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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云朔 兵不见血 若想救回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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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里的寂静没维持多久,就被萧戾压抑的闷哼声打破了。
他脚踝的伤口还在渗血,疼得额头冒汗,却硬撑着不肯示弱,只恶狠狠地瞪着抱在一起的姜芷漪和时鸢,嘴里嘀嘀咕咕地骂着什么。
沈惊澜本就累得够呛,被他吵得心烦,干脆捡起地上的破布团,塞进了他嘴里:
“吵死了!再嚎就把你扔出去喂狼!”
萧戾瞪圆了眼睛,呜呜咽咽地挣扎着,却被厉鸿一脚踩住了后背,动弹不得。
裴烬靠在柱子上,看着眼前这副乱糟糟的景象,忍不住叹气:
“咱们现在怎么办?带着这么个累赘,南蛮的追兵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姜芷漪松开时鸢,揉了揉眉心,目光扫过萧戾:
“他是南蛮王子,留着有用。先找个地方躲一阵,等风声过了,再想办法回东昭。”
时鸢点了点头,补充道:
“这破庙不宜久留,追兵说不定很快就会搜过来。我们得连夜赶路,去城西的十里坡,那里有我安置的一处落脚点。”
众人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几声狼嚎,凄厉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听得人心头发紧。
萧戾吓得浑身一颤,嘴里的破布都差点掉出来。
沈惊澜嗤笑一声:“瞧你这点出息,还想踏平东昭呢?”
厉鸿站起身,拎起萧戾的后领,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走了。”
萧戾被拽得踉跄了几步,脚踝的伤口被扯得生疼,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一行人不敢耽搁,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趁着夜色,朝着十里坡的方向赶去。
姜芷漪走在最前面开路,时鸢紧随其后,时不时回头看看身后的几人。
沈惊澜和厉鸿一左一右地夹着萧戾,防止他耍什么花招。
裴烬则殿后,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夜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萧戾被拽着走了一路,脚踝的疼痛越来越剧烈,脚步也越来越沉,嘴里还在呜呜地求饶。
厉鸿嫌他走得慢,干脆弯腰把他扛了起来,和沈惊澜之前的动作如出一辙。
萧戾脸朝下,鼻子差点撞到厉鸿的后背,气得浑身发抖,却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姜芷漪听到身后的动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时鸢碰了碰她的胳膊,低声道:“别笑了,小心有埋伏。”
姜芷漪收敛了笑意,点了点头,握紧了腰间的短剑。
前路漫漫,追兵未散,一场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十里坡的落脚点是一间荒废的猎户小屋,屋顶破了几个洞,好在四面墙壁还算完好,勉强能遮风挡雨。
厉鸿一脚踹开虚掩的木门,率先走了进去,扫了一圈后,沉声道:“安全。”
裴烬紧随其后,反手掩上门,累得直接瘫在了墙角的干草堆上,大口喘着粗气:
“总算能歇口气了,这一路跑的,我腿都快断了。”
沈惊澜把萧戾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撇嘴道:“这家伙比麻袋还沉,要不是留着他有用,我早把他丢半路了。”
萧戾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嘴里的破布被颠了出来,他立刻破口大骂:
“姜芷漪!你们这群鼠辈!有本事放了本王子,一对一决一死战!”
姜芷漪理都没理他,径直走到时鸢身边,替她拂去发间的草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时鸢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上,眉头微蹙:
“追兵的脚步声好像近了,他们应该是循着踪迹找来的。”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伴随着士兵的吆喝声:“搜!仔细搜!王子肯定就在这附近!”
厉鸿眼神一凛,立刻拔出匕首,挡在门口:“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姜芷漪拦住他,“他们人多势众,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她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屋内的陈设,落在墙角的几个空酒坛子上,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有了。”
沈惊澜眼睛一亮,凑过来问道:“郡主有什么妙计?”
“裴烬,你和厉鸿去屋后的林子里,把那些枯枝败叶堆在一起,浇上烈酒——”姜芷漪指了指裴烬腰间的酒囊,
“等我信号,就点火。”
她又看向沈惊澜:“你带着萧戾躲进里间的地窖,记住,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许出来。”
最后,她握住时鸢的手,指尖微凉:“你和我一起,守在门口。”
时鸢反手握紧她的手,点了点头,眼底满是信任:“好。”
裴烬和厉鸿立刻行动起来,不多时,屋后就传来了搬动枯枝的声响。
萧戾看着众人有条不紊的样子,心里发慌,却还嘴硬:
“哼!雕虫小技!等我父王的人来了,定叫你们……”
沈惊澜懒得听他废话,直接捡起地上的破布,又塞回了他嘴里,拽着他头发就往地窖钻。
没过多久,追兵就已经到了小屋门口,哐当一声,木门被踹开,为首的将领手持长刀,厉声喝道:
“姜芷漪!交出王子,饶你们……”
话还没说完,就见姜芷漪和时鸢并肩站在门口,手里各握着一把软剑,剑光在月光下闪着寒芒。
“想带走他,先过我们这关。”姜芷漪的声音冷得像冰。
将领冷哼一声,挥手道:“给我上!”
