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砌魂令》长笛

66、哥仨 说不清再次

　　“陛下……”
　　“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鸟儿竟然已经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了吗？”
　　他阴翳地盯着谢念安，一时间和善的面孔竟变得如此可怖。

　　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在眉骨的压迫下格外渗人，他的眼睛如同黑暗中的蝙蝠。身居黑暗无人知晓，却无时无刻盯着你。
　　他从身旁赫然拔出一把剑，指向谢念安。

　　剑锋出流落一道光线，惹得烛火乱晃。

　　“你说，谢竟因谁而死？他手里的盒子你也看到了，到现在他为何心甘情愿在魏天远的掌控下活那么多年。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人爱你，为何你偏偏喜欢那个曾经抛弃你，把你当做复仇工具的男人？”
　　他的手极其稳。剑锋不带一丝摇晃。
　　谢念安站居台下，她问道：“谢竟的死，不是陛下您一手造成的吗？”
　　“那一箭是神弩箭，是止水神弩的箭弩。陛下莫要忘了，我在止水生活过那么多年，不会连同伴的武器都不认识。可据臣所知，神弩早就死在了常山，至于这把箭是来引人耳目的。朝廷上上下下，无一人已经知晓曾经远名一世的魏天远已经死在了京华的土地上。”
　　谢念安一步步靠前，她的眼神愈发坚定。
　　“陛下……您早就架空了魏天远，还有他手下的止水组织。直到现在没有一个人认为您是这场盛宴的幕后主人，只会认为庆国的这一位主人也是个花瓶子而已。谢竟的死不是无意的，他手中的盒子里是否是他的遗书，我们无从得知。死去的人无法开口，所以臣斗胆推测。”

　　“那盒子里是当年仙太灭国的秘密和我哥哥的死因。谢竟没有能力来把这个秘密告知众人，所以将真相隐瞒起来。臣也知晓，所有人都想隐匿这个秘密，就说明还未到时机。”
　　“既然如此……臣也没有心气留在皇宫里。”

　　褚煜的眼眸抽搐一瞬，他笑道：“你现在在怀疑这个国家的主人？……天大的笑话！”
　　他将剑用力地扔出去，剑驻足在她身后的木门之上，因为过度用力剑锋而探出门去。

　　“孤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这个国家！还有你！魏天远作为几十年来朝廷最出色的重臣，孤还不是为了你把他杀了！若不是你，庆国铁骑早就踏平了西梁的土地！寸草不生！”
　　他的怒喝声震响在整座皇宫里，周围的驻足在枝头的鸟儿慌忙扇动翅膀逃离是非之地。

　　谢念安眼眸冷下来，直直与他对视。
　　“你真以为孤不敢杀你吗！”

　　天云宫此时已经被秘密包围住，作为皇帝的寝宫。巡视的士兵增加了不少人手。
　　傅悯停留在枝头上，从地面上来看就是个死角。
　　“褚煜还是有点头脑的。”
　　“废话，他看起来就不像个好人。”秋嘉言蹲在他的身边，两个人观察了近半个时辰。
　　完全没有找到巡视的破绽，如果硬闯的话结局就是面对成千上百人的进攻，更何况禁卫军离着他们的地方也不远。
　　这个时候如果轻举妄动，那么念安就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忽然间，皇城中街街缝隙行走极快，不过片刻的时间。
　　守在天云宫的侍卫们走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大半巡逻露出很明显的漏洞。

　　傅悯皱紧眉头：“念安那边出现问题了。”
　　“现在才有机会，别犹豫。速战速决。”秋嘉言伸手一挥，肩上厚重的大衣落下，挂在枝头处。

　　刺骨的冷风捶打着每个人的心脏，傅悯向城中央望过去。
　　那群侍卫整整齐齐，是念安的方向。
　　他握紧手中的剑鞘，几经挣扎还是将目光死死落在天云殿之上。

　　秋嘉言放眼望去，此时巡逻的侍卫已经绕开了后门。掩日的人几乎落在了四面八方。
　　秋嘉言知晓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如果错过了，拖延的时间会让谢念安落入更险峻的境地。

　　他手势清晰地放下。

　　掩日的一半人倾巢而出，在巡逻队的死角处。
　　他们的步伐紧张却有序，甚至连声音都被几十公里外莫名而放出来的烟花而掩盖。

　　在地面上的所有人几乎都望向天上绽放的烟花，看过去似乎离着皇城并不远。
　　他们放下视线，继续着自己的脚步。

　　此时的傅悯已经赶到了天云殿的中心，放眼望去。
　　整座宫殿静的出奇，连个人影都见不到。不过他还是谨慎的观察四方，连内力都无法感知周围是否有人的存在。

　　他皱起眉头，对着另一方的秋嘉言打了个手势。
　　“前进。”

