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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奖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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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鸣接到古良打来的电话,约他去喝酒。
他和古良有挺长一段时间没过联系了,一来是上次天使城的事后,虽然赵子龙被发配到了南方,但古良的日子也没有多么好过,生意场上是没人和他对着干了,警察盯他盯得也更紧了,二来是他刻意减少古良能找到他的机会,以前他觉得烂命一条怎么活都是活,现在不行了,他不是一个人了。
他说有事,去不了,结果古良却说等过几天,路过镇上了来院子跟他坐坐。
古良是铁了心的要见他,佟鸣才妥协,叫他约在市里。
古良在市里找了家饭店,还开了个包厢,饭店名叫白鹭河,车开到门口还有侍应生帮他停车。
这饭店在市里算是数一数二,是十多年前在平安县城开煤窑的小煤老板袁德宝飞黄腾达了开在城里的,在这个赚到钱搞坏生态就火速离开平安举家南下的年代,袁德宝这么一个热爱家乡的商人实在可贵。
进门镂花屏风小桥流水,并非金碧辉煌,满是古色古香,饭店白鹭河取名于饭店后面那条河,七八十年代那里就是条臭水沟,袁德宝硬是给变成了条河,白鹭就是散养的鸽子,现在倒也是市里的一条风景线。
服务员带他走到包间,一开门里面一张足够容纳十来个人的桌子,就坐了古良一人。
“来了,”古良放下手里那个最近火得一塌糊涂的摩托罗拉,抬手招呼服务员,“走菜吧。”
他叫佟鸣在旁边坐,屋里开着空调,佟鸣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露出里面简朴的灰色毛衣。他和古良半斤八两,古良这人在他面前没什么架子,身上穿着一件酒红色的毛衣,袖子毛线都开着,古良说这毛衣是他老妈留给他的遗物,他缝缝补补好几年了,就是舍不得扔。
“给你叫了饮料,我喝酒,你随意。”古良说。
菜应该早就做好在后厨等着了,走得很快,没一会儿俩人面前就摆上八盘菜。
古良给他倒杯饮料,佟鸣接过来和他碰了一杯。
“今天找我什么事?”他放下杯子就问。
古良笑了一声,夹起一只盐水虾放在佟鸣盘子里:“没事儿就不能见见你?”
他们生意场上没人一上来就谈生意的,总得先寒暄一俩小时,酒喝够了再开场,但认识这么些年他也知道佟鸣是个什么人,就放下筷子晾着那一桌子菜,对佟鸣说:“我打算回来了,现在我北边的生意稳了,不用我操心,咱们这儿得重整旗鼓,把根打下去。”
“那就回来。”
佟鸣说是这么说,探究的眼睛还望着他,摆明了在问:“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听说赵子龙要回来了,虽然只是风声,但无风不起浪,你知道赵子龙在南方干什么吗?”古良卖了个关子。
佟鸣等着他下文。
“摇头./丸,还有右美/沙芬,和一些精神类用药,盆满钵满。”
佟鸣思索了一阵:“这种东西他在南方不是赚更多吗?南方经济比咱们这儿好的不止一点。”
“话是这么说,但是现在南方开始查摇./头./丸了,前阵子广州,重庆,好几拨都判刑了,其他地方还在观望,只要政策一下,说抓就抓,他只能回来,”古良叹了口气,“等这风吹到咱们这儿,也得个把月后了,他还有得油水捞,起码得把他手里的货走完,说不定,这也是最后一批油水了。”
佟鸣的眼里像结着冰凌,直直刺向古良:“你别告诉我,你找我是想去捞这最后一批油水。”
古良喝了口酒,摆摆手:“这东西就是土地雷,真炸了,说小可小,说大可大,我不打算碰这个。”
“那你在怕什么?你俩现在生意没有冲突了。”
古良笑了声:“你小孩儿思想还是天真,怎么可能没有冲突,他卖完这最后一批货,还会回到现在的生意上来,加上他这批货带动的客户那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我再想抢就不好抢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需要人,佟鸣,”古良盯着他,“生意做再大,信得过的人就那几个,我那些兄弟都安排在北边了,我回咱们这儿身边没几个人,我需要你。”
佟鸣舔了下嘴唇,拿起杯子主动和古良碰了一下:“良哥。”
这是佟鸣第一次以‘哥’称古良,纵然他俩认识到现在也有四五年了。
古良听到这个称呼脸色就一变,他已经预料到佟鸣要说什么了。
“我之前在电话里一直没跟你把话说死,是因为我怕万一哪一天,我需要你帮忙。”
“你现在能保证以后不需要吗?”古良试图挽回。
“以后,我想办法自己处理,”佟鸣把那一杯饮料喝完了,“我不可能跟你干,不管以后你是要我充当什么角色,你那些生意我不会再碰。”
古良搓了搓眉心,良久,他无奈笑笑,拿起酒杯喝了佟鸣和他碰的酒:“也就是你,要是别人这么抛弃我,可能都站着走不出去。”
佟鸣也淡淡笑了一下:“别这么说,咱俩算不上兄弟,就谈不上抛弃。”
佟鸣站起来走了,手心里都是汗,他在腿上蹭蹭就出了饭店开车离开。
太阳从车窗照在他身上时,他才感觉到真正的放松,心跳竟然还快了几拍。
跟古良摊牌的时候他也紧张,无非就是赌古良的良心罢了,事实证明这人还是有良心的,不然他也不会跟他保持联系这么久。
包厢里的菜一口没动,古良的兄弟推门进去,黄毛立马站到身边问古良:“哥,就这么放他走啊?他不是认识警察吗?会不会把咱们抖出去?”
