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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三个愿望 花廊架下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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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头发乱了喔’
忘记在哪里看到的一段话。
却在廊架下突然想起。我在想象,这里起了一阵风,而紫花正巧落在你头上。
——幸好花已经谢了,因为我不知该如何措辞。但我好奇,你会如何反应。”
——闻鹤《心事》
二中图书馆东面有条长廊,廊架上紫藤花藤蔓蜿蜒缠绕,花开时节,枝条交错,紫花垂坠,如瀑如海,摇曳生姿,如诗如画。所以这长廊也称紫藤花廊。
花开时,紫藤花几乎将整条长廊遮住,隐蔽性极好,又安静清幽,花廊如梦似幻,是浪漫的代名词,是以总有小情侣到这里幽会。年级主任时不时巡逻,专逮小情侣,然而突袭、守株待兔都试过,完全抓不到人。因为小情侣们躲人躲出了经验,练就一身反侦查本领,通常年级主任人还未至就已经躲起来,等人走了危险解除就又重新回到花廊里。
此外,也经常有学生到花廊里朗读背诵。
闻鹤没有午休习惯,通常吃完午饭散步回教室后,就站走廊默写默背。现在要带着文君来一块,担心发出声音吵到在教室午休的同学,于是把地点改成了紫藤花廊。
紫藤花早已凋谢,廊架上只剩藤蔓如游蛇般交缠。
午休的校园,像是被按下消音键。这时候,紫藤花廊里的情侣不过两三对,只敢低声言语。
闻鹤和文君来两人正正经经在学习,心无旁骛,正当闻鹤念出第九个单词、文君来下笔默写时,忽有一道黑影罩过来,起初两人都没在意,也没往年级主任逮人这方面去想,直到头顶传来一声轻咳,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抬头去看,再急急忙忙站起来。
是高一年级主任,人称罗姐。罗姐看看文君来,又看看闻鹤,“这个时间不午休,在这里干嘛呢?”声调不高不低,平和无波,却有一股威严在。
文君来抢先回答:“在学习呢,老师。”
他面容坦荡,语气也坦荡,教材纸笔就摆在眼前,仿佛确实就如他所说。
可,谁家学生在这里学习啊。
罗姐不信,往常也有被抓到的小情侣狡辩说在学习,也摆着纸笔做样子,结果咧,一对着笔记本问刚才学了什么,就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是以故技重施,弯腰把草稿本拿起来,问:“学了什么?”
文君来就把默写一事告诉她,罗姐问他默了哪些个单词,文君来有问有答,罗姐看着草稿本上明显拼写错误的两个单词,平淡的表情有了些许变化,看样子是信了几分,半晌又问是哪个班级的。
文君来行得正坐得端,响亮报出:“高二理科一班文君来。”
“她是我同班同学闻鹤。老师,她这次考试语文作文写得可好了,被当作优秀作文在我们班上传阅呢。”
闻鹤:“……”
她是没想到,这都能扯到作文上。
她一直安静站在文君来身边,而文君来摆明了什么事都往他自己身上揽,有问必答,态度积极良好,所以直到文君来提起她,罗姐才把目光转向闻鹤。
女生脸上没有窘迫、羞赧,只是一派坦荡、平静,见她略带审视的眼神看过来,表情也没发生变化,毫不畏惧又坦然地与她对视。
“怎么不在教室学习,跑这里来?”
