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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狼狈 栖身破庙 这么大个王 ...

  •   姜芷漪套上一身水红色舞裙,勒得她挺直的腰杆都佝偻了几分,她扯着裙摆皱眉:“这玩意儿比铠甲还碍事,走路都迈不开腿。”
      时鸢一身月白舞裙,长发松松挽起,簪了支珠花,清丽绝尘,她忍着笑替姜芷漪理了理歪掉的发髻:
      “咱们这是要混进城去,可不能露了马脚。”
      沈惊澜最是兴奋,鹅黄色舞裙穿在身上,她转了个圈,裙摆翻飞,却不小心踩到裙角,摔了个屁股墩儿,疼得龇牙咧嘴:“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坑人了!”
      三人正折腾着,庙门外传来一阵鬼鬼祟祟的脚步声。
      转头一看,裴烬和厉鸿正站在那里,一脸生无可恋。
      裴烬身材魁梧,硬是把一身粉色襦裙撑得紧绷绷,裙摆短得刚到膝盖,露出两条黝黑结实的大腿,脸上还被沈惊澜强行抹了两坨腮红,红得像猴屁股。
      他扯着衣领,苦着脸哀嚎:“将军……不是,郡主!这裙子太小了!再勒下去,我喘不过气了!”
      厉鸿更绝。
      他素来不苟言笑,此刻套着一身淡绿长裙,头上歪歪扭扭插着朵绢花,长衫下摆被他偷偷撕了个口子,方便迈腿,可走起路来还是同手同脚,活像个刚学走路的木偶。
      他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宁肯去扛云梯。”
      沈惊澜当场笑喷,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哎哟喂!裴大哥、木疙瘩,你们这是从哪个窑子里跑出来的‘俏娇娘’啊!这腮红,比城门口卖花的大娘还艳!”
      厉鸿脸一红,瞪了她一眼:“还不是担心你……你们,若不然我定是要留在军中,让老张来与你们同去!”
      裴烬用力地点点头,又补了句:“你们这几个没良心的。”
      时鸢强忍着笑,清了清嗓子道:“好了,说正事。我们三个扮作舞女,混入萧戾的府邸献舞,伺机捉拿他。你们两个……”
      她看着两人的模样,实在憋不住,笑出了声,
      “你们两个扮作我们的丫鬟,负责在外接应,切记不可露馅。”
      姜芷漪扶额,看着裴烬那晃悠的裙摆,叮嘱道:“你俩收敛点,别一开口就露了粗嗓门。”
      裴烬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我装起娇弱来,比姑娘家还像!”
      说罢,他还捏着嗓子,细声细气地喊了句:“郡主~”
      姜芷漪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差点没忍住一枪捅过去。
      一行人收拾妥当,趁着暮色,悄悄摸进了云朔城。
      此时的萧戾府邸,正张灯结彩,大摆庆功宴。
      萧戾坐在主位上,左拥右抱,喝得酩酊大醉,嘴里还嚷嚷着:“姜芷漪那婆娘跑了!本王子大获全胜!接着奏乐!接着舞!”
      姜芷漪三人随着一群蒙面舞女走进大厅,裙摆摇曳,莲步轻移。
      时鸢和沈惊澜本就身姿轻盈,舞步灵动,一进场就引得满堂喝彩。
      可姜芷漪就不一样了,她身形挺拔,跳起舞来硬邦邦的,活像个木桩子在晃悠,脚下还差点踩到裙摆摔个跟头,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却又不小心撞翻了旁边侍女的酒壶。
      “哐当”一声,酒液溅了萧戾一身。
      他顿时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混账东西!你眼瞎了不成?”
      抬头一看,这舞女还穿着姜芷漪那贱人最喜的红色衣裙,顿时戾气更胜,起身便要上前。
      沈惊澜眼疾手快,立刻跪下身,装作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王子恕罪!姐姐是新来的,不懂规矩,还请王子饶了她这一回!”
