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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心许 生死并肩 我们本就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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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山风带着几分凉意,却吹不散营地里的热闹。
山坡上,姜芷漪与时鸢相拥而立,月光如水,将两人的身影拉得细长。
“好。”姜芷漪在时鸢额前落下一吻,声音低哑而郑重,
“等天下安定,我便陪你留在仓虚山,看尽四季轮转。”
时鸢笑了,眼底是被星光点亮的温柔:“那你可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姜芷漪指尖轻触她的指尖,“若有一日我负你,便叫我……”
话未说完,时鸢已伸手捂住她的唇,眼神认真:“不许说。”
姜芷漪失笑,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好,不说。”
两人静静相拥,直到山下的歌声渐渐低了下去,篝火也慢慢暗了。
时鸢轻轻推了推她:“夜深了,你明日还要点兵议事,早些回去歇息。”
姜芷漪点头,牵着她的手往营地走去。
回到营帐,时鸢刚替她解下外袍,帐外便传来裴烬的声音:
“将军,斥候回报,南蛮残部已退入苍狼山深处,另有一支疑为南蛮王庭精锐的骑兵,正向边境靠拢。”
姜芷漪眸光一凛,披上外袍:“进来。”
裴烬掀帘而入,神色凝重:“将军,南蛮王庭终于要动了。”
时鸢斟了一杯热茶递到姜芷漪手边,低声道:
“靖江大捷虽解了燃眉之急,却也彻底激怒了南蛮王庭。”
姜芷漪接过茶,指尖轻敲杯壁,目光如刃:“他们若不倾巢而出,倒显得我霍止名不副实。”
裴烬抱拳道:“将军,是否即刻整军,乘胜追击?”
时鸢摇头:“不可。南蛮退入苍狼山,山势险峻,易守难攻。若贸然深入,极易中伏。”
她走到案前,铺开舆图,指尖落在苍狼山的标记上:
“且他们的精锐骑兵尚未现身,必是想引我们进山,再以骑兵迂回包抄。”
姜芷漪看着舆图,目光渐渐锐利:“那便让他们以为,我们真的上当了。”
时鸢抬眸,与她四目相对,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思,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你想……”
“将计就计。”姜芷漪缓缓道,
“明面上,我们兵分两路,一路佯攻苍狼山,一路留守边关。暗地里,将主力埋伏在他们骑兵必经之路。”
裴烬眼睛一亮:“如此一来,既可牵制南蛮主力,又能重创其精锐骑兵,使其再无反扑之力。”
时鸢点头:“只是,佯攻的一路,必定凶险。”
姜芷漪看向她,语气平静:“我去。”
时鸢心口一紧,脱口而出:“不行!”
帐内一时安静下来。
裴烬识趣地拱手:“我先去整备斥候,明日一早我再来听令。”
姜芷漪“嗯”了一声,待裴烬退下,才转头看向时鸢。
“阿鸢。”她伸手,轻轻握住时鸢微凉的指尖,“我是主帅,若连我都畏缩不前,将士们如何信服?”
时鸢咬着唇,眼底满是挣扎:“可苍狼山……”
姜芷漪将她拥入怀中,声音温柔却坚定:
“我答应过你,要陪你看遍世间风景,又怎会轻易言死?”
她抬起时鸢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阿鸢,我不是去送死,我是去赢。”
时鸢看着她眼底的光芒,那是属于主帅的自信与决绝,也是属于她的笃定与温柔。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好,我陪你。”
姜芷漪一怔:“你……”
“你是主帅,我是军师。”时鸢微微一笑,“南征之路,本就该我们并肩。”
姜芷漪心口一暖,正要开口,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军师!”沈惊澜的声音带着焦急,“厉鸿他……他不见了!”
时鸢眉头一皱:“不见了?”
沈惊澜掀帘而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酒意,眼底却满是慌乱:“我刚刚去找他,他帐里空无一人,只留下了这个。”
她递上一枚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厉”字。
姜芷漪接过玉佩,目光一沉:“这是厉家的家传玉佩,他从不离身。”
时鸢心中一动:“他走之前,可曾说过什么?”
沈惊澜努力回忆:“他只说……要去办一件必须要办的事。”
时鸢看向舆图,指尖在苍狼山的标记上停住:“他不会是……”
姜芷漪目光一凛:“他去了苍狼山。”
沈惊澜脸色一白:“他一个人去?疯了吗?”
时鸢沉吟片刻:“厉鸿此人,看似冷硬,实则最重情义。
他定是得知南蛮王庭要动,怕我们中伏,便先一步潜入山中,打探军情。”
姜芷漪握紧玉佩,指节泛白:“他若出事……”
时鸢握住她的手:“所以,我们更不能贸然出兵。”
她看向沈惊澜:“惊澜,你立刻去传令,让斥候暗中跟踪厉鸿的行踪,切记不可暴露。”
沈惊澜咬牙:“好!”
待沈惊澜离去,帐内只剩两人。
时鸢轻声道:“芷漪,南征之路,远比我们想象的艰难了。”
姜芷漪看着舆图,目光如炬:“我知道。”
她忽然转身,郑重地跪在时鸢面前。
时鸢一惊:“你做什么?快起来!”
姜芷漪却不肯起身,眼神坚定:“阿鸢,我以霍氏列祖列宗之名起誓——”
“此生此世,我姜芷漪若负你,若负这天下苍生,便叫我——”
时鸢再也忍不住,伸手抱住她,声音哽咽:“我不许你说!”