又是文君来抢答:“教室有同学睡觉,说话会吵到他们。”
罗姐终于点点头,临走前还不忘嘱咐:“学习要紧,但也要注意休息,劳逸结合。”
文君来挥挥手把人送走,又回过身来安慰闻鹤:“妹妹刚才被吓到了?别担心,咱们来这儿是学习的,身正不怕影子斜,又不是干坏事,她要是告到老姚那里,我再去和老姚说清楚就好。”
老姚是高二年级主任,高一有段时间文君来因什么事经常往年级主任办公室跑,一来二去的,和老姚关系变得不错起来。
闻鹤没被吓到,也不担心,只是被他那句“身正不怕影子斜”恍了下神,旋即恢复如常,温声道:“我没事。继续吧。”
花了点时间,总算把今日计划的三十个单词背完。文君来虽然错了几个单词,但心情挺不错。他喜欢这种讨论互助式学习方式,平常就老拿数学物理题去找班上那几个数理竞赛苗子,讨论得不亦乐乎。今天中午,他也体会到了这种乐趣。
闻鹤在计划表上记了一笔。
收拾好东西准备回教室,但在回去之前,文君来说去一趟小卖部。他把教材纸笔都拿手上,遥遥看见罗姐正往这里来,控制音量对着廊里提醒了一句——
“罗姐过来了。”
闻鹤就看到那三两情侣轻车熟路离开,离得最近的那对里的男生朝文君来抬了抬下巴,“谢了,哥们。”
“客气。”
两人抬脚往小卖部方向走,到了小卖部门口,文君来豪气道:“妹妹想吃什么随便拿,哥哥买单。”
闻鹤笑笑没说话,也什么都没拿。而文君来熟练走到货架前,拿了盒巧克力牛奶,又从饮料柜里拿出几瓶饮料,再挑了几个面包和几包薯片。
站在结账台前,他看闻鹤两手空空过来,笑了笑,脸上明显一副“就知道你什么都不拿”的表情。结账时,他叫老板先扫那盒巧克力牛奶,扫好后直接递给闻鹤,笑道,“闻老师,请你喝巧克力牛奶,今天辛苦了。”
闻鹤喜欢喝巧克力牛奶。她小时候身体弱,秦柳就买肉买蛋熬汤给她养身体,后来再加上牛奶,可她那时不喜欢牛奶的味道,喝不惯,秦柳就给她买巧克力牛奶。再后来,她能喝得下牛奶了,但家里还是常备巧克力牛奶,去小卖部买喝的她也多是拿巧克力牛奶。
吃的喝的满满一大袋,文君来一手提袋子,一手拿教材纸笔,拐个弯进了隔壁的水果店。
买了盒果切。
闻鹤拎着果切走在文君来旁边。在回教室的路上,广播里正播放音乐,伴随学子们嬉嬉笑笑话语声,是个吵吵闹闹的人间一隅。
“君来!妹妹!”
被叫住的两人同时停下脚步回头去看,是谢明辉,旁边还有几个男生。
那几个男生也是惯和文君来他们打球的,闻鹤见过多次,但相比于谢明辉,她和他们没那么熟。
谢明辉走到闻鹤旁边,明知故问:“刚从小卖部那边过来啊?”
他从刚开始认识闻鹤就听文君来叫她妹妹,因着这点先入为主,看闻鹤安安静静,就觉得她整个人乖巧又可爱,见到她时总喜欢凑她跟前,没话也要硬找话说几句,有时还会逗她一逗。
就比如现在,他笑着对闻鹤说:“闻妹妹买了那么多好吃的,都不分给哥哥一点?”
闻鹤忙道:“是文君来买的……我先问问他。”
谢明辉哈哈笑起来:“逗你呢,妹妹。怎么每次都被骗到。”
他当然知道这些东西是文君来买的,只不过见她每次都把玩笑话当真,然后一本正经回答,觉得很有趣,所以才总想逗她,屡试不爽。
闻鹤无言,啜了一大口巧克力牛奶,盒身都瘪了一些。
谢明辉又问:“妹妹周末有什么安排,要不要一起出来玩?”
“周六还是周日?要玩什么?”
