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心》小野非野

4、入狱 江音真

　　江音真的很无语。

　　她明明已经给那官差封住了几个大穴，解了黑水毒，按理来说，刑部有经验的衙医搭眼一看，就能知道要缝合创面，再喝几服止血汤药，静养就行了。

　　为什么还会到了昏迷不醒、气若游丝、濒临死亡的地步？

　　现如今她还平白被扣上了谋害朝廷命官的罪名。

　　江音托着脸坐在牢房的床边，腿有一搭没一搭地翘着。

　　这牢房环境不错，干净整洁，甚至比她当游医那几年住得还好。

　　狱卒对她也不错，客客气气的，好几次杨达企图进来审讯她，都不知怎么被挡了回去。

　　恩……这么待着也不错。

　　但不行，她还得去参加选拔，得去喝冰酒。

　　想到这，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试探性地拽起锁住牢房的铁链，用力晃了晃。

　　锁链呼呼啦啦地响了起来，撞击在牢门上，在安静的牢房中发出尖锐的声音。

　　没一会儿就过来一个跛脚狱卒，客气道：“江小姐，您有什么事儿？”

　　“呃……我冤枉？”

　　“伸冤是吗？”狱卒点点头：“那您可能得大点声儿，闹出点动静来才行。”

　　受到指导的江音思索了几秒，看着狱卒刻意露出来的佩刀，福至心灵。

　　她利索得抽出刀来，抵在自己脖子上，气势如虹：“我冤枉，我要自尽！”

　　跛脚狱卒大呵一声：“你冷静！来人啊！快来人！”

　　边喊边颠儿颠儿地跑出去了。

　　刑部侍郎赵奕得知这消息，一口热茶喷出来：“她要自尽？！”

　　“大人！她这是要畏罪自杀！”杨达立刻道。

　　“去你的畏罪自杀，”赵奕瞪着杨达：“审了吗？定罪了吗？别忘了你那三弟还活着呢！”

　　赵奕腾地站起来：“赶紧拦住她！千万不能让她死！”

　　杨达跪在赵奕面前：“大人！属下愿亲自提审，不怕她不招供！”

　　“你可别坑我了，是你信誓旦旦说此女假冒江家人招摇撞骗，居心不良残害朝廷命官，可如今呢？已经查实了，她确是江家嫡系，还是待选女官，陆珣那人有多护短你不知道？！”

　　“大人，属下的江湖兄弟是云州人，传信给我，说江家所谓的二小姐乃是十几年前突然出现的！并非本家出生！”

　　赵奕气极：“所以呢？不是本家所生又怎样？江家亲自认下了。”

　　说着又扬了扬手里的密信：“知道是什么消息吗？国子监司业齐敬派人来问情况，说是他夫人得知亲妹被抓，伤心欲绝。”

　　赵奕把信扔到杨达脸上：“放人，赶紧给我放人！”

　　“大人，不能放人。”旁边一个随行师爷忽然出声：“就算放，也不能这么放。”

　　这师爷平日颇得赵奕倚重，少不得问道：“怎么说？”

　　师爷躬身道：“前几日刑部大牢有恶徒越狱而逃，虽及时抓回，可六部内外都是知道的，此时若再出了错抓之事，于刑部而言，岂不是火上浇油。”

　　这话十分有理，赵奕烦躁：“那怎么办？”

　　师爷继续道：“倒也不难，眼下杨三大人依旧未醒，衙医束手无策，不如让江姑娘再去救治，若是救过来皆大欢喜，若是救不过来，大人也有话可说。”

　　这办法好，赵奕十分满意，他重新坐回座位上：“就这么办，让她去救。”

　　江音如今还算吏部的人，若是救不过来，朝廷命官命丧她手，看陆珣那家伙还怎么护短！

　　刑部外狱，江音的刀不过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就被抢夺了过来。

　　那跛脚狱卒腿脚不便，但嗓门极大，没一会儿喊得外狱内外人尽皆知她要自尽。

　　刑部侍郎不知是迫于舆论压力还是怎么的，很快就派人来把她带了出去。

　　来见她的是一个随从装扮的人，江音听见别人喊他程师爷。

　　程师爷告诉江音，她要想自证清白，就看能不能把杨三救过来。

　　正好江音也很好奇，一个怎么想都不会死的人，是怎么被搞到濒临死亡的。

　　她被带到一个屋里，这屋里血腥气极重，杨三躺在床上，旁边一个衙医在照顾他，他脸色苍白，脸上绑着止血带，可血还是不停地渗出来。

　　江音看到伤，立刻进入救治状态，她迅速拆掉了止血带，看了看左眼溃烂的伤口，皱眉。

　　“为什么没有做缝合？”

　　江音盯一眼旁边的衙医，衙医是个温吞的中年男子，被江音一问，心虚道：“缝合了，可血还是止不住啊。”

　　来不及废话了。

　　“针。”

　　江音吩咐，衙医自动变成了她的医侍，忙不迭地把针递上去。

　　江音利落的重新封住几个穴位，继续吩咐：“刀。”

　　失血过多，人已经昏迷，麻沸散也没必要用了，江音毫不犹豫地割掉已经红肿腐烂的肉，露出里面经过缝合的伤口。

　　“这是你缝的？”

　　衙医像被师傅点名的学徒，迟疑地点头。

　　江音极轻地叹了口气，衙医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

　　不关他的事啊！

　　刑部遇到的伤都是大剌剌的刀伤剑伤，缝合要求不高，可眼睛需要极其精细的缝合技术，他粗手粗脚的，弄成这样已经不错了……吧。

　　衙医把自己的缝合针线献宝似的递上去，江音皱眉：“只有这样的啊。”

　　什么叫只有这样的？！

　　这可是他省吃俭用攒了五十两，托人才从江医堂买到的！寻常衙医都没有！

　　“凑合吧。”

　　江音飞针走线，仔仔细细给杨三缝合伤口，她专注而认真，也看呆了旁边的衙医。

　　原来需要这样缝，衙医被江音娴熟得手法惊得目瞪口呆，不自觉看痴了去。

　　“好了。”江音打完最后一个结，撤掉封穴的针，撒上止血药粉，伤口平整而精细，血真的止住了。

　　“补血的汤药赶紧熬一碗，若有五十年以上的人参最好。”江音走到桌前，写了张方子：“按这个吃至少三个月，伤口要每两天一换药。”

　　治完了，江音素手站在一边，仿佛刚才那个气势凌厉的人不是她一样。

　　“可是……江姑娘，”程师爷上前道：“杨三还没醒啊。”

　　江音：“他失血过多，现在强行让他醒过来，是不是残忍了点。”

　　程师爷一笑：“是有点残忍，可他不醒，怎么和杨达交代。”

　　江音懂了，可她并不想配合做这事：“最多三日他就会醒来，我可以在这等着，等他醒来为止。”

　　“但明日是就是女官选拔的日子，江姑娘不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