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海》黄浦江在逃鸽子

31、惊魂时刻 为什么会这

　　被并不冷的海风吹着，游勘突然身体颤栗了一下。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上起了鸡皮疙瘩。她后知后觉地感到自己身上缝合不久的伤口被牵扯得隐隐作痛。要知道，她可是在医院待了足足一个星期。只是她早上刚出院就和小A来乘渡轮，直到现在晚上还要偷偷扒船，没有完全痊愈的身体现在有点吃不消。

　　可即便如此，小游也没有停歇多久，就不得不跟着小A继续在游轮上穿梭。其间，她们越过一道又一道警戒线，仿佛还能闻到甲板上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味。而每翻过一道警戒线，游勘就紧张一分。与此同时，相较于小游的战战兢兢和疲惫，小A虽然说不上是活力满满，却也是仍然颇有兴致的样子。只见小A聚精会神，明显对自己现在所干的事很有兴趣。

　　就在游勘跟着小A借着黑暗中的死角一路从开放的室外，进入一间间无人的舱室内的时候，她突然听到小A这样说道：“我们这样漫无目的地乱窜好像没什么意思，不如我们来玩一个游戏，来寻找可能躲藏在游轮某处的那两个还未抓到的绑匪。你看怎么样？”

　　听了对方说的话，游勘当场觉得头皮发麻，她不假思索地抗拒道：“不行！不行！绝对不行！”然后过了有一会儿，等她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刚才过于激动的情绪，才继续说道，“你是想找死吗？你之前看到过的，那些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而且已经过了至少一周了，你怎么肯定那两个绑匪还在船上？”

　　面对情绪激动的游勘，小A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丝毫没有将对方的担忧放在心上，反而劝说游勘道：“之前看那些警察的样子，和其他种种迹象表明，那两个匪徒一定还没有被抓到，而且他们很可能还在这艘游轮上……”

　　对方说得好像很有道理，小游无法反驳，但关键问题是这些吗？不等对方慢悠悠地将长篇大论说完，小游就迫不及待地抢过话头道：“匪徒还在这艘船上，那我们不就危险了吗？我们不仅不想办法远离危险，却还要主动去寻找，这像话吗？我宁愿那两个匪徒已经不在这艘船上了。”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小游又幽幽地说道：“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也不能这么说，我恐怕是世界上最想活着的那批人了，毕竟我比任何人都要渴望感受这个世界，攫取到一切能给我带来愉悦的东西。我只是觉得今晚如果不尽情地冒险的话会白白浪费掉这个机会，以后想起来也会后悔的。而且这次不尽兴的话，今晚也没必要来了。”小A褪去了一贯玩世不恭的样子，反常地有些郑重地说道。

　　这样郑重的小A让游勘觉得有些别扭，不得不说小A这番煽情的话让小游一时被唬住了。对方说的明明是为了满足自己莫名冒险欲的、做作矫情的说辞，她却一时想不到该怎么反驳。

　　而就在小游低头垂眼思索着该拿什么话来劝对方的时候，对方突然说，“既然你不愿意陪我一起去，那我就自己去喽～拜拜～”对方说着就拔腿跑了。小游见对方跑了，下意识也追着对方道：“那也不能找死啊！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虽然这话在之前一度寻死游勘嘴里说出来有些黑色幽默，但眼前这个不管不顾向危险狂奔而去的小A看起来更有问题。就是一种给人很疯癫的感觉。游勘一度以为自己这个前同事小A只是个性格热络一些的“正常人”，没想到是个这么癫的！

　　就这样，她们在时有亮起微弱应急灯光的走道里穿梭着，不时又窜进黑暗中没有什么光亮的一间间船舱里。游勘感觉自己好像是处在一个噩梦的梦境里，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因剧烈地奔跑而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而心跳声伴随着血管的鼓动声在耳边咚咚地响着，肺也像要被炸开一样。

　　她想，自己应该是在玩一个通关游戏。

　　不知过了多久，小游听到了一串呵斥声，她感觉自己浑身鼓噪的血液瞬间变得冰冷。就在她愣神的功夫，自己的胳膊突然被人扯住，对方拉着她整个人躲进了一个黑暗的视野盲区里。

　　听着外面她听不懂的陌生语言杂乱而短促的音节，小游惊出了一身冷汗。看着那些那些晃眼手电筒不时从缝隙里划过，晃着自己的眼睛，游勘简直紧张到眩晕。当然，也可能单纯是被外面的手电晃到，眼花了。

