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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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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鱼汤,叶氏让下人分给了暗卫们,又怕屋里冷,让人端来炭盆。
屋中渐渐暖起来,在京城时,日日要担心安危。沈皎许久没有这么自在过了。喝完鱼汤,她让张嬷嬷给阿城等人在府中安排了住处,吩咐众人先回屋好好歇息,待粮草到了后,再前往姑臧县御敌。
沈皎扶着叶氏走回她住的西苑,进屋坐下。见叶氏心事重重,眉间满是郁色,“伯母,可是在担心伯父?”
叶氏重重叹了口气,“先前闹了雪灾,朝廷虽拨了赈灾的银粮,可也不过是杯水车薪。你伯父不忍百姓饿死,便下令开仓,把军粮分了大半给城中及周边村镇的百姓。你来信说朝廷已再次派人运粮过来,可不知何时才能抵达。你伯父这两日也没传个信回来报平安,我这心里实在担忧……”
叶氏没再往下说,眼眶却渐渐湿润了。沈皎知两人伉俪情深。这些年叶氏因身体的原因一直未能有孕。在合州时,林母曾屡次想让林御纳远房表妹为妾,都被他以不忍叶氏伤心为由挡了回去。
恰逢朝廷降旨命他镇守凉州,为了让叶氏远离林府这些腌臜事,他便带着叶氏一同来了凉州赴任。
若战事不利,林御战死,叶氏定会不顾一切追随而去。
林御和叶氏在她落魄时给了她一处容身之所。来凉州的这一年,他们一直拿她当做亲女儿看待,从未因她是罪臣之女而有过半分薄待,反而事事周全。她早已将他们视作至亲,自是不会任由这样的事发生。
“伯母,别担心。兴许是伯父军务繁忙,一时忘记了。我出发没多久,朝廷便派人运了粮过来,算算时间,这两日便能到凉州。只要伯父能撑过这两日,等粮草和援军一到,我们便能与突厥一战,我绝不会让伯父出事。”
沈皎这般说,叶氏并未怀疑她的能力,不知想到什么,满眼心疼地握紧了她的双手叮嘱:“好,行军打仗的事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你素来有主意,只是去了后要千万当心。有你伯父和几位叔叔在前面替你挡着,万事莫要冲在最前头。”
叶氏说的是林御身边的几个对她极好的副将。她笑道:“我也许久没见几位叔叔了,心里想念得紧。”
叶氏想起沈皎在信中提起的她与谢淮的事,问道:“玥儿,你也马上及笄了,你和谢世子的事,你是如何打算的?”
叶氏虽让人打探了,谢淮家世显赫,在府中也没什么姬妾,十分洁身自好。但听闻性情冷酷,是个不好相与的,她只怕沈皎日后嫁过去受委屈。
沈皎自知叶氏在担忧什么,无非是怕谢淮并非良人,日后她会受苦。她温声宽慰道:“伯母放心,世子外冷心热,绝非如外界传言那般不近人情。我幼时随父进京,便曾与他相识。后来在京中,他更是多次舍命救我于危难。他绝不会让我受半分委屈,况且他父母俱逝,幼时母亲患有疯病,时常虐待他,他也挺不容易的。”
得知还有这样的隐情,叶氏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了。语气里夹杂着一丝心疼:“原来竟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翌日,黑云压城,寒风刺骨。城头守城的士兵放下长枪,弯腰哈了一口气,搓着手,颤着声音对另一个士兵吐槽道:“这天真是越来越冷了,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这时要是能有口热酒暖暖身子就好了。”
一旁士兵缩着身子,嗤了一声,“还想喝酒?听说前方战事惨烈,突厥二十万大军压境,上了战场的十个人里八个都回不来!没让你上战场,还能多活几日,你就知足吧,还想要酒喝?想啥呢!”
“我也只是过过嘴瘾!可朝廷的粮食和援军到底啥时候到?这么些日子就送了一回赈灾粮,分的那点东西根本不够塞牙缝!姑臧县和城内的守军加起来总共也就七万多,要是姑臧县守不住,现在又是大冬天,没饭吃连弓都拉不开,拿什么跟突厥人打?朝廷到现在也没个动静,不会是真不打算管我们了吧!”