姜芷漪愣了一下,随即回抱住她,
她在时鸢耳边轻声道:“但我要你记住——我会回来。”
“无论前路多险,无论敌军多强,我都会活着回来。”
“回到你身边。”
时鸢用力点头,泪水却还是忍不住滑落:“我等你。”
“在仓虚山等你。”
“在江南等你。”
“在这天下的每一个角落等你。”
姜芷漪抬手,轻轻拭去她的泪水:“傻瓜。”
她站起身,将时鸢揽入怀中:“睡吧。明日,我们便要继续南征。”
夜色深沉,营地里的篝火渐渐熄灭,只剩零星的火光在风中摇曳。
翌日清晨,号角长鸣,旌旗猎猎。
姜芷漪披甲上马,赤甲映着朝阳,宛如从烽火中走来的战神。
时鸢一身素白战袍,立于她身侧,手中握着兵符,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全军听令——”
姜芷漪枪尖指天,声音如雷:
“南征——”
“继续!”
万千将士齐声高呼:“南征!南征!南征!”
战马嘶鸣,旌旗翻卷,铁甲寒光映着朝阳,一支铁军自仓虚山出发,向着未知的南方,浩荡而去。
苍狼山深处,南蛮王庭的战鼓已隐隐敲响。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远方悄然酝酿。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是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
她们的身后,是万千将士的信任与托付。
她们的前方,是家国的未来,是彼此的誓言。
大军行至苍狼山脚下,山势陡峻,云雾缭绕,望上去竟有几分森然。
姜芷漪勒住马缰,玄甲上的寒光被山雾晕开几分。
她抬手示意全军暂缓前行,目光扫过身侧的时鸢:“按原计划,裴烬率轻骑三千,去南门叫阵,务必张扬声势。”
裴烬应声领命,转身便带着人马朝着南门疾驰而去,不多时,便有震天的喊杀声遥遥传来。
时鸢握着舆图,指尖在一处山谷的位置轻点:
“这里是黑风口,两侧皆是悬崖峭壁,正是南蛮骑兵必经之地。我们在此设伏,万无一失。”
姜芷漪点头,正要下令,却见一名斥候策马奔来,神色慌张:“将军!裴将军那边……南门守军竟不堪一击,已被攻破大半!”
时鸢眉峰一蹙:“不对劲。南蛮主力若真在山中,南门怎会如此轻易失守?”
姜芷漪眸光一沉,忽然想起厉鸿潜入苍狼山的事,心头竟掠过一丝不安:“传我命令,中军暂缓入谷,先派一队人马,去南门接应裴烬!”
军令刚下,便听得一阵尖锐的号角声,自苍狼山深处骤然响起。
紧接着,地动山摇,黑风口两侧的悬崖上,竟滚下无数巨石,尘土飞扬间,隐约可见南蛮兵将的身影。
“不好!中伏了!”身旁的副将失声惊呼。
时鸢脸色微变,却依旧镇定:“南蛮是故意放裴将军入城,引我们上钩!黑风口的伏兵,才是他们的主力!”
姜芷漪长剑出鞘,寒光凛冽:“慌什么!传令下去,盾兵列阵,护住两翼!弓箭手准备,射退崖上的南蛮兵!”
她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亲兵,转头看向时鸢,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留在后方,不许上前!”
时鸢却摇了摇头,手中鸢尾鞭出鞘,素白的战袍在风中翻飞:“我说过,南征之路,我们并肩而行。”
话音未落,崖上的箭矢便如雨点般落下。
盾兵举盾相护,金属碰撞的脆响与将士们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
姜芷漪身先士卒,长枪所过之处,南蛮兵将纷纷倒地。
时鸢紧随其后,身姿轻盈如燕,软鞭精准地挑开刺来的长矛,替她挡下了不少暗箭。
激战正酣时,忽然听得苍狼山深处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一支黑衣人马竟从南蛮兵的后方冲杀出来,为首那人,正是失踪的厉鸿!
他浑身浴血,手中长刀砍得卷了刃,看到姜芷漪时,嘶哑着嗓子大喊:“将军!我已摸清南蛮粮草所在,一把火烧了!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姜芷漪精神一振,振臂高呼:“兄弟们!南蛮粮草已断,随我杀出去!”
将士们士气大振,吼声震彻山谷。
崖上的南蛮兵见状,顿时乱了阵脚。
姜芷漪趁机率军冲杀,与厉鸿的人马两面夹击,南蛮兵溃不成军,纷纷朝着苍狼山深处逃窜。
黑风口的伏兵被尽数剿灭,硝烟渐渐散去。
厉鸿走到姜芷漪面前,脸上带着疲惫的笑意:“幸不辱命。”
姜芷漪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
时鸢走上前,递给厉鸿一个水囊,轻声道:“辛苦了。”
厉鸿接过水囊,仰头饮了大半,这才喘着气说道:
“南蛮王庭的精锐骑兵,还在云朔城方向,并未赶来。此次设伏的,不过是他们的一支偏师。”
姜芷漪望向苍狼山深处,目光锐利:“偏师?我看,南蛮王庭这是在试探我们的虚实。”
她转头看向时鸢,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皆是了然。
这场仗,虽是险胜,却也让他们摸清了南蛮的底细。
夕阳西下,余晖洒满山谷。
将士们在清理战场,篝火冉冉升起,饭菜的香气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在风里飘散。
姜芷漪与时鸢并肩站在山坡上,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
“云朔城,才是真正的硬仗。”时鸢轻声道。
姜芷漪握紧她的手,指尖相触,暖意融融:“无妨。只要我们并肩,便没有打不赢的仗。”
晚风拂过,卷起两人的衣袂。
远处的天际,残阳如血。
南征之路,道阻且长。
但只要身边有彼此,便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