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团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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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城提着水桶回来。女童听到沈皎要找歇宿的地方，盛意相邀，“姐姐，我家能住人，我可以带你们去我家。”
沈皎没有推却，“好，那便叨扰了。”
“姐姐跟我来。”
一行人跟在女童身后，最终停在了一处篱笆围成的小院前，候在外面。
沈皎趁机打量起眼前的小院。小院里养着几只家禽，中间置着一张石桌，里外却收拾得十分整洁。
女童语调轻快地唤了一声娘亲，跑进屋子。未几，屋内一个满脸病容的妇人打开门走了出来。
“几位快进来，方才真是多谢几位了。以往挑水的活计都是我家男人做的，谁承想，又开始打仗了，村里的男人都去上战场了。我昨日又染了风寒，身子不适，也是没法，才让春花这丫头去汲水的。”
沈皎这才知，为何一路行来村里如此荒凉，沿途只见些老弱妇孺。
一行人走进院内，沈皎开口道：“多谢婶子，今夜要在家里叨扰一晚上了。”
妇人见沈皎衣着虽素朴，言谈举止却十分得体，身旁又有护卫丫鬟随行，不似普通人家的姑娘，笑着道：“不叨扰，家里本就冷清，姑娘来了反倒热闹许多。姑娘先坐，今夜就在家中宿下，我去将空着的两间屋子收拾出来，让隔壁的几位婶子来给大家做些吃食。”
“有劳婶子了。”
沈皎说完，翠蕊从钱袋中取出一块碎银子递给妇人。妇人面露惊色，随即连连摆手推辞，“姑娘帮了我家春花，我怎好意思再收姑娘的银子。”
“举手之劳罢了。婶子不收，我们反倒不好意思在此叨扰婶子了，婶子快拿着。”
在沈皎的一再劝说下，妇人这才收了翠蕊手中的银子，随后收拾出两间屋子。
翠蕊立在屋子前，问道：“婶子，我家姑娘体弱，夜里受不得寒，可否给我一个火盆？”
“好，待会儿我便将火盆送来。”
“有劳婶子了。”
俄而，妇人送来火盆，翠蕊接过火盆，端进屋放到沈皎身旁。沈皎让阿城带人给院中的缸里汲满水，随后和翠蕊进了屋子。屋外传来一阵说话声，似是隔壁的几位妇人过来帮厨了。
院中充满了欢声笑语。沈皎却有些疑惑，大周和突厥已然开战，凉州境内多地又发生了雪灾，村里的人却没有逃难，而是留在了村子里，生活似乎并没有被这场雪灾波及。
妇人做好饭，来询问沈皎，是在屋里用膳，还是去外面的院子。沈皎想了想，人多也热闹些，和翠蕊去了外面的院子。前几日刚下了雪，天气又冷了起来，好在院中生了火，边用饭边烤火。
一行人围在两张大圆桌前，沈皎望着满桌丰盛的菜，却不见帮厨的妇人和春花娘还有春花，让翠蕊将几人叫来一道用饭。
春花娘起初不愿出来，沈皎让翠蕊请了好几次，又亲自去了一回，才将人请出来。
两人在沈皎身旁坐下，待帮厨的几位妇人也到了，沈皎这才执起筷子。
妇人们开始用饭都有些拘谨，在沈皎动筷后，其他人才相继也夹起了菜。
“诸位不必拘礼，我姓沈，名皎，也是凉州人。”
听到沈皎这般说，席间原本凝滞的空气顿时活络起来。春花娘问道：“姑娘明日是要去城里吗？”
“是。”
“姑娘是从其他地方才返乡的吧，现在城里也不太平，前些日子发生了雪灾，现在又在打仗。若不是林将军隔三岔五派人在城门口让人发些粮食，先前我们还存了些，只怕早就冻死在村子里了。”
另一个妇人也怅然道：“是啊，这仗也不知打到猴年马月。听隔壁婶子说，前日从战场上送回了一批伤员，有个乡里告诉她，她男人已经战死了。只希望这战事能早些结束，我的男人哪怕像他一样，没了胳膊，只要人能活着回来，我也愿意养他一辈子。”
“是，前些日子有事去了一趟京城。”
沈皎见村里人全靠着分到的粮食才勉强活下来，不禁担忧起前线的战事。朝廷的粮草还需几日才能运到，她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盼着将士们能再撑上几日。
晚饭吃罢，众人各自回屋歇息。翠蕊举灯推门而入，见沈皎仍伏在桌前，盯着那些图纸出神。翠蕊虽不识字，但也知道沈皎这些日子在上面费了极大的心血，忍不住好奇道：“姑娘，您成日里画这些，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沈皎放下图纸，故作神秘道：“过几日，你就知道了，睡吧，明日还得早起进城。”
