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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及时行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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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那天,方前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佟鸣正在盘饺子馅,他回家看方贯去了,拎了两瓶酒,方贯没理他。
大年初一那天也是,方前带两瓶酒回家,方贯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有跛子站起来招呼他。
是跛子问的他三十晚上吃饺子没,他说吃了,跟朋友一块儿吃的,跛子又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让他给他爸认个错。
“你爸认死理儿,父子间哪有什么仇,你给你爸认个错这事就过去了。”
方前瞥了一眼蹲在地上给车带贴胶的方贯,问跛子说:“叔,上次那事儿从头到尾你都看了,是我的错吗?再者说,元旦那天我是不是回家了,他张口就来一句我要害他,是你你能忍吗?”
跛子急得脸颊直抖,说再怎么说那是他爸,当老子的哪有给当儿子认错的道理,这个错必须得是他认。
方前梗着脖子不低头,他俩之间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就这么僵持下去,要么喝个酒翻篇。
今天方贯还是没有退步的意思,他也懒得在这儿干耗着,把酒和尧玉安给他打包带过来的菜往桌上一放就走了。
——
今天的饺子馅放了香油,他一进门那味儿就飘到鼻子前了。他走进厨房,看到佟鸣背对着门口,身上穿着灰色毛衣,腰上围个围裙,还带着尧玉安的袖套。
之前在院子的时候佟鸣也老这么干活,那时候他也不会多看两眼,现在看着这背影心里痒痒得厉害。他踮着脚走过去,站在佟鸣背后,抬抬下巴搭到人家肩膀,张口就在佟鸣脖子上咬了一口。
佟鸣猛地一缩脖子,手里的碗差点翻。
方前赶忙伸手过去扶着:“有这么激动吗?”
“你怎么一点声都不出。”佟鸣抬起手背抹抹脖子。
“搞笑,你自己走路不出声到处飘着吓人还说上我了,”方前的眼睛追着佟鸣擦脖子的手,抬手一巴掌打掉,“还擦,你嫌弃我。”
“知道就好。”
“你他妈......”方前一把扯住佟鸣的后领子,把人拉过来又狠狠咬了一口。
“行了,一会儿碗真掉了,”佟鸣眼睛笑着,伸头看一眼外面,“我爸呢?”
“你爸去邻居家了,不然我才不啃你。” 方前把他推回去,撸起袖子洗手,“面发好了吗?我来和面。”
佟鸣点点头,又把碗端过来送到他鼻子底下:“香吗?”
“香,”方前吸吸鼻子,“进门就闻到了,猪肉大葱的?”
“嗯,”佟鸣拿回去继续给馅儿上劲儿,“还有一碗酸菜的。”
“你没弄芹菜的?”
“你不是不吃芹菜吗?”
“你爸爱吃啊。”
“我爸过年都没买芹菜。”
方前哽了一下,哀叹一声:“唉,我干脆嫁来你家得了。”
“你前天要画的结婚证画了吗?”佟鸣突然问。
“画了拿给你爸看?”
“可以啊,你问问他什么感想。”
方前就是随口一侃,但不知道佟鸣是因为表情不够丰富还是怎么的,他感觉这家伙有点当真。
“你不会真想让你爸知道吧?”
佟鸣放下碗:“现在没有,但是我觉得咱俩要哪天真走了,在走之前得让他知道。”
方前想了想,要把这事坦白出来他是真忐忑,万一接受不了那就是一辈子的刺,但对方如果是尧玉安,应该没有那么可怕,他就点头说好。
“你爸今天怎么样?”佟鸣又问他。
方前在面团上‘噗嗤’锤了一闷拳:“还那样,看见我跟没看见一样。”
“就这么耗下去?”