　　进展出乎意料的顺利，他们甚至还没有半个时辰就已经潜入了天云宫最中央的地方。
　　也是谢怀瑾躺在那里的地方。

　　谢念安发现他之后，还是将他留在那冷空气里。

　　傅悯按照她的指示很顺利的找到了那柜子。
　　他第一眼见到就觉得实在是太过奇怪了，这意思就根本不是不想让人发现，放在这里或许就是故意让人起疑的。

　　他回眸看了眼靠在门前的秋嘉言，他也紧皱着眉头。
　　所有的一切都太顺利了，太意外了。

　　不过傅悯还是打开了那扇门。

　　冷空气扑面而来，他甚至都已经做好准备门后的利剑。两秒过后，浓重的冷雾散去，只留下一个身影躺在那里。
　　傅悯吞了口口水，他的步伐止在门前。
　　下一瞬，他将手中的飞刃腾空而出。

　　利刃划过黑幕的边界，快如飞剑的声音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门内在一眨眼的瞬间，飞出了不下百只的利刃。

　　若是不知情人误入，定会活活被扎成筛子。

　　傅悯眼眉沉重，他低眸落在黑色幕布上。
　　一步步地靠近那身影。

　　说不清再次重逢的心酸感，只觉得我们还是一如当初。
　　好久不见……怀瑾兄。
　　你是不是已经躺在这里很久了……是不是也会想我们呢？

　　以前的谢怀瑾冷脸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温度，可此时他见到的谢怀瑾已经不会再笑眼盈盈地望着他们。
　　厚重生锈的铁链挂在他瘦骨嶙峋的脚腕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折断。

　　他轻轻触碰到他的手指，皮肤上下都透着寒气。
　　意炼出鞘，铁链被迅速地斩断。

　　他道：“我们来接你回家了，怀瑾。”
　　傅悯将他背在自己的背上，当他踏出黑幕之时对上了秋嘉言的目光。

　　秋嘉言落在那双苍白已经没有活人的手上，熟悉而陌生。

　　不过他很快就挪开了视线，他道：“外面没有人，鬼影在房顶之上没有发现异常。”
　　“走。”

　　令傅悯他们更加意外的时，他们连离开都如此简单。
　　那群像傻子一样的侍卫们依旧像傻子一样巡逻着。

　　傅悯背着谢怀瑾的身体，回眸看向天云宫。
　　内心的不安几乎掩盖了他整个心脏。

　　城中央处，谢念安被围在中央。
　　褚煜身居高台，他居高临下地望着谢念安孤独的身影。
　　“现在他们应该已经离开了吧……从孤眼皮子底下要人……那就得有来有回吧。”
　　“谢姑娘，这皇城里实属无聊，不如你就留下来陪陪孤吧。”
　　顶光从上而下垂直的照向他的眉骨，可却看不清他的神态。

　　“陛下，你我相识如此之久。就算今日死在那您的剑下，臣也心甘情愿。”
　　褚煜呼吸一滞，剑柄在他的手腕中旋转。
　　他缓缓从高台之上走下来，让谢念安渐渐看清他的眸色。

　　他眼角微眯，下一秒就掐住谢念安的下巴。
　　“你一定要违背孤吗？”
　　谢念安没有回话，可是她也没有退缩。
　　两个人相互制约着。

　　一道超出人能听到的声速向着褚煜飞向奔过来，可是两三道身影倒是及时挡住了这致命的攻击。
　　褚煜抬眸，此时所有门窗大开。

　　他们所看得到的范围内，只有傅悯一人的身影。
　　谢念安回眸望过去，他站在红毯之上。

　　孤身一人面对着他们。

　　殿内所有人的身影都紧绷起来，纷纷拔出剑鞘。
　　顿时，闪光落在殿堂之内。

　　“四公子！又见面了啊……”
　　他眼下的执拗更加两分。

　　“陛下，请放开我的爱人。”
　　傅悯一步步靠近，声音回荡在偌大的殿堂里。
　　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褚煜笑着问：“如果今天一定要死一个人的话，谢姑娘你觉得会是谁？”

　　剑张跋扈之时，枝头的鸟儿纷纷远离。长鸣在天空之中，多添了分冷气。守在城下的禁卫军已经向着城中央近去，尘土在他们的脚下掀起，弥漫空中。
　　谢念安的眼睛静静盯着傅悯靠近的身影。

　　顿时间，砌魂在一瞬间出鞘。
　　褚煜离着她极近，一秒钟的时间褚煜的肩膀被死死的穿透。

　　他皱起眉头，周围所有人的行动在他的眼眸里都逐渐模糊。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谢念安的眼睛，他只看到了仇恨。

　　明明……不是这样的……
　　你怎么会真的伤害我？

　　谢念安手腕翻转，利剑在他的肩膀中旋转。疼痛让他一瞬间跪倒在地。
　　谢念安蹲在他的身边，将砌魂抵在他的脖颈处，威胁道：“陛下，我从来就不是你心目中想象的那种人，我猜您不会让我动手的，所以……放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