翠蕊没再追问，吹灭蜡烛，在沈皎身旁躺下。
天未亮，暗卫便套好马车，候在屋外，整装待发。沈皎梳洗完，听着隔壁还没什么动静，悄悄在桌上放了一块碎银子，轻轻阖上门，带着翠蕊坐上马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城门刚开，陆林便陪着一位慈眉善目的妇人等在了城外。
叶氏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在人群中举目四望，没觑见那抹日思夜想的身影，等得有些心焦，咕叨起来：“怎么还没看见玥儿人，莫不是我们来早了？也不知这些日子她在京城瘦了没有？身子怎么样了？这一路上有没有冻着。张嬷嬷，你快帮我再看看。”
身旁伺候叶氏多年的张嬷嬷打趣道：“夫人，您来之前还在府里撂下狠话，说等姑娘回来，要好好训一顿呢，怎的这会儿又担心起姑娘了？”
张嬷嬷知叶氏这么多年因身子的原因始终无子，一直对沈皎视如己出，疼爱有加。说这些话也是气沈皎偷偷跑去京城不告诉她，口是心非罢了。
陆林提前回来将沈皎今日要回府的消息告诉给叶氏，叶氏高兴得几乎一夜没睡，一早便等在了城外。搁往日，叶氏兴许还会和张嬷嬷贫上几句嘴，眼下却没了那份闲情逸致。
“快看看，玥儿他们到了没？”
马车轧过积雪，驶出村落，停在城外不远处的盘查关卡前。暗卫翻身下马，递上路引。
士兵查验过后，递回路引，挥手放行。
马车继续沿着平坦的官道直行，不多时，一座巍峨的城郭浮现在眼前。阿城缓缓勒住缰绳，对着车里道：“姑娘，我们到凉州了。”
一行人方在城门口露面，陆林便对叶氏道：“夫人，姑娘的马车到了。”
叶氏慌手慌脚对张嬷嬷道：“快搀我过去。”
“夫人，您慢些，小心地滑。”
阿城坐在马背上，瞥见人群中的陆林，招手唤道：“陆兄。”
沈皎听到外面的动静，掀开帘子，一眼便瞧见叶氏正从城门口迎上前来。她忙踩凳下车，趋步上前扶住叶氏，眼眶微热，唤了声：“伯母。”
叶氏抬起沈皎的胳膊，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番。见沈皎面色红润，身子比在府中时还丰腴了些，想到这些日子她定在京城那豺狼虎穴里受了许多苦。也不禁红了眼眶，“没瘦还胖了，你这丫头，留了一封信就一声不吭的去了京城，我瞧见那信时，魂儿都快吓飞了。想你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要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京城，和那些人斗。日日提心吊胆，生怕你有个三长两短。如今看到你平安归来，我这颗心才算真正落回了肚子里。”
沈皎抱住叶氏，轻声安抚着她，“是我不孝，让您担心了。”
张嬷嬷见两人站在冰天雪地中闲话家常，似不知冷，开口道：“夫人，姑娘一路舟车劳顿，又受不得寒，外面冷，还是先回府吧，你让人给姑娘炖的鸡汤，这时也该好了。”
叶氏忙不迭松开怀中的人，抹了抹泪，“瞧，光顾着高兴了，我都忘了鸡汤还让人在厨房炖着呢，快，先回府。”
沈皎没再坐马车，搀着叶氏徒步入了城。街头闩门闭户。偶有几家商户开着门，门前也不见几个人影，来人皆是匆匆买完便走，不愿多做停留，十分冷清。
叶氏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感怆一番，叹了口气，“你伯父本也要来接你的，只是眼下起了战事，他前几日便去了姑臧县，也是没法子。”
“战事要紧，以后见面机会多的是，不急着在这一两日。”
回到府中，下人端上鸡汤放在桌上。叶氏让翠蕊和陆林两人坐下，给他们各舀了一碗鸡汤，随后看向阿城，问道：“这位是？”
沈皎解释：“他是谢世子派来保护我的人，回来的路上多是趁乱出来谋财害命的盗匪，没他这一路舍命相护，我只怕是难以平安归来。”
先前叶氏收到沈皎寄来的信，沈父的案子能这么快沉冤得雪，少不了谢淮的鼎力相助。
一听这话，叶氏连忙舀了一碗热乎乎的鸡汤，递给阿城，感激道：“那算是我们家的恩人了，快坐下喝些鸡汤暖暖身子，来了府上也别不自在，我们家没外面那些规矩。”
阿城诚惶诚恐地接过鸡汤，见翠蕊和陆林坐下，也没再拘礼，“多谢夫人，夫人言重了，保护姑娘是我应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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