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至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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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孤的天下……你逃不掉的。”
尽管利刃已经划破他的皮肤，渗出血迹。
可他此刻就像是个疯子一样，几近疯狂。
“殿下……如果你死了，这天下才会动荡。我虽向往自由，却不愿百姓陷入恐慌之中。”
一声殿下，让褚煜的话哽在喉咙里。
你……叫我什么？
这个称呼孤已经过了许多年未曾听过了，当年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也是这么叫孤。
不知为何，这个称呼竟如此让孤心安。
当年无所畏惧，行事了断的谢楠，居然还深深地烙印在孤的心里。
烫出一个印记，无法消除的印记。
褚煜叹出一口气，他的眉眼缓缓下垂。
他眼里的执拗只一瞬间凝滞，他似乎挣扎着。
多年来对你的执念已经无法让孤果断的做个了解，孤何时成为这样的人呢？
“殿下……您总觉的臣变了。事实上，过了这么久，变化最大的是您。当年的太子殿下不会因为为了见到一个人而选择杀害一群天真稚童，也不会让手下的人轻松赴死。”
她手中的力度丝毫不减，褚煜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来气。
他喉咙发紧，望向面前的傅悯，近在咫尺。
他的手下均拔出剑刃，却不敢上前一步。
傅悯的眼神里晃着孤冷，褚煜自认为从来没有认可过傅悯。当初他以玄门弟子第一次见到他，褚煜就觉得这个人的心思不会轻。
他伸出手指，颤颤指向傅悯：“你……是你一直在算计孤？”
傅悯眉眼中没有情绪，他只是淡淡道：“陛下，你没有算到的还有很多。”
“是你……是你！那个雨夜里是你没有杀死魏天远！你让魏天远死在众目睽睽之下！朝廷上上下下早就知道魏天远早就死了！所有人都把孤当个笑话自导自演！”
“魏天远如果在路途中死亡，他的遗书就没有办法离开。所有的真相都会被隐瞒在他的肚子里。那盒子里的东西的确被调换了，谢竟为了赎罪向我们提出他赴死。”
褚煜眼睛瞪大：“他……他真的有遗书？”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陛下……作为一个您不信任架空一切权力的臣子真得还会衷心于您吗？”
褚煜即使情绪激动着，他也没有失态。
他稳了稳神，一字一句道：“他说了什么？”
“当年您究竟如何上位的，还有您的九弟究竟为何死亡……”
“住嘴！”
褚煜盯着他的眼睛，怒火烧心。
仅仅是片刻瞬间，止水刺客团的外侧被新的人群所包围住。
鬼影的身影落在褚煜的头顶，无论是多么快的速度。只要鬼影想要杀掉他，那么褚煜是绝对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
秋嘉言的身影落在傅悯的身旁，他倒是张扬的挂了身白色长袍。
“褚煜，庆国刚刚稳定不久。朝廷中还是有不少曾经衷心于前朝皇帝的，若是你这秘密曝光。你觉得你的统治还能稳固多少？”
殿堂门大开着，窗外的海棠花已经落了满地。若是还想见，就只能再等来年。褚煜的眼睛落在枝头上最后那一片海棠花，她摇摇欲坠。
仿佛下一秒就要随着风而去了。
可是他无法割舍啊……
他忽然笑道：“你们为了谢怀瑾，用你们那不值一提的命来威胁孤、真是一个愚蠢的交易。”
谢念安闻此，手中力度更甚。
褚煜侧眸看向她的身影：“你们以为孤坐到如今这个位子，还会惧怕那所谓的前朝忠臣？哈哈……”
褚煜轻轻笑着：“我可以留下谢姑娘的命，至于你们……就永久留在这里吧……”
紧接着他的手在一瞬间放下。
身边接连的身影如同闪电般开始运转。谢念安作为要挟着皇帝的人，自然不在他们的攻击范围内。
而站立其中的二人却心如止水，没有丝毫慌张的地步。
傅悯从容的拔出砌魂，他是个刺客是个杀手。面对人命之时，只有剑刃来诉说生的意义。
厄刃的血痕又加深了。
两代刺客组织在此刻正式交手，殿堂上上下下被你踹我推而弄得轰轰欲裂。屋顶上那不知花了多少人力物力而建造的水晶灯只在两秒钟，轰然坠落在地。上面的水晶与宝石被摔了个粉碎。
谢念安眉头紧皱，可是她不能放下手中的这个人质。除了褚煜，他们没有办法能够逃离这皇城。
正当她思索着该如何逃出生天时，剑下之人却虚弱问道。
“你当年在烟州……那场烟火……你看到我了吗？”
“什么？”
“当年那场孔明灯的盛宴……你看到了吗?”
