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头草的保命指南》浊以春温

82、幻境往事2 毒蘑菇

　　五百年前的令狐慈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一个人住在寂照林。

　　许多上古传说或地名兽名都只有他知道，他性格孤僻，不曾告诉任何人。

　　“嘶。”沈笑该如何向他解释，自己是五百年后穿越而来。

　　事已至此，沈笑只能瞎编：“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做梦抑或道听途说都行，总之我知道这里叫寂照林，兴许百年之后你当上魔君，会把这里改回它曾经的名字。”

　　沈笑不知，她这一番话若是被旁人听说，会被嘲讽一番。

　　“我当上魔君？”令狐慈当她在开玩笑，“你叫什么名字？”

　　“沈笑。”她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又立刻改口，“说错了，我叫公孙契，刚才的是我的化名。”

　　说错了她也不在意，幻境而已。

　　“沈笑？”令狐慈一双凤眼看向她，“这才是你的名字吧。”

　　沈笑摆手不在意道：“随便你怎么叫，我无所谓。”

　　“沈笑这名字我从未听说过，但公孙一族倒是出名，你从百花谷来，定是公孙炎一脉吧。”

　　沈笑搞不清这些大家族的弯弯绕绕，单单一个姓就知道对方出自哪门哪派。

　　“如果我没猜错，你是公孙炎之女，也是前一阵打败端木仪一战成名的百花谷继承人。”

　　沈笑解释：“打败端木仪我承认，但是不是继承人我不清楚。还有，你觉得我和公孙炎长得像吗？”

　　沈笑一直认为公孙炎长得很一般，相由心生，若不是他的老婆好看，他的儿子公孙羽的长相就完蛋了。

　　“我没见过公孙炎。”

　　“哦。我又不是公孙炎亲生的，我是捡来的。”这是百花谷众所周知的事情，无需隐瞒。

　　令狐慈沉默，没有继续追问。两人在地上打坐了一会，沈笑的肚子率先抗议。

　　这次穿到幻境，星澜沉睡，暂时不听使唤，幻境中她还是个馋嘴，没完全辟谷。

　　“你未辟谷？”令狐慈惊讶。

　　“是啊。”沈笑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我去找些吃的。”

　　令狐慈也站起，跟在她的身后。

　　“你跟着我干嘛？”沈笑以为他要跟踪自己。

　　“你既知道寂照林，难道没听闻过这里的事情？”令狐慈怪异地看向她。

　　沈笑摇摇头，她只知道百年后的寂照林瓜果飘香，野兽出没，堪称世外桃源。

　　沈笑逛了一个时辰，没看到一只地上跑的、天上飞的。

　　“这里一只动物都没有？”沈笑绝望，寂照林竟然如此荒芜。

　　“有一些瓜果，不过……”令狐慈思考。

　　“不过什么？”

　　“有毒。”

　　沈笑无语，问道：“可有解毒的方法？”

　　令狐慈：“若是有传闻中的飞灵泉水则可解毒。”

　　谁知道他这句话是不是试探，令狐慈向来狡诈，飞灵泉又是四大神器，他骗她交出然后偷袭。

　　沈笑身无长物，意识海中星澜和飞灵泉都探查不到了，但幸运的是腰间还别着一个水壶，装了一些飞灵泉水。况且她的身子已是飞灵泉重塑的，哪里惧怕果子的微毒。

　　“无碍，你带我去。”沈笑跟着他来到一处高高的枣树下，青枣沾着露水，鲜嫩散发着清香。

　　沈笑欣喜过望，连忙施法爬树，连续三次失败，她终于意识到，在寂照林中无法施展灵力，待的时间越久被压制的就越厉害。

　　无奈之下，沈笑只得爬树，好在她身手敏捷，三两下爬到顶端。

　　“喂，你在下面接着，我在上面打枣。”沈笑说完就开始打枣。

　　树下的令狐慈只想拒绝，但青枣如雨一般朝他劈头盖脸地砸。有些枣摔在地上碎成枣泥，引得沈笑一阵可惜：“快接住呀，我会分你一半。”

　　令狐慈乖乖地在树下接枣，掉落的枣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山。沈笑见树上的枣被她摘了一大半，拍拍手心满意足地下树。

　　“怎么样，我的技术可以吧。”沈笑拿起一颗枣用水壶的水洗干净后，啃了一口，果然香甜。

　　“你尝尝。”沈笑洗了一颗递给他。

　　令狐慈停了半晌才接过，但拿在手中没有吃。沈笑不会逼迫他人，爱吃不吃，反正她吃了没事，不会死。

　　吃了个半饱，沈笑又觉得无聊，眼前的寂照林和五百年后的差别太多，她想多去看看，反正暂时出不去。

　　“你能带我去逛逛吗？”

　　“有什么好逛的。”令狐慈不耐烦，见沈笑走远，还是跟了上去。

　　沈笑心想，令狐慈那么怕端木仪吗？

　　寂照林里除了竹子便是悬崖瀑布，大树遮天蔽日，没有特别的风景。除了闲逛，沈笑悄悄观察地上的图案，确定了心中猜想。法阵巨大，将两只巨龙压在寂照林中。

　　沈笑蹲下，溪水潺潺，她对着溪水整理了一番因上树变乱的头发，忽然一道手臂粗的蛇从溪水中一跃而起，沈笑眼疾手快，抓住它的七寸，没被咬到。

　　“你不是说寂照林里没有活口吗？”沈笑紧张道。

　　“忘了说，除了蛇。”令狐慈认真道。

　　“竟然有蛇，不如我们今晚烤了吃吧。”沈笑想起在苍山秘境，裴钰用劫尽火给她烤的蛇肉，味美鲜香，可沈笑一抬头看到令狐慈阴鸷的眼神，连连改口：“不好意思，忘了你也是蛇，不吃了不吃了。”