两人忧心忡忡的说完,抬头看向白雪皑皑的官道。一个士兵伸出手指,趴在城头,指着远方,惊恐道:“快看,那是什么?不会是刚才真说中了,突厥打过来了吧!”
官道上,一排足以将整条官道占满的密密麻麻的黑点,排山倒海,正极速朝城门口的方向移动。
“快,关上城门,派人去告诉刺史大人。”
身旁的士兵禀报道:“世子,前面就是凉州城了,赶了将近半个月的路,终于到了。”
谢淮坐在马上,微微抬头,眯眼望向远方的城池,冷肃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他挥动手中的鞭子,抽在马腹上,吩咐身后的人加快脚程。
身后的士兵们赶着运粮的马车,应了声是,继续扬鞭疾行。
凉州刺史听到消息,连忙随着士兵奔上城头。他双手紧扶着城垛,俯身望去,隐约辨认出下方旌旗上绣着的“周”字,登时喜极而泣,连声下令大开城门。
谢淮带人在城门前停下,翻身下马,“陈大人,我奉皇后和万国公之命带人前来送粮食。”
凉州刺史看着车上的粮食,欢喜若狂。又见谢淮器宇不凡,恭敬问道:“多谢大人前来送粮,这下凉州便有救了,不知大人怎么称呼?”
副将走上前,抱拳报上身份,朗声道:“我家将军乃是定国公世子,亦是此次奉旨前来剿敌的主将。”
“原来是谢世子,快,里面请。”
谢淮挥手唤来兵卒低语几句,待兵卒牵着一辆马车先行入城后,这才随陈刺史踏入城中。
下人急匆匆跑进前厅,对着叶氏和沈皎道:“夫人,姑娘,外头有个兵卒拉着一辆马车,说是谢世子特意给姑娘送东西来了。”
沈皎正在同叶氏用饭,闻言连忙放下筷子起身,提裙跑了出去。
叶氏看着沈皎的背影,也放下了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笑嘻嘻道:“真是女大不中留,看来谢家那小子真的对玥儿不错。”
沈皎心急火燎地跑到府外,见马车旁只有一个兵卒,面上不禁有些失落。
兵卒拱手道:“姑娘,世子让属下从京中给姑娘带了一些吃食和冬衣过来。”
沈皎掀起帘子,看着满满当当的一车东西,眼中的失落顿时一扫而空,她随手拿起一件上好绸缎制成的带着兔毛滚边的冬衣。
“你们世子呢?”
“世子被刺史大人请去府上了。”
沈皎让下人将马车拉回后院,搬下车上的物件,送到自己的房间。
翠蕊听闻消息,匆匆赶来,见院内只有沈皎一人,“姑娘,谢世子,没来?”
“没来。”
沈皎却知谢淮不来,是为了她考虑。她毕竟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与男子未议亲便纠缠不清,若大张旗鼓地上门,难免惹来闲言碎语。他既不想给府中添麻烦、失了礼数,也想在她伯母面前留个好印象。
沈皎回到自己的院子,取出一些糕点,分给翠蕊一些,自己吃了几块。
翠蕊咬了一口糕点,不禁感慨道:“姑娘,还是京城的糕点好吃。我昨晚特意去城里买了几块,味道实在比不上京城里的,世子殿下对您可真好。”
沈皎用帕子拭了拭嘴上的糕屑,“这糕点确实很好吃,那些冬衣,你挑一件,再挑一件和拿些糕点给伯母送去。”
翠蕊没想到冬衣还有她的份,自己只不过是个丫鬟,冬日能有一件塞满棉花的棉袄御冬就已经是万幸,这些金贵的衣裳又哪里配穿。她扑进沈皎的怀里,泪汪汪道:“姑娘,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这辈子只怕都无法报答了。”
沈皎闻言也有些惆怅。初见翠蕊时,她才八岁。那时翠蕊因灾荒没饭吃,饿得面黄肌瘦,正被亲生母亲卖掉换粮食。沈皎和父亲在街上游玩,看到跪在地上的翠蕊,见她与自己年岁相仿,便生了恻隐之心,让父亲将她买下带回了家。
她自小便跟着自己,生死不离,除了主仆情分,也是她的家人。
“别哭,你我自小一起长大,我早已把你当做家人看了,不过一件冬衣而已,不值得你哭成这样。”
翠蕊止住哭泣。
沈皎让陆林去刺史府送信,并约定明日出发时在城门口汇合。
天色渐晚,沈皎披着发,坐在烛火前,翻看先前为姑臧县制作的城防图,披览了一会,收起图纸,躺回床上,阖眼睡去。
鸡鸣初声,沈皎便起了床。她用完早膳,与叶氏道别后,坐上马车带着阿城和陆林等人出了府,前往刺史府。
沈皎掀起帘子,“陆林,姑臧县的情况如何了?”