　　这一刻，小游不由得深深怀疑自己这大晚上的到底是怎么昏了头，以至于自己沦落到这种境地，她本可以躺在柔然的床上休息，而不是现在在这里提心吊胆。她注意到外面的那些人似乎穿着白天她看到的警服，估计是留守在这艘船上的菲律宾警察了。她一时有些想不清楚，自己如果被这些人抓到会怎样。也许后果会很严重？还是仅仅会像白天一样被驱离？

　　游勘现在脑子很乱，她感觉自己脑子里突然一股脑地被塞进了许多东西，只是这些东西都是杂乱的。她不由得想起小A说过的，如果遇到了麻烦，可以找本国的大使馆帮忙，毕竟她们在这片土地上是外国人。可是她又忍不住想，“如果这样的话，作为在他国主动惹麻烦的公民，还要大使馆擦屁股善后的话，会在各种网络社交媒体上被狠狠谴责的吧。她可不想遭受网暴。”

　　只是，现在情况似乎变得有点严峻起来，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小游发现外面巡逻的警察明显多了起来，脚步声也变得越来多，越来越杂乱和急促。她心中暗道不好，“这些警察明显加派了人手，甚至会将她们两个当做潜藏在游轮上的那两个匪徒。要是她们被当成匪徒被误伤，甚至误杀的话，那一切就都完了！也不用考虑什么网暴不网暴的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小游和小A在警察的加紧搜捕下，肯定会被找到。而且，如果她们迟迟不肯出来的话，动静迟早越弄越大，到时候情况更难收场。所以，现在她们最好的选择就是主动出来坦诚，老老实实等着大使馆善后，而不是仍然持有全身而退的侥幸心理。想到这一层，游勘下意识地看了眼身旁的小A，用眼神征求着对方的意见。只是，在这种危急的关头，对方只是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根本不在看她！

　　游勘无奈地扶了一下额，却抹了一手的汗，原来额头上早就汗涔涔了！她也只得去晃小A的手臂，试图唤回对方不知神游何处的注意力。只是这个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枪声，小游登时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炸开了。她以为是外面的警察发现了她们，并直接朝她们开枪了！

　　但后来小游听到外面的枪声越来越多了，她还听到了外面有人受伤倒地的哀嚎惨叫声。这时，她才意识到，情况恐怕没那么简单。但她的脑子依旧很乱，接下来只是本能地将自己的身体更加缩进狭小的角落里。不过有一件事可以确定，那就是她们现在最好不要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等枪声渐远的时候，游勘才稍稍能转动自己发懵的脑袋。她意识到，刚才和那些警察交火的很可能是那两个隐藏在游轮上的匪徒。没想到，那些警察加派警力搜寻她们反而逼得附近真正的匪徒现身了！想到这里，小游去看一边的同伴小A，想和对方商量该怎么偷偷下船回去。小游只见对方似乎恢复了一贯的样子，不再是刚才心事重重，双目无神的样子了。小A抓着游勘的胳膊，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小游差点把眼珠子瞪了出来——

　　“我就说，那两个匪徒还在这艘游轮上吧。”小A颇有些得意地这样说着，接着她又说道：“不如我们循着这些枪声去帮警察搜索这些匪徒吧。”

　　“我们今晚是一定要死吗？真的不能回去好好睡一觉吗？”游勘有些绝望地说道。

　　“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想走的话，就自己回去吧，不用管我了。”小A说道。

　　虽然对方这么说了，但抛下队友不管的话，有点太不讲义气了。这对于小游的道德观来说是不允许的，所以她见劝不动对方，也只能跟着对方一起行动了。

　　就这样，借着匪徒不知道她们存在且被警察火力牵制的优势，小游她们在游轮上游走着，通过枪声来判断双方的大体位置。终于，小游她们看到了那两个匪徒，而且那两个匪徒并没有发现她们。此时两个匪徒正和警方僵持着，短暂地停火，谁也不想暴露。小游和小A紧张地将自己的身体隐藏进视线的死角里，大气都不敢出。小游心中暗暗叫苦，本来她还怀着侥幸心理——她们今夜不会遇到那两个匪徒，顶多陪着身边这个“行为艺术家”提心吊胆地兜一圈呢。现在可好，真让她们给撞上了。

　　只是更让小游头皮发麻的还在后面呢。她只听身边的小A说着，“现在我们要帮助警察确定绑匪的位置。”就看到小A将手头的一个空易拉罐朝匪徒身边的舱壁砸了过去，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一时间空气都凝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