　　说完，她把蛇丢进水中，看着它飘远了。

　　为了缓解尴尬，沈笑随意问道：“你知道寂照林的阵法关的是谁吗？地上的龙形阵法好特别。”

　　“你真想知道？”令狐慈挑眉。

　　“可以说说吗？”

　　两人坐在溪边的一棵巨大的榕树下，身形有些单薄的少年在沈笑面前开口：“关的是我爹娘。”

　　沈笑沉默，她这张死嘴，总是精准踩雷。

　　“不过他们已经去世好久了。”令狐慈淡淡地说道，看不出伤感，“我以为你能进寂照林，又知寂照林，你会知道当年的事情呢……”

　　沈笑解释：“我能进来纯属意外，我也不知道这里不让进。”

　　“你真的来自百花谷？”

　　“真的。”

　　令狐慈：“你身上有种淡淡的果香味。”

　　沈笑：“百花谷到处都是鲜花蔬果，是条狗身上都香。”

　　这下轮到令狐慈无语，他认真地重复道：“不是普通的香味。”

　　两人本是并肩坐着，沈笑嗅嗅自己的手腕，确定不是汗臭味，将手递了过去：“真的假的，我闻不出来。”

　　令狐慈将她的手打掉：“不闻。”

　　“为什么普通人进不来，就算进来也是九死一生，这和我身上的味道有关系吗？”沈笑好奇问道。

　　“没关系。”令狐慈最后坦白：“这并非一两句话能说清的，可你是端木仪的人，我若说了，你会转头将我出卖。”

　　“不会的。”沈笑果断地说，“我和端木仪是朋友，但不是同族，我不会为他卖命。”

　　沈笑问道：“难道这阵法真有那么玄乎……”

　　令狐慈不说，她开始回忆，藏书阁失火一案，她潜入读了不少上古史书，其中后世整理的《天劫档案》中记载，令狐夫妇受了七千多道雷劫，最终惨死……

　　可是七千多道雷劫本就诡异，正常只有九九八十一道。

　　“你的爹娘在飞升时被小人害死了？”沈笑试探地问道。

　　果然，令狐慈的面色便黑了三分，看沈笑的眼神如同看傻子。

　　“端木仪平日与你胶漆相投，竟忽略诸多事情不说，不拿你当一家人。罢了，我看他也不是真心待你。”令狐慈挑眉，竟有挑拨离间的意味。

　　沈笑忽略他说的“胶漆相投”等字眼——谁知道端木仪那小子背后造了多少两人的谣。

　　“可你家的事情，端木仪也没有理由对我说呀。”沈笑不解。

　　昭明紫府的宗亲关系堪比蜘蛛网，按理说，令狐慈和端木仪同为蛇族，两人应当有些血缘关系。

　　如果真有关系，令狐慈好歹也是个亲王，不至于落得如此境地。

　　来一次幻境不易，沈笑想知道更多关于过去的事情。

　　寂照林一片安静，饥饿感挥之不去，沈笑无奈，令狐慈瞥了一眼，讥笑：“百花谷的弟子如此弱鸡，辟谷做不到吗？”

　　沈笑忽略他的讥讽，啃着青枣，又在树木板根下找寻了几朵蘑菇，可她身上使不出明心焰，只能冲令狐慈喊道：“明心焰借来用用。”

　　令狐慈挑眉：“你知道明心焰？”

　　沈笑愣住，难道明心焰也是令狐慈的后期独家法宝？那她这暴露的有点多啊。

　　“实不相瞒，我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修士，能预知未来，探人底细。具体的你也不要问我，天机不可泄露。”沈笑瞎扯。

　　“呵。”令狐慈不信，“若你真有那么神，为何还要自己上树摘枣，武功也不如我。”

　　“唉，人哪有十全十美。天机不可泄露，天机不可泄露……”沈笑摆摆手，支使他使用明心焰。

　　令狐慈倒真听话地揪出一撮明心焰，沈笑把蘑菇架上，烤得香喷喷的，递给令狐慈一串，她自己先开吃。

　　令狐慈安静地看着她吃，倒是不急，竟一口未动。

　　“你怎么不吃啊？”沈笑感到奇怪，她烤的蘑菇不难吃呀。

　　随即她的脑袋感到一阵眩晕，她叹：“不好，这竟然是致幻菇。”

　　不过她的飞灵泉之身抵抗了大半的毒素，令狐慈微微震惊地看着她。分明是剧毒，她吃下反而像醉了酒。

　　倒是也好，令狐慈认真地问她：“你究竟是谁？”

　　哪知沈笑根本不答，自顾自说着：“说过了，我来自百花谷，名叫公孙契。我是……”

　　话没说完，她就低头睡了过去，半个身子瘫在他肩膀上，令狐慈无奈，缓缓掏向腰间的刀子。

　　若是在这里把她杀了，不知端木仪是否真的会生气？

　　他要把端木一家都毁了。

　　可刀子最终没刺下去。

　　他想起沈笑之前提到过的令狐夫妇，说他会登上魔君之位，这是在隐晦地站在他的立场？可是她好像是端木仪的人……

　　睡得迷糊的沈笑，丝毫不知道令狐慈这些花花肠子，哪怕知道了也丝毫不在意，大不了就离开幻境，回到现实生活。

　　“你这毒蘑菇真够弱啊。”沈笑闭着眼睛说了一句梦话。

　　令狐慈不语，见她没醒，说出来的话却是半清醒半迷糊。

　　“令狐慈，你恨端木仪是不是？恨到要把他的家人屠光，把魔君百里稷也杀了……”沈笑像是靠在他的肩头说着梦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