陆林语气凝重,“不太好,交战的这几天,姑臧县的守军缺衣少粮,死伤惨重。但是有林将军带人死守,突厥也未能往前推进半步。”
马车在城门口停下,沈皎掀帘下了车。谢淮身着戎装,威风凛凛,正与几人站在城门处。看到马车,他扭过头来,冷厉的黑眸中漾起一丝钦佩的笑意。沈皎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他会这般,敛去眼底的不解,笑着与谢淮身旁的凉州刺史打招呼:“陈叔叔,许久不见。”
“沈丫头,你终于回来了。我昨夜与世子独酌时,可是说了一堆你在凉州过往英雄事迹,世子对你现在可是敬佩不已。”
“我也没做什么,只是以往随着父亲南征北战时,耳濡目染,在兵法谋略上提了一些自己的见解,击退敌军主要是伯父和其他几位叔叔的功劳。”
“沈丫头自谦了,昨晚大军已到了城外,此战小心,我在城内等你和世子凯旋归来。”
面前的人拱手,沈皎也回了一礼。
谢淮翻身上马,留下一队精锐护送沈皎等人。他策马至城外,对整装待发的军队朗声道:“出发。”
沈皎坐着马车跟在浩浩荡荡的队伍后面出了城门,让翠蕊取出姑臧县的舆图,一刻钟后,马车停下,外面传来交战声。她收起舆图,下了马车,见有人抬着伤兵去了医营,问了伤亡情况,得知交战情况不容乐观,带着翠蕊急急去了议事大厅。
厅内传来商议军情的声音。“世子,我们这几日与突厥交战数次,他们用的武器全是新换的,比我们的强了不知多少。我手下的人从战场捡了一把回来,找人看过,其制作材料锡青铜只有大周有。这种材料一般皆有兵部管辖,严禁交易。既然严禁交易,又怎么会被突厥人得了去,来对付我们?”
谢淮说了韩丞私下偷运武器卖给突厥人之事。营帐内的副将不忿,一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兵部这群王八羔子,我们在这里为他们拼命,他们在背后捅刀子。”
沈皎掀帐入内,营帐里的人止声望来。一个脸上落了道刀疤孔武有力的中年汉子,欣喜若狂,“沈丫头,你可回来了,这下凉州有救了。沈丫头定有退敌的妙计。”
沈皎与众人打过招呼后,走到舆图前,道:“诸位伯父,我的确已经想到了一个计策。突厥眼下派了二十万大军来犯,凉州现有七万守军,加上世子带来的九万援军,总兵力已达十六万。人数上我们虽不占绝对优势,但凉州并非草原,地势易守难攻。如今正值隆冬,天气酷寒,敌军的骑兵在这里毫无用武之地。”
“伯父只需今晚令人在城墙上浇水,待其结成高大、坚固且光滑的冰墙,敌军便难以攀爬。待敌军受阻于城下、阵型大乱之时,便可擒贼先擒王。届时让弓箭手埋伏在暗处,只要敌军主帅一死,敌军势必军心涣散,便不足为惧了。”
原先的中年汉子亢奋道:“好办法,真不愧是沈丫头,就这么办。”
商议出办法,众人出了帐篷。帐篷内只留下了谢淮和沈皎,她上前扑进他的怀抱,“之前受的伤怎么样了?”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别担心。”
翌日突厥再次兵临城下,锐不可当地攻城。云梯刚搭上城墙,便倒在了地上。城头的守军趁机放箭,城下哀嚎声四起。
沈皎在谢淮的陪伴下,披着大氅登上城墙。看着地上的尸体,听着不远处传来的主帅阵亡与欢呼胜利交织的声音,她一时有些愣怔。恰逢天空飘起大雪,她伸手任由雪花落在掌心,仰头望向苍穹,心想明日过后,凉州便会雨过天晴,百姓终能安居乐业。“真好啊,战争终于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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