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心》小野非野

3、原来是天才 这是怎

　　这是怎样的一天啊！

　　陆昂只觉得自己的小心思逃得无影无踪，心里每块地方都被安抚得平平整整。

　　他无意识地咽了下口水，耳尖不自觉红了起来。

　　江音抬手在陆昂眼前晃了晃，不解道：“大人，想什么呢？赶紧啊！”

　　陆昂被推着上了马车，机械地驾车到了吏部门口。

　　没一会儿，身后就传来马车跑过来的踢踏声，正是大部队到了。

　　“哦？二公子的马车不是在后面来着，怎么竟比我们先到了。”

　　陈六子从车上跳下来，笑嘻嘻道：“我还当二公子骑马惯了，不会驾车呢。”

　　“废什么话，是你们太慢了。”

　　陈六子把自己负责的名单递给陆昂：“好好好，二公子教训得是。”

　　“啧，找打是不是。”陆昂虚踢了他一脚，接过名单，仔细核对了一遍。

　　陈六子往吏部门里瞧了一眼，继续道：“这事儿要和陆大人做交接，怎么着，需要我代劳吗？”

　　“不用，”陆昂把名单一敛，“我自己去。”

　　陈六子意外地睁大眼：“哎呦呵？您不躲着陆大人了？”

　　陆昂无视他，领着女官们径直进了吏部。

　　江音安静地跟在队伍的后头，吏部掌管所有官员的选拔、评级、晋升，本身就是个等级森严的地方。

　　经过好几道通传，江音一行人才顺利来到内厅，见到了负责此次女官选拔的官员。

　　吏部侍郎——陆珣。

　　是陆珣大哥啊……曾经江音和陆昂上墙爬树，下水捉鱼，闹出事情来，都是陆珣去抓他们。

　　现在她脑海中还是陆珣十一二岁的样子，像大人一样板着脸训斥她的模样。

　　这不一眨眼，陆珣大哥就真的长成了一个板着脸的大人。

　　想到这，江音又想到了旁的事，话说陆珣和陆昂，关系还像猫和老鼠一样吗？

　　“陆大人。”

　　陆昂硬着头皮行礼，公事公办地把文书和名单递上去：“最后一批待选女官，一共十五人，都在这里了。”

　　陆珣抬眼看到自家弟弟，多少有点儿惊讶，但面上不显：“辛苦了，让郑管事带下去，查验登记吧。”

　　陆昂却没动，陆珣奇道：“还有旁的事？”

　　陆昂憋了一会儿：“按规矩，我得跟着去查验，交接了才行。”

　　呵，今儿真是奇了，陆珣饶有兴致地搁下手头的公务，抱臂盯着自家弟弟：“行啊，自然是要按规矩办，郑管事，带陆兵使一起过去，做好交接。”

　　郑管事会意，上前来带路：“陆兵使，各位女官，请。”

　　一行人跟着来到另一间屋子，里头还有好几个人，见到他们来了，都自动找出案册，各司其职地开始给女官们查验身份，登记入册。

　　陆昂漫不经心地在旁边站着，等轮到江音了，他佯装不经意地站过来，快速扫了一眼江音的案册。

　　江音，18岁，云州人，乃是有‘‘江湖第一医家’’之称的云州江家嫡系女，以云州榜首的成绩入选太医女官，地方选拔官对她的评价是：医术精湛，天赋极佳。

　　原来和自己一样，是个天才。

　　陆昂总算明白自己对江音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是因为什么了，天才之人，总是有相似的地方。

　　他待了没一会儿就离开了屋子。

　　等江音登记完，领了一些必要物资和屋舍门牌，就已经日落西山了。

　　她从吏部出来，打算步行去安排好的屋舍，反正也不算远，坐车没有必要，不如走走，若是累了，夜里也能睡得好些。

　　可没出来几步，竟然看到陆昂站在不远处，似乎在等什么人。

　　江音径直走过去：“陆大人，是在等我吗？”

　　陆昂被唬了一跳，结巴道：“啊……江姑娘。”

　　陆昂故作意外的表情让江音只想笑，揶揄道：“看来陆大人不是在等我啊。”

　　“是，我是在等姑娘，”陆昂挠挠头：“今日的事，我想谢谢姑娘。”

　　江音露出一丝迷茫的表情：“今日的事，应该是我谢谢大人才是，否则，我可能被杨达掐死了。”

　　“他敢！”陆昂瞬间狠厉，又敛住性子：“我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不值一提，倒是姑娘心细周全，我……”

　　“那陆大人请我喝酒吧。”

　　“什么？”

　　“听说云京万客居的冰酒乃是一绝，”江音笑眯眯地：“说是晨起排队都喝不到，陆大人若是想谢我，不如请我喝酒吧。”

　　她这么一说，陆昂也瞬间想起白天从江音身上闻到的酒气，立时就答应：“好，这有什么问题，不过是冰酒，要多少有多少，定让姑娘尽兴！”

　　两人约定好，等江音参加完三日后的女官选拔，就一起去喝冰酒。

　　谁知道，还没等到第三日，杨达就带着一纸刑部逮捕令，冲进吏部屋舍，直接带走了江音。

　　陆昂知道这事儿以后，破天荒闯进了陆珣的衙厅：“江音呢？”

　　陆珣看一眼面露急色的陆昂，平静道：“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在刑部外狱。”

　　“什么？！杨达这个疯子！”陆昂怒火攻心：“他这是公报私仇！”

　　陆珣点点头：“不排除杨达是为了他三弟泄私愤，可刑部给了罪名：蓄意谋害朝廷命官。”

　　“谋害他大爷！”陆昂气道：“那小子受的刀伤上面有毒，若不是江音及时施救，他早死了，更何况江音说了，修养两日就能醒……”

　　“他没醒，”陆珣打断道：“两日过去了，那人没醒，不但没醒，还气若游丝，濒临死亡，所以杨达才发疯。”

　　这下陆昂也愣住了，江音医术精湛，她当时说得那么笃定，应当不会有问题才是。

　　“江音的医术没问题，也绝不会谋害朝廷命官。”陆昂甩下这么一句，转身要走。

　　“你站住，”陆珣知道这弟弟冲动之下又要生事，安抚道：“江音出身云州江家，医术卓绝。”

　　“所以呢？”

　　“所以人没醒，不是江音医术有问题，是刑部当差的衙医医术欠佳，救不过来呗。”陆珣道：“我已经安排下去，会让江音有机会再施救，到时候什么罪名都不攻自破了，在此之前，你给我安安稳稳的，不要生事。”

　　这话果然成功安抚住了陆昂：“可刑部外狱是什么鬼地方，江音怎么能……”

　　“我也打点过了，她不会受苦。”

　　陆昂颇为意外，自己这大哥向来一板一眼只认规矩，这回竟然为了江音做到这地步：“你为什么做这些？”

　　“江音虽尚未参加选拔，可也算是我吏部的人，”陆珣眼皮都不抬：“加上齐敬来找过我，你仿佛也挺在意她。”

　　“齐敬？新来的那个国子监司业？江音和他有什么关系。”

　　“是他姨妹。”

　　陆昂冷哼一声：“亲戚真多。”说罢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走远了又添一句：“别让她耽误了选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