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故人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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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VA动态视力。
指视觉系统辨识左右、上下横向移动物体的细节信息的能力，在各类球类运动以及搏击运动等快速反应型竞技体育中发挥重要作用。
通俗来讲，假如一个人的动态视力不好，那就意味着这一生和体育竞技说拜拜了。
“按照报告单来看……”
少女端坐在问诊室内，浅琥珀的瞳孔紧张地盯着面前的白大褂。
从查阅报告单开始就眉头紧锁的医生翻阅完最后一页，表情严肃：
“暂时没有恶化现象。”
藤原悠松了口气，没等她狂跳的心脏平息，医生又跟了句：““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接受手术，”
“但恢复如初的可能性不大。”
…………
取完药物出医院已经临近中午，藤原扣上帽子，帽檐将那双漂亮的琥珀遮挡得严严实实。六月的热情已经通过艳阳让众人知晓，令人畏惧的炎热先蝉鸣一步到来。
医生的话犹如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她无趣地踢了脚碎石，思索下一步该迈向哪里。
回学校？还是回家？
这个周末是白鸟泽难得一次的归家日，留校学生估计寥寥无几，算算时间现在回校还能赶得上男排部和青城的练习赛。
要回吗？
藤原捏紧手中的报告单，温热的、带着墨水的酸涩味。
外祖母的病危通知书、奔跑时突然漆黑的视野、父母争吵的场景，以及——
——所谓的遗传性视网膜脱落症和无法再打球的通知。
人们永远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在最后一球落地前，藤原悠从未想过那会是她人生中的最后一场比赛。记忆中医生的无奈、一家又一家的医院、一次又一次的摇头。
在充满熟悉的消毒水的走廊里，眼前是抱着自己哽咽的母亲，藤原悠麻木地想：
要不就放弃吧。
——反正也没有多喜欢。
提交退部申请时教练露出的惋惜的眼神，老师欲言又止的后话……唯有千岛看到退学申请书时那瞬间的错愕，让藤原下意识地眨了眨右眼。
她想：或许是手术时打的镇痛剂过多，影响到了神经——
——不然为什么眼睛会酸酸的呢？
“藤原……学姐？”
回忆被唤醒，熟悉的称呼在少女迟疑的的语气中道出。
镌刻着“北川第一中学”的牌匾大咧咧地摆在眼前。藤原这才意识到自己走到了哪里。
顺着牌匾往下，她眯起右眼看清了对面的人：“……水野。”
“真的是学姐！”对方语气惊喜：“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水野朝阳的表情热切地仿佛自己从未离开过，短短十分钟，藤原悠就把北川女排社成员的去向了解得一清二楚。
铃木美茜和竹中葵直升青城，现在还在一个球队打球，二宫去了新井川……
“——千岛学姐考进了新山女子！据说现在是女排社的副攻手！”
水野满眼都是憧憬：“藤原学姐去了东京的哪所学校？东京的排球豪强是不是特别多？”
她的眼睛闪烁着光，满脸期待：“今年新生里来了几个很不错的，我们一定能在全国大赛见面的！”
都说伤痛伴随千万夜，藤原习惯性地伸手揉眼睛，又在碰到眼皮时顿住，眼皮上浅浅的疤痕仿佛在提醒自己，她扯了扯嘴角，笑容勉强道：
“嗯，会的。”
*
“你们听见了吧，说什么‘全国大赛见’……”
白鸟泽校门口，及川彻握紧拳头：“这就是在挑衅我们！”
“啊没错，”岩泉一冷笑：“这就已经预定了全国名额吗？真是太不把我们放眼里了。”
金田一：“呃……我怎么觉得对方不是这个意思……”
松川：“决赛肯定会碰上啦，报仇不急于一时。”他随手打开群消息，“哦豁，赛程表出来了。”
宫城县代表队决定赛，全县四十多支队伍参与小组晋级赛，比赛时长三天，最后的冠军可以代表宫城县参加全国大赛。
及川彻一眼就瞧见排在首位的青城，好消息是他们首战轮空；更好的消息是——
“乌野跟我们一个小组。”花卷贵太指着赛程表：“又要见到那个小个子了，还有及川你的学弟。”
“乌野啊，说起来他们的美女经理让我印象超级深刻！”