“不会。”古良夹了颗花生米。
一直忠心耿耿但也没混上古良左膀右臂的黄毛不喜欢佟鸣,每次去仓库送货古良都会亲自去,那个小子也总是摆着一张拒人千里之外的脸,他总觉得这是个装货,但古良就是能忍,怎么都能忍,他们大哥对那小子的耐心高到令人发指。
古良吃着花生米想起五年前那个风雪呼啸的夜晚,刚过了十八的佟鸣不怕死地自己在雪地里开夜车,刚好碰见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他。
要是没有佟鸣踩着油门把那几个寻仇的给撞了,又送他去医院,他早死在野地里了,也送不了他病危的老妈最后一程。
——
今天方前很忙。
今天是个周六,因为他们这儿的不夜街,连隔壁镇也开始过来过夜生活了,三蹦子都组队在街口等着拉活儿。
佟鸣过来的时候天都还没黑,方前拿完钥匙忙着问他一句:“你怎么来这么早?收工了?”
“嗯,收了。”佟鸣在角落里老实坐着,他就是去了古良那儿一趟心烦,想来看看他。
“你去我办公室等着,别在这儿碍事,”他踢踢佟鸣的脚,让他让开,他得给客人拿纸巾,“台球场今天也没桌,你去看你的基督山伯爵吧。”
那书佟鸣买回来还没看就让方前拿走了,因为方前只看名字觉得挺酷,翻都没翻就给他揣走到现在都没还他。
佟鸣站起来独自上了二楼。
一直到晚上十点多,不再上客了,等把这一波包间送走他们就能下班,方前总算喘了口气,要死不活阿潮今天还请了假。
他叫小丽自己坐前台,上楼去找佟鸣。
一开门,佟鸣在这魔音缭绕的卡拉OK里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书,那一副恬静的景象让方前误以为自己踏入了什么大学图书馆那种文化圣地。
他咳了一声,佟鸣才把目光从书上转向他。
“这书你真能看下去啊?”
佟鸣点头。
“文化人,你带回去吧,我看不下去。”
他说着去找抽屉里的起子,他给佟鸣带了两瓶饮料,忘开瓶盖了。
方前有时候懒起来就是又轴又懒,他懒得走那两步绕到办公桌后面,直接上半身趴在桌上倒挂着去拉抽屉。
扒了半天扒出个起子,打开可乐瓶又说:“没吸管,直接对瓶吹吧。”
他拿着可乐要给佟鸣,一转脸发现这人的目光不在他脸上,他往下看看自己,那个目光瞄准的应该是他的腰。
他笑了一声,放下可乐走过去,抬起膝盖压着沙发,一屁股坐在了佟鸣腿上。
原本放在腿上的书掉下去了,方前搂着佟鸣的脖子:“看哪儿呢?馋啊?”
佟鸣缓慢地,点了下头。
他伸出手抱着方前,他是馋,刚刚看见把衬衫掖进西裤里,往桌子上一趴的方前他就开始馋。
他把脸埋在方前胸口,耳边的心跳声让他安心。
方前揉揉他的头发,自然而然就抱住了他,把他搂在怀里。
“你什么时候搬回去?”佟鸣埋在他怀里喃喃问。
“对啊,我都把这事儿给忘了,”方前下巴抵在他头顶想想,“下星期搬?”
“我来接你。”
“你不是说以后下班都来接我吗?”方前抓着他的头发让他看着他,“我可不半夜两点踩半小时自行车回去。”
“接啊,”佟鸣被迫仰起脑袋,“没说不接。”
这还差不多,不过方前还是没松手,两个人的眼睛里都涌动着一股兴奋而又紧张的情愫,佟鸣的嘴唇最终落在了他脖子上,顺着吻下去,吻到他心口时突然抱着他翻了个身,把他按在沙发里,在他面前缓缓跪下。
他抬头看着头顶昏黄的灯泡,听着不算安静的房间里黏腻的水声,灯泡在他眼中逐渐重影又逐渐复原,他红着脸颊,闭上微微张开的嘴唇,低头奖励似的摸摸佟鸣的脑袋。
“吐出来吧。”他的声音依旧黏糊。
佟鸣从沙发前站起来去找了卫生纸,方前还瘫在沙发上回味,门突然被敲响了。
“哥,算账了!”小刘一边咣咣晃门锁一边喊,“快点啊人等急了!干嘛呢还锁门。”
方前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穿好裤子:“来了别叫了!”
刚穿好衣服佟鸣一把拽住他:“你就这么走吗?”
“对啊,上班呢,”他坏笑着在佟鸣脸上拍拍,“下次等我下班再来吧,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