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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郡主 天下扬名 将士与百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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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楼上的副将早已按捺不住,见主将迟迟不发话,他猛地拔出佩剑,剑刃直指主将咽喉:
“将军!你是要眼睁睁看着王子殿下送命吗?!”
主将被他逼得连连后退,色厉内荏地吼道:“反了!你竟敢以下犯上!”
副将拔剑相逼的动静,瞬间惊动了城楼上下所有守军。
有忠于主将的亲兵立刻拔刀相向,厉声喝道:“大胆叛贼!竟敢挟持将军!”
“什么叛贼!”副将红着眼睛怒吼,“眼睁睁看着王子送命,才是不忠不义!”
两方人马在狭窄的城楼上剑拔弩张,兵刃相击的脆响此起彼伏,原本就慌乱的军心彻底乱作一团。
城下的姜芷漪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扬声喝道:
“东昭将士听令!南蛮内乱,正是攻城之机!擂鼓!”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骤然响起,东昭将士们发出震天的呐喊,长枪直指城楼,一副随时要冲锋的架势。
城楼上的主将脸色惨白,看着身边厮杀的士兵,又听着城下震耳欲聋的鼓声,双腿一软,竟险些瘫倒在地。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此刻军心涣散,城门又被副将的人死死守住,一旦东昭军攻城,云朔城必破无疑。
“住手!都给我住手!”主将声嘶力竭地大喊,声音里满是绝望,“开城……开城投降!”
这话一出,城楼上的厮杀声瞬间停了。
亲兵们面面相觑,缓缓放下了刀;
副将也收了佩剑,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沉重的城门“吱呀”作响,缓缓敞开,吊桥轰然落下,砸起一地尘土。
副将率先走下城楼,身后跟着垂头丧气的主将和一众守军,他们纷纷丢下武器,跪倒在地。
“末将率全城守军,投降东昭!”
姜芷漪俯视着跪倒一片的南蛮将士,目光锐利如鹰,沉声道:
“本将军言出必行,降者不杀!即刻传令,安抚百姓,整顿军备!”
“遵命!”
东昭将士们潮水般涌入城中,裴烬和厉鸿架着吓破了胆的萧戾,忍不住相视一笑。
沈惊澜凑过来,挤眉弄眼道:“瞧瞧这阵仗,可比咱们穿裙子扮舞女威风多了!”
裴烬摸了摸鼻子,想起那身粉色襦裙,耳根微微发红:“提那茬干什么……”
时鸢望着姜芷漪挺拔的背影,眼底笑意温柔,策马上前,与她并肩而立。
晨光刺破云层,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颀长,满城的喧嚣里,是属于她们的,无人能及的荣光。
大军入城后,姜芷漪并未急着回王府安置,而是与换了身素色劲装的时鸢并肩走在云朔城的街巷上。
晨光渐盛,洒在青石板路上,将两侧房屋的影子拉得长长。
百姓们起初还带着几分怯意,躲在门后窗缝偷偷张望,待看到东昭士兵不仅秋毫无犯,还主动帮着扶起被战乱撞倒的棚架、拾起散落的货物,胆子便大了起来。
“将军大恩,郡主大恩!”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百姓围了上来,手里捧着自家仅存的粗粮、瓜果,争先恐后地往姜芷漪和时鸢手里塞。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丈,颤巍巍地捧着两个热乎乎的炊饼,红着眼眶道:
“萧戾那狗贼苛捐杂税,害得我们苦不堪言,郡主救了我们啊!”
姜芷漪接过炊饼,指尖触到温热的面香,心中微动。她抬手示意百姓们安静,朗声道:
“诸位不必多礼,东昭军护百姓安宁,本就是分内之事。往后云朔城再无苛政,大家只管安心度日。”
话音落,街巷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时鸢看着姜芷漪被百姓簇拥着的模样,夕阳落在她的侧脸,将那向来锐利的轮廓晕染得柔和,眼底不由得漫起一层笑意。
她忽然被旁边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塞了颗甜枣,小姑娘仰着小脸,脆生生道:“漂亮姐姐,这个给你吃!”