“还没决定,只是大概有个计划……你放心,肯定有你认识的人才叫你一起,不说别人,君来、阿行还有夏絮知道你去肯定也会去的。”
闻鹤觉得他说话前后矛盾,一会儿说有认识的人才会叫她去,一会儿又说她去了那三人肯定去,随即明白过来,敢情是一个话术套两头,总归最后结果是四人都去或者都不去。
谢明辉没问她要个答案,他只是随意提了一嘴,到最后计划成不成型都不知道,反正都有联系方式,哪怕到最后一刻才把人喊上也不迟。
说话间就到了二教楼下,一班靠左侧楼梯近,三班则靠右侧近。一帮人从左侧楼梯上去,到一班教室门口时,文君来打开袋子,大大方方叫人拿点零食走,嘴里不停说“多拿点多拿点,不够我课间再去买”,莫名有种大过年串门后分别前主人让客人拿点东西再走的即视感。
而闻鹤安静站一旁,与那热闹两厢对比,莫名显出几分弱小局促。
你推我搡有来有回之后,几个男生只象征性拿了包薯片,又约好放学打球,这才勾肩搭背回自己班。
闻鹤随文君来走到他座位,要把果切还给他,文君来却是笑起来,标志性小虎牙晃在她眼前,“是买给你的。”
夏絮还趴桌上睡觉,闻鹤把果切带回座位放桌上,接着拿起两人水杯去中厅接水。路走到一半,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不多时肩膀被人点了一下,闻鹤扭头一看,是周行,手上拿着个水杯,看样子也是去接水的。
他先是朝她一笑,眉目舒展,暖阳一般,明媚得恰到好处,然后并肩一起走。到了饮水机前,没让闻鹤接,自己把三个水杯都接满,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两个。
走廊上几个男生追逐打闹,有点不顾及旁人到处瞎窜,快要撞到人就连忙刹车拐弯,撞到人就说声对不起,接着嘻嘻哈哈继续跑。周行几不可察拧了下眉,眼中烦躁一闪而过,把闻鹤护在左边,远离走廊栏杆,沿着墙面走,等走到教室后门,才完全松口气。
夏絮已经睡醒,伸了个酣畅淋漓的懒腰后就看见她俩走进来,周行稍稍低头下来听闻鹤讲话,唇角微微勾起,垂眸敛目的模样,给人一种礼貌又专注的感觉。
夏絮懒懒收回视线,下一秒打了个哈欠,把等下上课要用的教材从书立中抽出来,再把书立往中间归拢,空隙消失不见。
闻鹤走到座位时,她正好翻到要讲的章节,扭头露出个灿烂笑容,“谢谢鹤宝宝帮我接水!爱死你了!”说完做了个飞吻。
闻鹤笑了笑,却道: “是周行接的水。”不抢人功劳,也不用玩笑话说明,一板一眼的。
于是夏絮转头去看周行,笑眯眯的,“那谢谢你了,周行同学。”
——
晚读时抽签换座位。
夏絮没抽到和闻鹤一起,辗转换了几次才拿到心仪的号码牌,将闻鹤抱个满怀心有余悸道:“好险,差点就被‘抽签换座’这牛鼻子老道拆散我们这对苦命鸳鸯。”
换座位后坐到她们前面的陆东闻言哈哈笑起来,“您二位情比坚金,就是八竿子也打不散。”
“还是我们东东说话最中听,有赏!”夏絮搜她抽屉搜半天没找出来吃的,就侧头过去搜闻鹤抽屉,找到几颗糖,都给了陆东。
陆东接过,又是一脸笑,“祝二位长长久久哈。”
被陆东这么一插科打诨,夏絮一时忘了要和闻鹤说什么,和同样碎嘴的陆东叽叽喳喳聊起天来。
闻鹤把桌面收拾干净,再把抽屉里的大部分零食放夏絮抽屉里。
这些零食都是这个给一点、那个分一点而攒下来的,她不怎么吃,通常都是这个拿一点、那个给一点地分出去。
再抬头,眼睛下意识去找文君来,寻而不见,恍然想起这次换座位后,她坐到了前排,文君来则在后排,和章晔同桌。
……还有,江娴与他只隔了条过道。
垂眸隐下所有情绪,闻鹤抽出化学竞赛题集,要把今天计划的内容做完。
打了铃,夏絮和陆东终于停止说话,双方都颇感意犹未尽,简直是一包瓜子两瓶水,就能唠上一整宿。
半节课过去,夏絮终于想起她刚才要和闻鹤说的话,怕自己又忘记,等不到下课就凑过去和她低语:“闻闻,我不是一开始没抽到和你同桌嘛,我就去和人换。我先和江娴换的,但我记得那个位置不在文君来旁边,估计是她后边又和别人换了。”
她还记得那天在中厅江娴说过的话。
闻鹤想了想,“也可能是别人和她换的呀。”
“……说的也是吼。”
被她这机车语调逗乐的闻鹤把她轻轻推回去,“快坐回去好好学习,不然一会儿纪律委员就该来抓你了。”
纪律委员不至于连这点小动作都管,要是这都管,她自习课就不用上了。
夜风乍起,将落叶吹得七零八落,闻鹤蓦地想起中午在廊架下,文君来兴冲冲同她说:“妹妹,我想到了!要是我按计划来学习,成绩排名也提上去了,你就要答应我三个愿望,如果没有,那我答应你三个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