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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十七） 她既要，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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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漪的悲痛有一丝凝滞，甚至有些不可置信这会是晦朔的临终遗言！
若这是最后心愿，那方才她说的那些‘非分之想’，那些‘不由人的心思’，是错觉吗？还是自己被感情影响，会错意？
清漪重新忆起晦朔方才的说辞……
“晦朔！你方才说，谁在唤我回去？归还又是什么意思？你在梦中都听到了什么！你告诉我！”
晦朔此时的气息更为虚弱，像是舍不得眼前的清漪，一口气始终不上不下的，吊着一缕生机不散。
“若有来世，澜漪……愿你我……再不相见……”
“晦朔！晦朔！！”
清漪直到此时也未曾探明，晦朔言语间半遮半掩的，到底是情丝还是怨念。
“什么再不相见？晦朔！你究竟梦到了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再不相见！你回答我！”
清漪来不及多想，指间已经手腕翻飞，结出各种怪异姿势，最终一指点在晦朔的灵海！
苦修多年的纯净修为以此为媒介送进晦朔体内，清漪当即听到晦朔的痛呼，痛楚让她清秀的五官皱到一起，结成颗颗豆大的汗珠，浸湿衣衫。
她从痛的牙齿打颤的齿缝中，漏出一句句哀求，“澜漪……放手……放我走吧……”
“别怕！就算耗尽毕生修为！我也一定治好你！”
清漪忍受着修为快速流逝的虚脱，将自身修为半数渡给晦朔。可凡人之躯又如何能承受这等精纯的能力？晦朔的双耳、口鼻开始溢出鲜血，清漪这才颓然的收手，明悟了那句凡人常说的，人死如灯灭。
她看着晦朔逐渐闭了双眼，松了眉心，表情重新变得安静，一如初见时的纯洁无害。
“晦朔！晦朔！”
洛璃静静守在山洞外的小院中，听着两人的对话变成一个人的呼喊，直到空寂的安静从洞口弥漫过来，从四面八方包裹着洛璃，无孔不入的直击她心底最深处的愧疚与悔恨！
一切都无可挽回。
直到日落月升，清漪仍未出现。洛璃抬头望着半空中高悬的月，孤寂清冷。似清高的不愿沾染半分尘埃，又似落寞的苦等相见无期的挚爱。
洛璃觉得自己看懂了今晚的月色，又好像连月色都变得捉摸不透一般。
心绪复杂的低头沉思，却在瞬间头晕目眩，身体更是虚浮绵软，再无任何支撑，晕倒在地！
窗外的晨光大好，映在洛璃脸上，热的她下意识伸手挠了两下。清漪见她这幅睡姿，摇头轻笑。
昨夜的缠绵放肆像极了一场美梦，直到今晨梦醒，切实的看到洛璃躺在自己身边，衣衫半敞，睡梦正酣，清漪才感觉到一丝真实。
那些未能言明的遗憾便就此藏匿吧，日后的光景，便都算作对晦朔的补偿，由她自己双手奉上。
更何况……眼下看来，洛璃所求所想，也不过是想……得到自己而已。
她既要，她便给。
清漪从来清冷的眉眼间尽是温柔宠溺，起身挥手间给自己换了身衣袍。似突然想起什么，犹豫的看了洛璃一眼，这才带着眷恋不舍的坐到书案前，执笔写下寥寥几字。
“你在魇心嶂所中幻术已解，为师近期需前往酆瞳洞闭关修炼。谪仙壁内外我已设下数道禁制，可保你平安无虞。如仍遇危机时刻，点燃此符，为师即刻赶到。”
洛璃醒来时，看到书案前清漪留下的两行嘱咐，心里不禁暖意顿生。
“师父，你回来了便好。日后我会勤修苦练，弥补过失。会永远留在青梧山伴你左右，直至命灯灭，心力枯。”
洛璃推门出来，无视霜月投来的诧异目光，神色如常的吩咐。
“师父连日受伤，眼下闭关修炼去了。日后我的一日三餐不必再准备，今日起我会在谪仙壁潜心修炼，若是有人寻上山来，一律不见。”
霜月虽然不知道洛璃怎么一觉睡醒像变了个人似的，更不明白为什么洛璃昨晚睡在清漪房里，但清漪早早预支了灵枢丹，只要她按时服下，自然会超过青梧山寻常内门弟子，甚至可能超越一些长老的修为！
眼下需要做的，不过是看顾好洛璃。原先还怕她作妖乱跑，现在听她主动表示自己会老老实实修炼，哪儿也不去，当然是再好不过！