时鸢弯下腰,摸了摸小姑娘的头,轻声道了谢。
姜芷漪恰好回头,目光撞进她眼底的温柔里,心头一暖。
她拨开人群走到时鸢身边,将手里的炊饼递过去一个,低声道:“尝尝,味道应该不错。”
时鸢咬了一口,麦香混着暖意漫过舌尖,她看着姜芷漪唇边沾着的一点面屑,忍不住伸手替她拭去,眉眼弯弯:“确实很好吃。”
阳光正好,暖风拂过,街巷里的欢呼还在继续,而两人相视一笑的模样,竟比这春日晨光还要动人几分。
云朔城大捷、姜芷漪实为女子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飞回了东昭建都城。
起初,朝野上下一片哗然。
满朝文官炸开了锅,纷纷递上奏折,言辞恳切地痛陈
“女子统军有违纲常”“恐乱朝纲”,甚至有人叫嚣着要请瑞武帝收回姜芷漪的兵权,将其召回都城严加管束。
奏折堆积如山,瑞武帝却只扫了几眼,便冷笑着将其掷在御案上。
三日后,一道明黄圣旨自宫中飞出,由八百里加急的信使送往各州各郡,昭告天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镇国大将军之女,靖安郡主,当朝太子妃——
姜芷漪,乃朕亲点之帅。其女身之事,朕早知矣。
昔年南境告急,霍氏满门忠烈,芷漪以稚龄从军,守我东昭万里河山,护我百姓安居乐业。
云朔一役,生擒敌酋,不战而屈人之兵,厥功至伟。
此等巾帼英雄,岂因女儿身而受诟病?
自今日起,姜芷漪着加封为镇国郡主,享亲王俸禄,赐丹书铁券,子孙世袭。
凡有敢非议姜氏者,以藐视朝廷论处!钦此。
圣旨一出,满朝文官哑口无言,再不敢多言一句。
而这道圣旨,更像是一颗石子,在东昭的土地上激起千层浪。
南境的老兵们,握着圣旨热泪盈眶,当年那个与他们同吃同住、冲锋陷阵的“霍小子”,原来竟是个姑娘家!他们拍着胸脯,逢人便说:
“咱就说,姜将军哪是寻常男儿能比的!”
边关的百姓们,焚香叩拜,感念姜芷漪护佑边境安稳,自发地为她立了长生牌位。
就连京城里的贩夫走卒、引车卖浆者流,也都拍手叫好。
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将姜芷漪的故事编成话本,说得唾沫横飞,听得众人热血沸腾,掷出的铜板堆满了案头。
东昭的男儿们,更是心悦诚服。
他们敬佩的从不是姜芷漪的男儿身,而是她手中的长枪、肩上的责任,是她护佑家国的一腔忠勇。
消息传到云朔城时,姜芷漪正与时鸢站在城头,望着满城春色。
信使高声宣读完圣旨,将那明黄的卷轴双手奉上。
姜芷漪接过圣旨,指尖微微发颤。
时鸢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恭喜郡主,得偿所愿。”
姜芷漪转头看向她,眼底盛着漫天霞光,笑意温柔: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所愿,是所有并肩作战之人的荣光。”
风拂过城头的旌旗,猎猎作响。
从此,东昭有了一位名震天下的镇国郡主,也有了一段巾帼不让须眉的传奇。
圣旨传遍云朔城的第二日,姜芷漪正与将领们商议整顿城防的事宜,京中派来的几位文官便联袂登门。
为首的是户部尚书周正儒,此人素来以刚正自居,见了姜芷漪,也不行武将的跪拜礼,只是拱手作揖,沉声道:
“郡主大捷,举国同庆,然老臣今日前来,是为东昭万世基业进言。”
姜芷漪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周正儒上前一步,朗声道:
“如今萧戾被俘,云朔城已归我东昭,南蛮军心大乱,正是乘胜追击的绝佳时机!郡主可率大军南下,直捣南蛮王都,逼迫南蛮俯首称臣,割地赔款,永绝后患!”
他身后的几位文官纷纷附和:
“周大人所言极是!南蛮屡犯我边境,烧杀抢掠,罪恶滔天,此番正该一鼓作气,灭其气焰!”
“郡主用兵如神,若挥师南下,必能马到功成,成就千古伟业!”
满堂武将闻言,皆是眉头紧锁。
裴烬忍不住出声反驳:“诸位大人说得轻巧!我军刚经云朔一战,将士疲惫,粮草也需休整补充,此时贸然南下,怕是凶多吉少!”
厉鸿也沉声道:“南蛮地形复杂,瘴气弥漫,我军水土不服,此乃兵家大忌。”
周正儒却嗤笑一声,看向二人:
“二位将军莫不是怕了?郡主手握雄兵,又有生擒南蛮二位王子的威名,南蛮小儿闻风丧胆,何惧之有?”
姜芷漪静静听着双方争执,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
她抬眼看向周正儒,目光锐利如刀:“周大人可知,此番南下之战,我军折损多少将士?边境百姓流离失所,又需多少粮草才能重建家园?”
周正儒一噎,随即又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些许牺牲,换来东昭百年安稳,值得!”
“值得?”姜芷漪猛地站起身,声音冷冽,“在我眼中,将士的性命,百姓的安宁,比所谓的千古伟业重要百倍!”
她此言一出,满堂武将皆是心头一震,纷纷抱拳:“愿听将军号令!”
周正儒等人脸色青白交加,看着姜芷漪坚定的神色,知道再劝也是无用,只得悻悻然作罢。
时鸢站在姜芷漪身侧,看着她据理力争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温柔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