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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我眼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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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链缠在轮胎上,车速只能压在五十上下,好在佟鸣车技稳,没在路上耽误多少时间,赶在天黑前到了家。
方前伸胳膊摸摸佟鸣的手,冷冰冰硬邦邦的。
“先去胖叔那儿洗个澡再回。”他说。
佟鸣打方向盘拐进澡堂院子,门大敞着,方前推门下车,趴到窗台上喊:“胖叔,我来了!”
“哟,来了啊,”胖子吐吐嘴里的瓜子皮,从墙角拿过来个盆子,“给,你的东西。”
入冬后,方前就把洗澡家伙事儿都放在胖子这儿,省得洗得热乎乎的端着盆子回去走一路手又凉了。
“再给我拿条毛巾。”他掏出来两块钱丢到胖子开着的抽屉里,自己从桌子上抽了条毛巾出来给佟鸣用。
俩人掀开厚厚的帘子,澡堂里面一股湿热的空气‘呼’地涌过来,裹得人浑身一暖。
佟鸣站在角落里把衣服脱光,又从盆子里拿来刚刚买的毛巾围着腰,方前往下看一眼,‘啧’了一声:“矫情,搞得好像没看过一样。”
佟鸣也垂下眼看他,方前又别扭起来。看是看过,自从知道佟鸣对他图谋不轨后那倒是真没再赤./裸相对了,他也从盆子里抽出来他的毛巾,可是他的毛巾太小,围不到腰上,他就挂在前面捂着。
佟鸣暗笑着端起盆子往浴室走:“你正常点。”
方前在后面叨叨:“我上次来洗还正常着呢,现在是因为谁?都是因为你。”
“我怎么你了?”
“你对我的屁股图谋不轨。”
佟鸣‘嘘’了一声,现在洗澡人正多着呢,这人就这么嚷嚷,也不知道是真害臊还是假害臊。
他俩走到最里间,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
方前把毛巾摘了,扬起头冲湿头发,挤一把洗发水在头顶上搓出一头沫子。
今天的水温稍稍有点热,方前的手指在脑袋上抓了十来下,抹了一把脸把沫子冲掉,现在连身体里也暖和起来了。
他一扭头,看到佟鸣又在那儿面壁思过,还在勾着头冲背。
佟鸣本来就白,热水这么一冲,皮肤红得不像样,他俩离得近,就显得背上那些疤特别明显。
他伸出手,手指停在佟鸣脊背上,顺着最长一道疤从上摸到下,佟鸣一下扬起脖子,后背不可抑制地颤动了几下。
显然他没注意到佟鸣的敏感,他的注意力都在那些疤上,他问佟鸣:“你爸是原本就家暴还是怎么?”
“从我记事起他就常和我妈打架,” 佟鸣的声音被水声盖得有点闷,“我妈在的时候他还收敛点。”
“怎么说?”
“我妈气急了会拿刀砍他,他怕死。”
“所以你妈一走他就拿你撒气?畜生,”他的大拇指在佟鸣腰上那个烟头烫的疤上按了按,“你后来有没有庆幸过你爸死了。”
“有,常有的事,”佟鸣直言,又问方前,“你呢?”
“我?”方前扭头看看自己的屁股,勉强能看到一条淡淡的痕迹,“我爸罪不至此,他打我只打屁股,还是看不惯我太窝囊,不过有时候我也想,我要是一直窝囊下去,就不会有当初那档子事了,唉。”
“窝囊也有窝囊的麻烦,真遇上事了说不清哪个更痛苦。”
“怎么,你也信命啊,”方前笑了一声,转念一想,佟鸣就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确实有资格这么说,再者要是他真的窝囊着长大,当初在厕所被迫喝尿的八成就是他了,他摇摇头,“不提这些了,烦。”
方前在手上又挤了一把洗发水,搓了两下抬手就往佟鸣脑袋上糊。
“你洗个澡怎么这么慢,我都快洗完了。”
佟鸣往后仰着脖子:“咱们才进来五分钟。”
“我洗澡十分钟就完事儿,等我洗完了你还在这儿傻冲。”
“你要不去池子里泡会儿,我好了叫你。”
“不去,”方前说完又扳着佟鸣的脑袋告诉他,“我上次见一小子在池边撒尿,他爷还夸他尿得远,打那之后我就没下过池子,你也别去,知道吗?”
“嗯。”佟鸣闭着眼在水里应了一声。
“等我以后有钱买房子了,高低得装个大浴缸天天泡,” 他把佟鸣的脑袋推回去,“好了,你自己冲吧。”
佟鸣正冲着头发,腰上的毛巾被水浸得越来越沉,沫子还没冲干净,那毛巾就‘吧嗒’掉在了地上,他眼上有洗发水,来不及冲掉就弯腰下去摸毛巾,拿起来冲冲又围到腰上。
方前的目光没忍住往那边瞟,一看,眼角不住抽抽:“操...... 这你都能硬?”