“耗着呗,我跟我爸和寻常父子不一样,别人家解决一个矛盾就父慈子孝,我家解决一个矛盾后面排着队的还是矛盾,干脆拉长战线得了,省心省力。”他拍拍揉圆乎的面团开始擀皮。
没过多久,尧玉安回来了,手里拎了一条吴大姐炸的酥鱼:“你俩先包着,包完咱们就下饺子,我再去加个红烧酥鱼。”
尧玉安在端菜上桌前就打了两碗送去那间被锁着的屋子,回来坐下举杯。
“少喝点,等下坐车去县城。”佟鸣提醒他俩。
方前陪尧玉安喝掉手里的那一杯就没再喝,尧玉安也放下酒杯,从盘子里夹了两个饺子,他用筷子指着左边那个:“这一看就是方前包的。”
因为它丑。
方前不好意思笑笑,他喜欢把馅儿塞很满,捏不上就把皮往外拉,包出来都是奇形怪状的,不过在他看来只要不露馅就成,像佟鸣那样一个个包得白白胖胖还能坐住的,他没那个耐心。
吃着吃着他一抬头:“忘记塞硬币了。”
“硬币都是年三十塞的,”佟鸣也咽下一个饺子,“你的那个花了?”
“那你别管。”
那个硬币被他塞进红包里了,一直在兜里揣着,当护身符用。
吃过饭,三人赶在天黑前往县城去。今年的花灯节办得格外大,到处都是黄色绸布扎的金龙。
“今年是龙年嘛。”尧玉安说。
再往前走,路边挂满红灯笼,灯笼下面坠着红布条,很多人在猜灯谜。
尧玉安挪不动脚了:“你们先逛,一会儿纪念碑前见。”
方前扯了根红布条缠在手腕上,打了个结:“你说你弟他们会不会也逛呢,南江的花灯挺有名的。”
佟鸣点了下头:“他喜欢凑这个热闹。”
“我也喜欢,所以你以后也得喜欢。”
他停下来买了串糖葫芦,递到佟鸣嘴边:“咬一个。”
佟鸣张开嘴,咬住最上面一颗山楂,一咬下去冰糖嘎嘣在嘴里碎掉,方前这时候还在打趣:“瞧瞧我那生活不能自理的对象。”
佟鸣把那颗山楂猛地一拽,整根糖葫芦上的糯米纸全都被带了下来,方前瞬间垮起个驴脸:“你大爷的。”
那一串火红的糖葫芦方前吃得慢,因为它只有外面那一层冰糖壳是甜的,里面酸的要命,他拿在手里当串小灯笼晃。
广场上挤挤攘攘,他们穿过人流赶在烟花开始前到了纪念碑前,没过多久,‘嘭’地一声,一颗红色烟花在天上爆炸,紧接着五颜六色的烟花接连升空,无比绚烂,仿佛照亮了整片夜空。
“我这还是第一次跟对象一起看烟花,”方前瞳孔里闪烁着斑斓的光,轻声感叹,“感觉比以前看过的好看。”
他没听见佟鸣回话,可能烟花太响,佟鸣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他继续自言自语:“谁叫你是我第一个对象呢。”
回应他的不是话语,是一只手轻轻贴上了他的手背。
佟鸣的小拇指勾着他的手心,方前绷着嘴努力让自己脸上看起来正常一点,他晃晃胳膊,棉衣袖子垂下来,罩住自己的手,然后抓住了佟鸣的手指头。
佟鸣的指尖有点凉,他刚抓到手心里还没暖热,突然听见尧玉安一声:“哎呀可算找到你们了!”
尧玉安怀里揣了四瓶飘柔洗发水,兜里塞着一堆红布条。
方前一抖,冰糖葫芦掉在了地上,手心和手指瞬间分手,他心里比碎掉的糖葫芦还酸。
2000年的花灯节结束,这个年算是彻底过完了。
方前明天就要搬回店里,今晚得把东西都收拾了。
“方前,你今天晚上还住这儿,明天上班再走。”尧玉安睡觉前站在门口对他说。
“肯定啊叔,今天晚上我自己傻跑回去干什么,怪寂寞的。”
尧玉安放下心回屋了,佟鸣手里拎着两条大裤衩,一条他的一条方前的。他把那条蓝条纹的扔到方前怀里,等尧玉安关了卧室门才问:“你真不跟我回去住?”
“不回,说好了等开春,刚过完年你也忙,哪那么多时间天天送我。”方前把大裤衩塞进他的背包里。
佟鸣去门口关上卧室门,回到床边一把就把方前按在床上。
“我靠!”方前顺势翻身,把佟鸣压在下面,“现在知道抱了,你在外面不是撒手撒得挺快吗?”
