青梧山长老，还有可能被三位仙尊看重收为亲传弟子。

　　清川身边的风致便是走的这类途径，才得以拜在清川门下。

　　风致如今也已经是筑基后期，近日来据说隐有结丹的征兆……

　　了解完这次参加试炼的对手和等级、规则这些，洛璃准时出现在了逆生台。

　　台下的弟子终于得见这位被清漪一直护在谪仙壁中闭关不出的唯一亲传弟子，还以为其实力必定不凡，所有人皆要望其项背。

　　没成想……

　　洛璃迈步上石阶这一路上，因围观人数众多，颇为不好意思，短短几十步也走出一种心虚胆怯的诡异模样来。

　　众人皆扶额叹息，这副轻手轻脚的贼子模样，不似什么正派人士，实在无法和飘逸出尘的清漪仙尊连想到一起。

　　好在，洛璃终于来到了灵石前。

　　灵石前的长老清了清嗓子，躬身抱拳，“咳咳，洛璃仙子，请吧。”

　　修为等级除高于自身的高手能够通过感知辨认，也可以在催动功法后在灵石面前显露无疑。

　　洛璃仰头看了眼这块硕大的晶莹剔透散着紫色灵气的石头，郑重的点了点头。

　　此时台下连霜月都紧张的屏住了呼吸，祝成仁这等得罪过洛璃之流的，更是满眼得意怨毒的看着台上。

　　洛璃凝神聚气，闭目感知自己的灵气在体内流动，在神识操控下缓缓聚于右手。

　　握拳，打出。

　　硕大的灵石突然砰地一声炸开，现场无数前排围观弟子被气劲波及，有些是被掀翻在地，有些则运气更差一些，被碎石击中。

　　尚未卸力的碎石崩溅到身上，瞬间激发出灵气自主防御，只能匆匆抬手抵挡，运气对冲。可灵石在对冲间明明已化成齑粉，被击中者仍有少许被余力撞出此间。

　　灵石旁站着的长老身前现出护体屏障，稳住自身，也护住了高台和青梧山内门的体面。站在洛璃不远处缄默不语，脸色却是青紫变换，不可思议中又藏着些许恼恨！

　　挥散屏障，尘埃落定后，再次看向洛璃。竟发现洛璃的修为如同被云雾遮蔽，连他都无法感知探查！

　　长老不甘心地丢出一道法力落向洛璃眉心，法力几乎瞬息间便被弹飞回来！

　　“这……”

　　几番测试得不到具体结果，长老的脸色已是一言难尽。

　　不得不神色复杂的宣布，“洛璃，筑基……”

　　犹豫了几秒后，长老沉下心思，眼一闭，公布结果，“……筑基中期。”

　　原以为这是让洛璃在众弟子面前丢尽颜面的大好机会，台下的祝成仁和净心等受过洛璃‘迫害’的弟子都早已按捺不住，露出期待神色。

　　谁知如今听闻此等噩耗，惊愕之中更加恐惧！

　　洛璃竟能在短短几年内成长到此等地步！

　　那，日后……

　　他二人做此想，旁人却不甚在意。只觉得，不愧是清漪仙尊一眼看中的嫡传弟子！

　　更多人向往自己也能有洛璃那样的奇遇，能得清漪仙尊赏识！毕竟……洛璃进入内门时，可是个连剑气都挥不出的废物！

　　不过想到废物二字，众人也一并想到洛璃是那日替清漪仙尊接下两道历劫天雷，侥幸不死得来的……

　　各自心中不禁又都复杂了许多。

　　洛璃自然不会顾虑这些，她只在意长老后来宣布的参赛规则。

　　因她实力不弱，省去了初赛时的降维打击，长老们商议后决定，洛璃破格和其他亲传弟子一并直接参加半个月后的复赛，也就是下月初七。

　　洛璃得了回话，确认过不需再参与赛前其他事宜，规规矩矩的跟霜月回了谪仙壁。

　　方才台下众弟子的惊愕表情她看得分明，不禁在心里叹道：如今，总算对师父有个交代了。

　　这偌大的青梧山，洛璃也没了好奇的心思，她心里想着念着的，始终是闭关数年的师父。

　　独自按照师父卧房里的典籍修炼，是洛璃人生中最枯燥的时间。

　　不过想到师父伤上加伤，到最后只得闭关……洛璃又一次平复下来，看了遍面前书架上被自己翻过一遍又一遍的修炼典籍，把心思沉浸在功法里。

　　再回卧房，师父遗留的气息早已消散。喜悦无人分享，落寞悄然漫上心头，洛璃措手不及毫无防备，只能散了运功的气，躺在师父经常看书的塌上抬头望天。

　　“师父……你何日才能出关啊……”

　　洛璃迷迷糊糊睡着，一种奇异的感觉久违的偷偷溜进洛璃梦里。

　　浓厚的云雾散开，一道金光驱散最后模糊的视线，洛璃急忙抬手挡住眼睛，随之而来的是雷鸣轰隆。

　　这是哪里？

　　忽明忽暗的空间里，洛璃只觉得奇怪，还有一丝丝对未知和莫名的恐惧。

　　她脚步缓慢的往前走着，大概看清此处是一处山洞。明明暗暗的，是山洞顶上的电闪雷鸣。

　　眼下节气清爽，青梧山上怎会有如此天气？

　　洛璃不明，心底的不安和慌张更是明显。她佯装镇定的回头看向身后，幽暗一片，压抑扭曲。

　　洛璃偷偷咽了口口水，只能壮着胆子迈着小步往前走。

　　走了几步这才发现，山洞中间有一片小小的平地，地面上有繁复的她看不懂的符文，像是什么法阵。

　　平地中间的法阵正中，一袭紫衣的女子背对洛璃，盘腿而坐，洞顶的道道雷电也正是劈在此人身上。

　　道道雷纹坚持下，那道单薄孤寂的背影总会在痛楚折磨的躬下几分，复又在雷弧消散后挺直。在漆黑的山洞中显得分外单薄又坚毅倔强。

　　洛璃直看的心中皱缩成一团，越发酸楚。

　　脸颊上何时滚下热泪也没能察觉，即便只是背影，她又怎能不认识这一身紫衣女子的身份。

　　这人……是……

　　洛璃万般不愿的认出这个背影，这是……师父。

　　“师父！！”

　　洛璃从梦中惊醒，满头大汗的径直坐起，即便眼睛睁开，神识也还停留在刚才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