“对对。”金田一摸着下巴皱眉回想：“说起来刚才白鸟泽的五号好像跟我们炫耀……啊！”
拐角突然钻出来的人狠狠地和金田一撞在一起，国见默默地收回伸到一半的手，转而改为搀扶。两个人疼的龇牙咧嘴的，花卷刚想开口调侃金田一什么时候这么脆弱了，及川彻诧异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小悠？”
都说久别重逢大多伴随着惊喜，到了藤原悠这里反倒成了灾难。瞬间被唤醒的意识骗不了人，久违又熟悉的语调如同闷头一棒，藤原下意识的出声回应，干涩的嗓音从喉咙里沁出：
“……及川学长。”
虽然从决定回到宫城时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天不遂人愿，特意掐好时间回校却还是撞见从前的学长——现在的对手，这种事还是令藤原有些措手不及。
总之故人相见，尴尬大过怀念。
白鸟泽作为私立学校，无论是食堂还是小卖部处处都充斥着‘华丽’，一片紫色中藤原沉默地抿了口果汁，抬头看向对面那抹青色：“不问点什么吗？”
“问什么呢？”对方反问。
是质问她为何抛下一切毅然决然地退学，还是询问她那如人间蒸发一样的一年？
“不过——”及川彻一如既往一副好学长的模样：“还是等小悠想说了再告诉我吧。”
“及川大人很善解人意吧？”
无法诉说的缘由化为一种压力，藤原悠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闷闷地“嗯”了一下。
“啊啊，虽然这么说，但果然还是很想知道答案！”及川彻苦恼地揉头发，“一声不吭就消失的小悠最差劲……”
好好学长的模样一秒破功，消失的迅速程度让人怀疑本人是否就是如此。
藤原盯着对方几秒，深吸口气开口：“三个问题。”
“诶？”
一年前及川彻对她的提醒藤原还记得一清二楚，同她离开宫城前的预料如出一辙，而几个月前的宫城县中学排球预选赛更是证实了那一点。
这是一项团队运动。
她一口气喝完果汁，单手拧紧瓶盖，展臂、瞄准、投掷——
“如果青城能逼得我们的二传在比赛中主动发起三次以上的战术扣杀——你可以问我三个问题。”
从宫城县，到群英荟萃的东京，藤原悠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体育界，「天赋」从不是稀缺产物。
塑料瓶在空中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抛物线，‘咚’地一下坠入垃圾桶。
“相对的，如果他全程只做托球机器……及川君要戴上我的旧护膝打完春高全程。”
抛弃前后辈之间生疏的称呼，藤原第一次直称他的姓名，及川彻微微睁大眼睛，不接受也不拒绝，而是斩钉截铁道：“那小子绝对会被鹫匠老头骂死。”
当初为了给队伍挑选种子选手，他曾经看过中学组的比赛，对方在国中时爱打快球的独特风格，在进入白鸟泽后全然消失。
因为白鸟泽不需要自我意识过强的二传手。
抛弃自我的奉献毫无意义，及川彻这么想着。
“赌约的条件，你接不接受？”
“二传的托球代表着整个队伍的稳定性，你很清楚。”及川彻肯定道：“你这么做是为什么？”
为什么呢？藤原单手托住下巴，视线在放空的状态下逐渐模糊起来，看着一抹紫色从窗户边闪过。
她眨眨眼睛，感受到眼中的异物感消失后从座位上站起，学着对方不回答也不否认：“附加一份各国职业球队的资料。”
少女指尖轻点桌面，居高临下的望着他，话语间意有所指：“我想，岩泉学长他们应该也很好奇太平洋另一侧的风景。”
上一秒还在谴责她隐瞒逃跑的人下一秒就僵在了椅子上。
宫城县到东京只有三百公里，而亚洲东部到南美洲却是足足隔了一整个太平洋，虽然二者性质不同，不过恐怕在岩泉学长心中判如同罪。
“…………”
自家竹马什么性子及川彻最了解不过，知而不报是大罪，“要是你家二传因此被换下赛场我可概不负责。”
藤原颔首：“当然。”
二人之间一时无言，及川彻小声嘀咕：“……擅自干预球员，搞不好你也会被骂喔。”
论对绝对力量的执着程度鹫匠教练绝对能成为整个宫城县的榜首，就连队伍的指挥中心也成为了“幽灵幕后”，而作为前车之鉴的濑见同学依旧倔犟地坚持自己的风格。
可惜「执着」不仅限于鹫匠教练，这样的警告不足以让藤原打消念头，更何况如果‘坐冷板凳’就能够对她产生威胁——
“——那我恐怕，”她对门口停留已久的少年回以微笑，
“早就坐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