数十名士兵立刻蜂拥而上,姜芷漪和时鸢背靠着背,剑花翻飞,竟是硬生生挡住了第一波攻势。
就在双方打得难解难分之际,屋后忽然升起了滚滚浓烟,伴随着噼啪的燃烧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不好!走水了!”士兵们顿时乱了阵脚。
将领脸色一变,回头望去,只见林子里火光冲天,隐隐还有“救火”的呼喊声传来——
那是裴烬和厉鸿故意喊出来的。
姜芷漪抓住机会,一剑挑飞了将领的长刀,冷声道:“老巢都被端了,还不走?”
将领看着越来越旺的大火,又看了看以一敌百的姜芷漪和时鸢,知道今晚讨不到好,咬了咬牙,喝道:“撤!”
士兵们如蒙大赦,立刻跟着将领狼狈地撤走了。
屋前的动静渐渐平息,裴烬和厉鸿从屋后绕了回来,脸上沾着黑灰,笑得一脸得意。
地窖里的沈惊澜听到外面没了声响,才拖着萧戾爬了出来,嘴里还嘟囔着:“这群家伙,跑得倒挺快。”
姜芷漪松开紧握的剑,转身看向时鸢,见她没事,才松了口气,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也洒在满屋狼藉的小屋里。
这场短暂的周旋,终究是有惊无险地落幕了。
天刚蒙蒙亮,一行人便押着萧戾启程。
此时的萧戾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脚踝的伤口被草草包扎过,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脸上还沾着昨夜的黑灰,活像个落魄的乞丐。
裴烬和厉鸿一左一右地架着他,生怕他耍什么花样,沈惊澜则跟在后面,时不时踹他一脚,催着他快走。
姜芷漪和时鸢走在最前面,两人并肩而行,晨光洒在她们身上,勾勒出两道并肩而立的清瘦身影。
一路疾行,终于在正午时分,看到了东昭军营那迎风招展的旗帜。
“将军回来了!”
守营的士兵一眼认出姜芷漪,当即兴奋地大喊起来。营门大开,将士们纷纷涌了出来,看到被押在中间的萧戾时,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姜芷漪抬手压了压,欢呼声渐渐平息,她沉声道:“传令下去,休整一个时辰,随我去云朔城下叫阵!”
“遵命!”
一个时辰后,东昭的将士们集结完毕,旌旗猎猎,甲胄鲜明。
姜芷漪一身银甲,手持长枪,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身后跟着时鸢、沈惊澜等人,裴烬和厉鸿则押着萧戾,缓步来到云朔城下。
城楼上的守军看到这阵仗,顿时慌了神,连忙跑去禀报。
不多时,南蛮的主将便出现在了城楼之上,看到被押在阵前的萧戾,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姜芷漪!”主将指着城下,怒声喝道,“你这阴险狡诈之辈,竟敢扣押我南蛮王子!速速放了他,我军可以饶你不死!”
姜芷漪冷笑一声,抬手示意裴烬将萧戾往前推了推。
萧戾被推得一个踉跄,抬头看向城楼上的主将,哭喊着:“王叔!救我!快救我!”
“萧戾在此,”姜芷漪的声音清亮,透过风传到城楼之上,
“南蛮若想救回王子,便打开城门,俯首称臣!否则,我便在此处,斩了他的头颅,祭我东昭战死的将士!”
说罢,她手中的长枪猛地一挥,枪尖直指萧戾的咽喉,寒光闪闪。
城楼上的主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城下杀气腾腾的东昭将士,又看着哭喊不止的萧戾,一时间竟没了主意。
城楼下的东昭将士们再次爆发出震天的呐喊:
“开城门!降东昭!”
声浪滚滚,震得城墙都仿佛在微微颤抖。
时鸢策马来到姜芷漪身边,低声道:“他们军心已乱,不出半日,定会有人动摇。”
姜芷漪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地盯着城楼之上,眼底闪过一丝必胜的光芒。
一场兵不血刃的逼降,已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