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月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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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管家追悔莫及，内疚不已，“都怪老奴，若老奴不带着丫丫出去买什么糕点，她也不会被人抓走。”
沈皎闻言，宽慰道：“福叔勿要自责，毕竟谁都不愿发生这样的事，况且那些人一早便盯上你们了，哪怕今日没对你们下手，日后也会找机会下手的。”
沈皎的一席话点醒了众人，城外的诬陷，街头的刺杀，再到今日的绑架，幕后之人这般处心积虑，在城外恐怕就开始盯着他们了。
谢淮道：“黑衣人抓丫丫时，虽蒙着面，周围却有不少目击者，我已请画师画了丫丫的画像，让人顺着他们逃窜的路线，在城中搜寻了。”
黑衣人的目的尚不得而知，只能先如此了。
暗卫有事来寻谢淮，谢淮随暗卫去了书房。
丫丫遽然被抓，最担心的人莫过于叶愫。沈皎走到叶愫身侧，见她面色惨白如纸，握着春桃手臂的手抖个不停，在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恐惧，轻声开解道：“叶姑娘，不必担心，我和世子一定会找到丫丫的，丫丫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平安无事的。”
她的这番话似让叶愫稍稍心安了些，平静下来。春桃让红蕖先将叶愫扶回屋子，道：“阿玥，你现在有空？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说。”
“有。”沈皎见春桃一副打算彻夜长谈的架势，和春桃回到自己居住的院子。翠蕊看到两人过来，似是有要事要谈，转身进屋，取了茶壶去烧热茶。
韩府
韩丞道：“人抓到了？”
王咏从京兆府匆匆赶来，连身上的紫色官服也未来得及换，站在院中，云里雾里：“相爷，人虽然抓到了，但现在博那大人被抓，突厥因没收到这次的货物，来信质问，已对我们极为不满。我们眼下最要紧的是查出博那大人的关押地，派人去营救，以此证明我们没有毁约。此时抓这么一个小姑娘，又有什么用？”
韩丞答非所问，“人本相自有用处。至于突厥那边，让人给忽都鲁大人回信，就说我们并无毁约之意，他们要的东西还得等些时日。”
“是，属下这就去办。”
院中重归寂静，一个黑衣死士出现在院中，“主子，人按您的吩咐已经关在别院了，国公府的那些暗卫还在府外盯着，属下担心别院迟早会被发现，主子还是早做打算。”
韩丞此举实是将几人引到别院一网打尽，他反倒就怕他们不来：“这场戏本就是为了他们准备的，他们不出场还怎么唱。”
春桃在屋中坐下，开口道：“阿玥，我知道丫丫是谁抓走的。”
沈皎讶然道："你知道？"
春桃点了点头，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先前我曾与你说过，我父亲为赵晖所害，我混进赵府是为了报仇，所以并未用真实名讳，王筱才是我的真名。我父亲在永州虽是一个小小的参军，却与柳刺史极为投契，两家往来密切，所以我与他的女儿柳嫣便也成了无话不谈的金兰之交。”
“永州城破前一年，嫣儿方及笄。柳伯父在城中为她寻了一户好人家，本打算立春后便让她完婚。不料那日，嫣儿与我去相国寺游玩，归途中遭遇了劫匪。那些劫匪见嫣儿貌美，欲行不轨。危急时刻，一位公子出现救下了她。那公子相貌堂堂，且会武，自称姓韩，单名一个丞字，是来城中投奔好友的。此后几番接触，韩丞常投其所好，送嫣儿一些稀罕的小玩意，凡事更是体贴入微。他声称对嫣儿一见钟情，非卿不娶，甚至甘愿入赘。嫣儿终究是少女心性，在长久的柔情攻势下，渐渐对他动了心。为了嫁给他，她不惜以绝食相逼，也要退了柳伯父为她定下的亲事。”
“柳伯父虽和嫣儿大吵一架，却素来疼爱嫣儿，不忍看她日渐消瘦，只得妥协答应了这场婚事，请人择选了良辰吉日，让两人完婚。谁知就在两人大婚之日，柳伯父找到我说突厥打过来了，永州将不保，赵晖拿着一封伪造的信件向圣上诬陷我父亲通敌叛国，我父亲已被朝中派来的人槛送京师，让我带着嫣儿走。我与嫣儿逃出了城，嫣儿怕我和她一起回去送死，在给我的水囊里下了迷药，让人送我离开，自己则折返了回去。后来我到了京中，听从永州逃难过来的人说城破了，柳伯父也死了。”