佟鸣动作顿了一下,挤着眼火速把毛巾围好,冲干净头发才开口,声音喑哑:“谁让你刚才摸我。”
“行,又怨我,哪天我喘个气儿你都能硬,”方前撇撇嘴,又拿了沐浴露挤出来一把往身上抹,抹完拎着瓶子丢到佟鸣怀里,“你自己弄,省得你又说我摸你,我以前真是眼瞎,还觉得你是性冷淡。”
方前连催带赶,俩人十多分钟就穿好衣服站在外面了,他把盆子又放回胖子的屋子,毛巾挂在外面细铁丝上。
佟鸣开车出去,上到路上问他:“你今天晚上还回我家?”
方前故作矜持地琢磨两秒,点头说:“回啊,回来了不得回去给尧叔报个信吗?你还回你那儿睡?”
“都行。”
两个人到家里刚好赶上饭点,过年家里准备的东西多,尧玉安没一会儿就又添了三个菜出来。
佟鸣煮了一锅饺子,方前夹一个塞进嘴里,问尧玉安:“叔,十五县里有花灯节,咱们一块儿去吧?”
这次尧玉安答应得爽快。
饭桌上,他们给尧玉安说了说现在尧秋泽的近况,方前说,尧秋泽跟他那个一起打工的朋友一块儿住,有人陪着,家里收拾得可好了。
尧玉安喝了一杯酒,连连点头:“一个一个都长大了,你俩以后要是想出去打工,别担心我,放心走就是,不过方前,你得跟你爸商量好,知道吧?”
尧玉安突然冒出来这一句话让桌上的两人一愣,他们看着对方,好像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方前之前动过各种要走的念头,最开始是想骑着摩托,带着喜欢的人,去喜欢的地方结婚成家,后来是因为尧秋泽和小珍珠一个一个都走了,他和佟鸣的关系又僵得像屋檐下的冰凌一样,他也想逃离这里,可是这次再回来他就没有想法了,因为要喜欢的人也有了,佟鸣他也有了。
“我俩暂时不会离开这儿,叔你别多想。”方前说。
“好,好。”尧玉安一边点头说好,一边拍着佟鸣的肩膀,好像刚刚那话是故意说给佟鸣听的。
晚上尧玉安看了会儿电视就回屋睡去了,方前在沙发上挪挪屁股,挨着佟鸣:“你还回吗?这么晚了。”
佟鸣反主为客:“你想让我回我就回。”
方前剜他一眼:“那你滚吧。”
电视上开始飘雪花,方前关上电视站起来回屋,床上还是之前他们盖的那两床被子。
佟鸣理所当然跟进来了,他脱掉衣服,剩下背心大裤衩爬到里面,方前还是睡在外面,两个人躺下之后就那么平躺着瞪着天花板,一句话都没说。
过了半晌,方前挠挠头发:“这么尴尬,整得跟刚结婚似的。”
“啥时候领的证?” 佟鸣问他。
“我明儿给你画一个,”方前裹着被子往佟鸣那边挪挪,“你在你弟家不是挺能骚的吗?怎么这会儿蔫了?”
佟鸣翻了个身,这次是面对着方前的,他眨眨眼:“你想让我怎么骚?”
方前黑溜溜的眼睛盯着他,没说话,佟鸣掀开自己这边的被子:“进来。”
方前犹豫了两秒,从自己被窝里挪出来,拱进佟鸣的被子里。
“我先跟你说好,你爸睡觉轻,你别搞那些有的没的。”他拱进去第一件事就是先警告一句。
“我知道。”
佟鸣把被子掖好了,和方前头对着头,又沉默了一会儿,蹭蹭他的腿,开口幽幽说:“你身上暖和。”
“你第一天知道我身上暖和?”
“没挨这么近过。”
方前就又往里挪了一点,俩人的腿贴在一块儿,又挪挪脑袋:“给我点枕头。”
佟鸣那枕头本来就不大,现在两个人的脑袋靠在一块儿,彼此喘个气都能感觉到。
“你有想过走吗?”方前问了一句。
“以前没想过,刚才我爸提的时候突然想了一下,”佟鸣说完抬眼看他,“你还想走吗?”
“现在不想,等以后想了再说吧。”
“嗯。”
那现在要干什么?
在如此静谧的夜里,两双眼里都带着躁动,佟鸣往前挪了一点,方前也往前挪了一点,两人的嘴唇触碰了几下,就吻到了一起。
屋子里只有他们,没有漫天大雪,没有刺骨寒风。
佟鸣那双大手从他衣服下面钻进去,抚摸着他的后背,每一寸触感都清晰得要命。
方前没抑制住闷哼,他松开嘴唇,吐着热气说:“你当初应该多强吻我几次,万一给我亲服了呢,咱俩就不用折腾这么久了。”
“是吗?”佟鸣掐住他的下巴,“当初是谁天天黑着脸骂我有病?”
“谁啊?不认识。”方前死不承认,伸出舌头舔佟鸣的手指。
“操。”佟鸣心脏一滞,沉着嗓子骂了一句,翻身压在他身上狠狠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