霜月第一次发自内心，慈眉善目的和洛璃独处。
“你知上进，自然是好的。你只管放心修炼，谪仙壁的琐碎交给我打理就是。”
霜月打着包票，目送洛璃从清漪房中出来，又走回到清漪房中。
“这丫头片子，跟我这么久了，怎么就学不会我半点知情识趣？这么没大没小，以后可怎生是好？！眼下是得宠不假，倘若清漪仙尊哪天算起总账，还不得让仙尊挥手间灰飞烟灭！”
霜月习惯性的絮絮叨叨，她自己也知道，洛璃在清漪心目中，自是不同的。
别的不说，神英殿里的命灯，可是实打实的洛璃受宠的证据！
霜月现在连心里也不敢多叫半句小畜生，生怕被清漪或是内门其他人发现，被人告了黑状！
不过当个保姆，每月便有灵枢丹可领！
若是在清漪仙尊闭关这段时间，悉心培养洛璃，还不知道仙尊会有什么宝贝奖励！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霜月已经认定清漪的大方磊落，眉眼间都是抱对了大腿的洋洋得意！
谪仙壁少了变着法折腾霜月的洛璃，日子枯燥了不少。
霜月细心的打理着周围的花花草草，山间小路。毕竟年纪大了，容貌却一天天变得年轻，实打实的好处呈现在脸上，些许枯燥，霜月也就主动忽略了。
如此独自守着山头过了七年，某个晚霞满天的落日间，霜月突然感知到罕见有人登上谪仙壁。
霜月细细感知一番，发现这人倒也并不陌生，正是她和洛璃初到时遇见的祝成仁。
霜月自然不敢随意开启清漪走前设下的阵法，只能下到崖壁外的山脚下，现身相见。
今时不同往日。
霜月已是三十多岁的妇人模样，祝成仁看起来更像个面皮浅薄惶恐局促的弟弟。
“敢问这位……师姐，洛璃仙子可在？”
霜月有些忍不住笑，初见时，还得我躬身行礼，对祝成仁可谓毕恭毕敬，大气都不敢出。
现在嘛……
不过她终究是人精一般的年岁，强压下嘴角的嘲讽倒也不难。
霜月心道，既然你认不出我，我也没必要自找晦气。罢了，我也不是那等小气的人，反正闲来无事，调侃几句倒也无妨。
霜月清了清嗓子，语气淡淡，眼皮微抬地扫过一眼，“您是？”
“在下是清微师尊座下弟子风致的内务弟子祝成仁，风致道长有些要事，让小的来通传。”
“哦~”
霜月故意拉了个长音，再次确认祝成仁没认出自己。
随后又道，“洛璃仙子正在修炼，我等无权打扰。不过……祝师弟若着急，可自行上去。”
霜月抬手指了指身后，祝成仁下意识向山门看去。
我？
且不说能不能，即便有这本事，落个擅闯谪仙壁的罪名，只怕怎么死都不知道。
霜月这捉弄自然过分，不过想到祝成仁当年一道剑气将洛璃从玄舟上甩下来，这等狗仗人势之辈，捉弄一番也是应该。
祝成仁看着高耸入云的石壁，一时间脸似苦瓜一般。
万般纠结之下，心一横，从怀中掏出请帖。
“青梧山内门弟子五十年一次的宗门比试，在册弟子皆要参加。这是帖子，烦请师姐……代为转交洛璃仙子便是。”
“转交？若你在这帖子上动什么手脚，我岂不成了帮凶？祝师弟当初将洛璃仙子打至重伤，如今仙子得了机缘，拜在清漪仙尊门下，师弟难道不会心存报复？你这帖子……我可不敢代收。”
霜月故意把事情说穿，祝成仁瞬间僵在原地，却不敢有任何怨言。
犹豫再三，从怀里摸出一枚温润玉佩，一并递到近前。
“这是……”祝成仁眼底还有诸多不舍，却也只能咬牙往前送出几分，“这是师弟一点心意，师弟只是奉命来送帖子！不敢对洛璃仙子有任何不良居心！还望师姐明鉴！！”
霜月的神识扫过那玉佩和帖子，确实没什么异常。却也没轻易收下，反倒闲庭信步的继续为难，“师弟当日那般强横，如今的低眉顺眼，反倒让人瞧着虚情假意，不真切了。”
祝成仁一张脸皱成苦瓜，强行挽尊的话，在唇边颤抖了几次才发出声音。
“师姐还是莫开师弟玩笑了！师弟此来，只为送这帖子！”
转瞬间，祝成仁急中生智想起一人！
“对了！师姐若信不过，可唤谪仙壁的霜月长老前来辨认！在下已为当日鲁莽之举向洛璃仙子赔礼道歉，求得宽恕，霜月长老当时亲眼目睹，自然认得在下！”
“霜月？”
霜月自己也没想到，这交情能攀附到她身上来。
不过想起自己当日确实收了这祝成仁一些丹药，这才从中勾兑，牵线搭桥让洛璃莫要再提此事。
如今……倒是有些下不来台了。
她故作冷脸，“行吧，那我便看在霜月的薄面上，代为转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