“这两年，我除了为父亲的案子奔走洗冤、潜伏赵府寻找赵晖的罪证外，也四处打探嫣儿的下落，但都一无所获。未曾想竟在府中竟遇见了她。发现她双目失明，且不能言语，我还以为认错了人。后来她与我相认，她告诉我韩丞勾结突厥，谋害了她父亲，又将前去质问的她刺瞎毒哑，命人丢在官道上。之后，她便如乞丐一般，沿街乞讨流落到了凉州。柳伯父在送她离开前，曾交给过她一封能证明韩丞罪行的密信，并让她来京务必交给万国公。”
说罢，春桃从袖中取出一支吉祥如意簪递给沈皎：“嫣儿逃到凉州后，变卖了首饰，一路东躲西藏到了乡下，幸得丫丫父母收留。她托二老去城中打造了这支金簪，将密信藏于其中。我向她讲了阿玥先前在宫门前为不平者喊冤的事迹，她便让我把这簪子交给你。”
之后的事情春桃没再往下说，沈皎便都知道了。原来，他们要找的柳姑娘一直都在身边。叶愫确实去了凉州，后来为了给父亲报仇，才随灾民来了京城。
前几日去城外施粥时，韩丞在城外认出了叶愫，发现她没死且似乎不知密信的存在，便抓走丫丫以引蛇出洞杀人灭口。
暗卫查到有人泄露了城防图，永州才破了城。韩丞和赵晖都有机会躲过审查盗走城防图。春桃愿将此事告知给她，必是极信任她的，她接过金簪：“我和世子一定会为柳姑娘雪冤。”
“多谢阿玥，我就先告辞了。”
沈皎起身送春桃到门口，返回屋中，让翠蕊告诉谢淮这个消息，撤回前去凉州寻人的暗卫，又唤来门口的暗卫，让暗卫将万国公的信送至杜威府上。
黑衣人掳了人驾着马车，一路朝着城南的方向而去，城南那边都住的是京中的权贵，暗卫不敢贸然闯进去搜寻，只得回府复命。
翠蕊将方才春桃说的话尽数说给谢淮，随后行礼退下。
谢淮放下暗卫传来的密信，修长如玉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案几，“韩府的管家就住在城东的那条巷子里，你带人去将他绑过来。”
“是。”
晚膳后，沈皎方欲让翠蕊打开窗户透透风，看到谢淮让暗卫带着一个人走进院中，
沈皎从屋中出来，凝眸望去。只见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被五花大绑着，从洞门押进了院子。他双手被麻绳绑在身后，虽有两个暗卫紧随其后严密监视，但他仍极不老实，不仅不肯配合前行，反而东张西望，伺机寻找逃跑的机会。
“老实点儿，跪下。”暗卫怒斥完，一脚将人踹倒在地，“世子，王管家已带到。”
被称为王管家的人痛呼一声，狼狈地躺在地上，听到那句世子，脸色陡然一变，止住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磕头求饶，“世子饶命，不知小人犯了何事，触怒了世子。”
谢淮回过身，漫不经心地看向地上的人，“说，韩丞城南的私宅都在何处，但凡有一句假话，本官便命人割了你的耳朵。”
沈皎知晓了地上之人便是韩府的管家，等着他的下文。韩丞不可能将人关在自己的府邸，让他们轻易找到，只可能藏在他的私宅里。一个京官的俸禄，要想在薪桂米珠的京中购买私宅，难如登天。韩丞除了景惠帝赏赐的宅邸，凭从牙行刘掌柜和各部官员手上拿到的孝敬，买几座私宅绰绰有余。
有了谢淮这一番威慑，刘管家收起那些糊弄的心思，略一思忖，“相爷在城南的才子巷和桂花巷皆有一处住宅，宅子很好找，走进巷子转个弯就能看见，只是不常住人。”
谢淮让暗卫将人押下去关起来。
私宅的位置虽确定了，韩丞先后吃了这么多哑巴亏，此刻多半就在等他们自投罗网，贸然闯入，想全身而退，恐怕很难。
“京中的地形我熟，那两处巷子不在同一处，四周住的全是京中的权贵，中间却只隔了三条街。先前那管家说，宅子里面不常住人，反常的话，就说明，丫丫被关在里面。”
沈皎心有灵犀般地瞬间明白了谢淮的意图，“世子想让人去探那两座宅院？”
“是。”
沈皎看了一眼外面黑魆魆的天色。趁着夜色遮掩，又快至宵禁，街上没什么人，正好不容易被发现，也能避免引起动静。现在正是个好时机。
谢淮唤来两个轻功好的暗卫，让他们穿上夜行衣，分别前去探查两座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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