      时鸢也连忙上前打圆场,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王子息怒,妹妹年纪小,不懂规矩,还请王子海涵。”
      姜芷漪也跟着跪了下去,低垂着头,心里却在盘算着,这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萧戾盯着时鸢那张清丽的脸,怒火消了大半,他伸手勾起时鸢的下巴,色眯眯地笑道:
      “饶了她也不是不行,只要你陪本王子喝几杯,本王子就既往不咎。”
      时鸢强忍着恶心,顺势靠在他怀里,指尖已经扣住了藏在袖中的银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裴烬和厉鸿被两个侍卫推搡着走了进来。
      裴烬的襦裙裙摆被扯掉了一半,露出黝黑的大腿,脸上的腮红蹭掉了半边,活像个花脸猫。
      厉鸿更惨,他的淡绿长裙被扯破了个大口子,绢花掉在了地上,走路同手同脚,活像个提线木偶。
      “王子!这两个女人形迹可疑,在府外鬼鬼祟祟地张望,我们怀疑她们是姜芷漪的奸细!”侍卫大声禀报。
      萧戾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推开时鸢,站起身,指着裴烬和厉鸿:“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本王子的府邸?”
      裴烬眼珠子一转,立刻捏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
      “王子冤枉啊!我们是新来的舞女丫鬟,是来伺候我家姑娘的!谁知道这些侍卫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们抓了进来!”
      说着,他还伸手抹了把脸,把腮红蹭得满脸都是,更滑稽了。
      厉鸿也跟着僵硬地点头,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细声细气的话:“真是……吓死奴家了。”
      那粗嘎的嗓音硬是掐成了尖细的调子,听得姜芷漪三人头皮发麻。
      萧戾狐疑地打量着两人,又看了看姜芷漪三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本王子看你们也不像什么奸细,滚吧!下次再敢擅闯王府,定斩不饶!”
      裴烬和厉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朝着门口跑去。
      厉鸿跑得太急,还差点被门槛绊倒,摔了个四脚朝天,裙摆掀翻,露出里面的长裤,惹得满堂宾客哄堂大笑。
      姜芷漪三人看得眼皮直跳,生怕这两个活宝露馅。
      好在萧戾喝得太醉,压根没起疑心,只挥了挥手:“继续跳舞!本王子今天高兴!”
      姜芷漪三人松了一口气,连忙站起身,重新跳起了舞。
      只是经过这么一闹,时鸢的动作更加谨慎。
      姜芷漪的舞步依旧僵硬。
      只有沈惊澜,还在蹦蹦跳跳,时不时地朝着门口的方向挤眉弄眼。
      而门外,裴烬和厉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吓死我了,”裴烬扯着被扯破的裙摆,心有余悸,“下次说什么也不扮女人了!太憋屈了!”
      厉鸿点了点头,扯下头上的绢花,扔在地上,闷声道:“什么事啊。”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大厅里传来一阵女子的惊呼声。
      裴烬和厉鸿对视一眼,立刻拔出了藏在腰间的匕首。
      “不好!她们动手了!”
      大厅里的惊呼声未落,时鸢的银针已经脱手,直刺萧戾的咽喉。
      姜芷漪几乎是同时发难,猛地掀翻身前的案几,酒壶菜肴噼里啪啦砸了萧戾一身,她借着这股冲劲,一掌劈向他的后颈。
      沈惊澜身形灵巧,几个旋身就绕到了侍卫身前,脚尖点地,将冲在最前面的两人绊倒在地,乱了他们的阵脚。
      “反了!反了!”萧戾酒意吓醒大半,捂着脖子连连后退,血水顺着指缝往外渗,
      “给本王子拿下她们!”
      侍卫们吆喝着围上来,刀剑出鞘的脆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姜芷漪舞裙碍事,干脆扯住裙摆用力一撕,红裙下摆撕裂开来,露出里面劲装的长裤,她抬手抽出藏在发髻里的短剑,剑光凌厉,瞬间逼退两人。
      时鸢虽主攻小巧功夫,却也身法灵动,指尖夹着银针,专挑侍卫的穴位下手,被刺中的人当即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沈惊澜更是玩得兴起,捡了地上的酒坛子,砸得侍卫们头破血流,嘴里还嚷嚷着:
      “木疙瘩!还愣着干什么?快进来帮忙!”