“你撒手比我快。”
“我是怕吓到你爸。”
“我也怕吓到我爸。”
“得,不跟你吵,”方前张开手钳着佟鸣的下巴,“张嘴让我亲亲。”
佟鸣听话张嘴,方前低头吻上去,他俩处对象满打满算四天,方前对亲嘴这事尤为上瘾。
本来在他背上的那双手又钻进了他衣服里,指腹上的茧子蹭着他的皮肤,惹得他浑身发颤。
他扯住佟鸣的毛衣:“我也想摸你。”
佟鸣抓起他的手塞进自己衣服里,方前的喉结滚了滚,抚摸一个男人的身体他从来没有干过,应该说以前想都不敢想。
他的手顺着佟鸣的肚子慢慢往上爬,抚过腹部的肌肉,爬过两侧的肋骨,刚停在胸口,对面卧室门又开了。
尧玉安起来上厕所。
开门声,关门声,冲水声,再开门声,再关门声。
一套相当完整的组合拳。
方前痿了,栽倒在佟鸣身上:“算了,下次吧。”
佟鸣的失落和兴奋持续在博弈,他搂着方前,最终压抑不住说:“你跟我回去吧。”
“现在?”方前支棱起头。
“走。”佟鸣坐起来穿好衣服,拽着他就往外走。
他们小心走出门,又小心锁上门,出了走廊就撒开腿嗵嗵跑下楼,上车点火踩油门直奔佟鸣的院子。
东哥都已经睡了,见到车回来又竖起耳朵迎接,方前草草和它打了个招呼。
那间屋子的门一开,两个人就抱着亲到了一起,方前抬腿踹上门,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方圆几里都没个人影,他俩就是把这房子拆了也没人管得着。
跌倒在床上的时候,那张结实的床连响都没响一下,他看着佟鸣在他眼前脱掉了衣服,脸有点烫,也不耽误上手跟着解开扣子几下就把上衣甩掉。
天还是冷,他们扯了一床被子盖在身上,里面两个人除了大裤衩身上再没其他。
肌肤相贴时接吻和平时不同,穿着衣服的时候他们的吻全在嘴上,而现在,佟鸣舔舐他的喉结,亲吻他的下巴,嘴唇,鼻梁。
他抵着他的额头,凝视他的双眼,里面像蜷着一团火:“脱吗?”
他吞了下口水:“脱呗,我现在让你憋回去你憋得回去吗?”
谁知道佟鸣的嘴唇轻浮地扫过他脸庞,语气里有些委屈:“我也不是第一次往回憋了,你要是不乐意我就不脱。”
“别在这儿给我演,”他的头皮阵阵发麻,打断佟鸣先上了手,“我不学你,憋多了阳/痿。”
别人的手和自己的用起来感觉天差地别,佟鸣手上那薄薄一层茧子不停让他颤栗,连接吻都挡不住失控的声音。
时间不算长,却足够让方前浑身发软。
他红着脖子倒在床上,抬起胳膊挡住脸,太阳穴嗵嗵跳个不停,他想哭。
刚才的一切让他喜欢得发狂,他不知道到底是爱上了佟鸣,还是爱上了这种生理释放的快/感?
佟鸣去洗了手回来,看到方前瞪着眼睛在发呆:“怎么了?脑子射/出去了?”
方前斜眼瞪他:“你脑子才射/出去了。”
“那你想什么呢?”
他自暴自弃地闭上眼:“脑子里很乱,我弄不清楚自己,可是我又控制不住,刚才......爽得想哭。”
“那你怎么不哭?”佟鸣把他的脸转过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眼睛,“我想看你在床上哭。”
“滚。”方前把他手打掉。
佟鸣半倚在床头,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又抬起他的下巴吻了吻他:“别纠结了,你是因为爱才和我做这些,还是我让你产生快/感你才感觉到爱,都是我求之不得的,想开一点,早晚都会发生的事,不如及时行乐,你说呢?”
方前心里不住抽动,佟鸣那双幽深的眸子总是轻而易举就把他给看透了,他连愧疚都不行。
他脑子里的混乱还是没有消散,欲望搅合进去让他油然升起一团火气。
他爬起来抓住佟鸣的胳膊,手指陷进肉里。
“你还能硬吗?”
“啊?”
“这次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