每一盏都是我对你的思念啊……每一盏都是我的……爱啊。
可你呢……你与那个男人一同离开了。
当我听到你说你喜欢的时候，我的心脏在一瞬间抽痛，甚至无法呼吸。
“我曾无数幻想过你我一同坐在高台之上，望着漫天的孔明灯，对着将来的一切而许愿。”
他的声音嘶哑，他的喉咙上下滚了滚。
刀枪剑明，褚煜的眼眉中闪过一次次钢铁碰撞而炸裂的火花。
在此刻，仿佛无数的烟火裂在谢念安的面前。
砌魂的剑刃停留在他白皙的脖颈，她没有犹豫，果断道：“停下！否则……就是同归于尽。”
她的声音吼得一众人一瞬间望向他们。
掩日虽说为第一刺客组织，他们也没有预料到止水的规模已经扩大到如此地步。即使掩日的精英全部出战居然也不及止水的一半。
意炼的剑锋滴着血，傅悯手起刀落。他不在乎在这里的人，若是他坚信的正义，那么这里则是众矢之的。
谢念安眉头紧锁，已经接近傍晚时候。若是在拖下去，最终的情况只能是他们陷入被动，甚至连褚煜这个筹码都无法保全他们。
她咬紧牙关，拽进褚煜的衣领向后一抛。
血肉被刺穿的声音如此清晰的回荡在褚煜的耳畔，他的手紧紧握住砌魂的剑柄。那已经穿透过他的胸膛，甚至逼近心脏。
他脚步踉跄的后退，直到被钉在黄金所砌的墙面。剑刃在上面划出刺耳的声音。
空气在眼前游晃，褚煜的眼前被盏盏烛火惹得迷茫。
谢念安看到他眼里噙着泪珠，或许是对自己还不够恨，眼泪没有落下来。
他松开握紧剑刃而血痕满地的那只手。
他抽着眉头，胸口急促呼吸着。缓缓将那只手放在她的一侧脸颊上，今日没有太阳风又大，谢念安常年也是个体寒的人。
谢念安清晰的感知到他手掌传来的温度。
她低着眸没有看过去，明明利剑都已经刺穿他的胸膛了，为什么不肯望向那噙着泪水的眼眸。
褚煜……对不起……
这句话她说不出口，无论是以往还是现在。
谢念安心知肚明，自己对他没有一丝感觉，以此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他。
算了……你我如此纠葛……现在一笔勾销好不好，
“褚煜……放手吧……”
他嘴角滴落一丝丝血滴，他轻轻将她的碎发别在耳后。
“好……”
他轻轻呼吸了一瞬：“我放你走，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那滴沉重的泪珠最终落地。
褚煜，这么多年来的执念，你终于放下了吗？
他缓缓伸出手，止水见此纷纷停下手中的利刃。
傅悯逆着光回过眸，他看不清谢念安的神情，却见褚煜胸膛那片衣襟被血染了个透。
谢念安将剑刃拔出，转身过后：“你不会死。”
褚煜单膝跪地，她抬脚就要离开时，褚煜伸手拉住她的剑鞘：“蛊毒的……解药在天云殿柜门的第二格……啊……”他艰难的吞了口口水，拼劲最后一丝力气对着她道：“他身上的毒……也在那里。”
即使背对着他，她却依旧无法直面。
“谢念安……如果来世，我们不要在这样了好不好？”
砌魂沾染着他的血一滴滴落在殷红的地毯上。
良久，她的步伐缓缓向前，褚煜再也握不住她的剑了。
“褚煜，再见。”
她没有回头，一点点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褚煜的视线渐渐迷失，最后他盯着无数次在他梦里出现过的女孩，再也消失不见。
你最后也没有答应我……
好吧……那就再也不见了，谢姑娘。
掩日以几乎没有伤亡且最快的速度撤离了京华。
谢念安坐在马车上，她手里握着两个小罐子。
她靠在窗边，眼神空洞着。
傅悯掀开车帘，坐到她的身边。谢念安余光中看到那人脱下自己的大衣，下一秒他就紧紧裹着自己似要靠在窗边睡觉。
谢念安挑起一边眉头，眼神有些幽怨的望向他。
只见后者阖着眼，自顾自道：“不知道某位小姑娘想没想起我抛在脑后不知多久的人。”
“哎……”他悠悠叹出口气。
谢念安无声地笑出口，傅悯见没人搭理他正想着说第二句呢。
结果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就靠过来了。
“某只鸟是吃醋了吗？”
“没有。”
“真没有？”
“……”
傅悯掀开大衣将她裹了进来，谢念安一脸笑意地望着他，在他耳边轻声道：“兄长，这一天你是不是期待很久了？”
傅悯撇撇嘴：“那当然，可惜今日某人的心思不会还落在别人身上吧！”
“好吧……的确有点被影响到了。”
傅悯本想着撒个娇反驳，最后还是轻叹一口气。将她揽在自己的胸膛处，他的手指轻缠她发丝。
“念安，一切都会过去。”
“我知道。”
她的嗓音轻轻，他的抚摸柔柔。
穿过时间的挤压，退隐江湖。谢念安才发觉时间竟然过得如此快。
此时正直晚秋，谢念安穿着一身毛绒厚重的风衣披在肩上，一头柔润的墨发散在肩上。
她一步步靠近须竹林的尽头，那里没有高耸的竹子。这里是山峰，晚秋的风总是凛冽的，她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睛。
可是一道身影驻留其前，她一步步绕着风而去。
那人的身影一如当年，是玄元楼的玄鹰，是祁奉学宫的四公子，也是现在属于谢念安的傅悯。
傅悯侧过头，风刮过。他额前的碎发肆意飘扬着，他的嘴角勾起。
一步步顺着风走向她。
谢念安将冰冷的双手递到他的面前，他自然而然地接过。
温柔有力的手裹着她，谢念安抬眼看着他。
即使岁月已经在他们的面庞上留下痕迹，可是她一如觉得我们还是如当初一般。
“傅悯谢谢你，带我脱离死亡的桎梏，仇恨的枷锁。谢谢你带我回过人间，重回到你身边。”
“念安，自由与幸福会永远陪伴着我们。”
人的羁绊往往如此，从头来看一切未知，回过眸去却又尘埃落定。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至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