      门外的裴烬和厉鸿早就等不及了,两人对视一眼,提着匕首就冲了进去。
      裴烬那身粉色襦裙本就破烂,跑起来迎风翻飞,活像个扑棱蛾子,他大吼一声,声音粗嘎,哪里还有半分娇弱:
      “吃老子一刀!”
      厉鸿更是直接,扯掉身上碍事的绿裙,露出里面的黑色劲装,他素来沉默寡言,出手却狠辣,匕首寒光一闪,就挑飞了一个侍卫的刀。
      满堂宾客早吓得魂飞魄散,哭爹喊娘地四处逃窜,桌椅翻倒,杯盘碎裂,好好的庆功宴,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萧戾见势不妙,转身就想往后门跑。
      姜芷漪眼疾手快,甩手将短剑掷了出去,短剑擦着他的耳朵飞过,钉在了身后的门框上,震得木屑纷飞。
      “萧戾,你还想跑?”姜芷漪冷笑一声,步步紧逼,“你害我将士死伤无数,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几人里应外合,局面渐渐扭转。
      萧戾惨叫一声,捂着耳朵摔了个狗啃泥,疼得龇牙咧嘴。
      姜芷漪快步上前,一脚踩住他的后背,短刃抵住他的咽喉,冷声道:“萧戾,束手就擒吧!”
      萧戾趴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姜芷漪!你竟敢暗算本王子!我父王定会踏平你的东昭!”
      “那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姜芷漪冷笑,正想把人捆了,却听得外面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原来南蛮的援军已经赶来了。
      “将军!快走!”厉鸿砍翻一个冲过来的侍卫,沉声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姜芷漪眉头紧锁,看了一眼地上的萧戾,又看了看周围渐渐围上来的侍卫,咬牙道:“撤!”
      沈惊澜一把扛起萧戾,惊得众人目瞪口呆。
      “你……你扛着他干什么?”裴烬瞪大了眼睛。
      “抓回去当人质啊!”沈惊澜理直气壮,“这么大个王子,可不能便宜了他们!”
      萧戾被扛在肩上,脸朝下磕得生疼,气得破口大骂:“放开本王子!你们这群卑鄙小人!”
      沈惊澜充耳不闻,还颠了颠肩膀,笑得狡黠:“骂吧骂吧!反正你现在是阶下囚了!”
      一行人且战且退,朝着城外的方向突围。
      时鸢断后,软剑翻飞,拦下了一波又一波的追兵。
      姜芷漪和厉鸿左右掩护,裴烬则负责在前面开路,时不时还得回头帮沈惊澜一把——
      毕竟扛着个大活人,跑起来实在费劲。
      夜色渐深,城外的喊杀声渐渐远去。
      一行人躲在一处破庙里,累得瘫坐在地。
      萧戾被扔在地上,脚踝的伤口还在流血,他恶狠狠地瞪着众人,却不敢再骂出声。
      裴烬扯下歪掉的帽子,喘着粗气抱怨:“下次说什么也不扮书生了!太憋屈了!”
      厉鸿点了点头,扯下身上的破长衫,露出里面的劲装,闷声道:“赞同。”
      沈惊澜瘫在地上,揉着自己的肩膀:“这家伙看着瘦,没想到这么沉!”
      厉鸿一巴掌拍在她头上,“谁让你非要带着他走,一刀杀了就是了,如今我们带着他怎么躲。”
      沈惊澜龇牙咧嘴的,自知理亏,只得解气似的转身狠踹了萧戾两脚。
      姜芷漪走到时鸢身边,替她擦去脸上的灰尘,眼底满是温柔:“没事吧?”
      时鸢摇了摇头,看着众人狼狈又滑稽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姜芷漪也笑了,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破庙外,月光如水。
      一场惊险又滑稽的刺杀,终于落下了帷幕。
      而被扔在角落的萧戾,看着相拥的两人,又看了看旁边瘫成一团的裴烬和厉鸿,气得差点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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