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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再启南征 对我的军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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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芷漪坐在临时将军府的内室,肩上包扎得严严实实。
时鸢端着药碗进来,脸色仍有些白。
“喝药。”时鸢把碗递过去。
姜芷漪接过,喝了一口,皱眉:“苦。”
时鸢忍不住笑了下:“苦才有效。”
姜芷漪盯着她,回想起白日她站在她身边替她解释的一幕,忽然问:
“你到底是谁?”
时鸢的笑僵在脸上,随即恢复平静:“将军不是说,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姜芷漪把碗放下,声音低:“我改主意了。我想知道。”
时鸢沉默很久,才道:“将军只需要记得我是时鸢,我不会害你,别的……不重要。”
姜芷漪看着她,像在衡量。
半晌,她忽然伸手,捏住时鸢的手腕,把她拉近。
时鸢心跳如鼓:“将军?”
姜芷漪低声:“你若要杀我,现在就动手。我给你这个机会。”
时鸢的眼眶有些发热,却仍强撑着笑:“将军把我当什么人?”
姜芷漪盯着她,声音更轻:“我把你当……麻烦。”
时鸢刚要反驳,姜芷漪又补了一句:“但我……不讨厌。”
时鸢怔住,心里那点被强行压住的情绪像潮水翻涌。
她忽然别开脸,怕自己一开口就露馅。
姜芷漪松开她,淡淡道:“去休息吧。”
时鸢应了声“是”,转身要走。
姜芷漪忽然又道:“下次再有人拿孩子做刀,你先护住你自己。”
时鸢脚步一顿,没回头:“那将军呢?”
姜芷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硬却坚定:“我命硬。”
时鸢走出房门,抬头望着云澜城的夜晚。
她甚至都已经忘了自己是谁,忘了她的目的。
只希望,收复之路能慢一点,再慢一点。
云澜收复后的第三天,一切都稳定下来。
姜芷漪拔营南下。她肩上的伤未愈,却仍披甲上马。
裴烬与厉鸿几次劝她缓一缓,都被她一句“兵贵神速”压下。
大军即刻启程,云澜城百姓夹道相送,呼声如潮,“东昭必胜”“将军威武”此起彼伏。
忽然,一道熟悉的娇俏嗓音穿透喧嚷:“将军且慢!”
姜芷漪勒马回头,只见沈惊澜一脸坚定,自人群中缓缓走出。
她身着鹅黄衣裙,手中紧握着一柄镶嵌宝石的长剑——那是她父亲生前赠予她的生辰礼。
“何事?”姜芷漪语气平淡,仿佛早知她会在此出现。
时鸢挑了挑眉,策马贴近姜芷漪身侧,却未言语,只静静看着这一幕。
沈惊澜行至马前,抱拳行礼,声音清亮,刻意让在场之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将军,可否允我随军?”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厉鸿瞪大双眼,慌忙望向姜芷漪:一个时鸢本就不合规矩,难不成还要再带上这个沈惊澜?
姜芷漪唇角微扬,目光在沈惊澜身上停了一瞬:
“我很满意你的胆量。可你若要随军,需给我一个理由。”
沈惊澜上前一步,似不甘示弱,抬手指向她身后那抹白色身影:
“那她呢?你让她跟着,又有什么理由?”
姜芷漪的笑意瞬间敛去,眉眼冷了几分:“把手收回去。对待我的军师,要放尊重。”
沈惊澜被她疾言厉色一压,轻“哼”一声,愤愤收回手,却仍倔强地抬着脸。
时鸢像是故意要添一把火,驭马上前,与姜芷漪并肩而立,语带戏谑却字字锋利:
“小姑娘,军令如山。你既想随军,第一步便是对主帅无条件服从,不得质疑。”
姜芷漪侧目看她一眼,语气不似方才那般欣赏:
“我的军师擅攻略,懂巫蛊,可破阵,能解万毒。你又拿什么与她相比?”
沈惊澜咬唇,脸颊一阵火热,却仍不肯退。
姜芷漪冷声再问: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说——为何要随我南下?”
沈惊澜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不再理会周遭目光,声音铿锵:
“回将军!你让我手刃仇敌,我这一生都忘不了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南蛮肆虐,侵我疆土,杀我百姓。我要随你上阵杀敌,将他们赶回老巢!”
一番话掷地有声,连厉鸿都忍不住点了点头,随即又猛地摇头——说得再好听,也不合规矩啊!
“说得好。”姜芷漪淡淡道。
厉鸿一听,立刻闭上眼:完了,他家将军向来最不守规矩。
“可随军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报仇的。”姜芷漪话锋一转,“告诉我,你除了会喊会叫、胆子大些,还会什么?”
时鸢听到这句熟悉的话,忍不住轻笑:小将军还是这副嘴硬心软的模样。
沈惊澜眼睛一亮:“我会武!父亲在世时,常亲自教我!”
“很好。”姜芷漪抬眸,“厉鸿,去试试她的身手。”
厉鸿一惊:“我?我不去!将军,我不打女人。”
“你敢瞧不起我!”沈惊澜拔剑出鞘,剑尖直指厉鸿。
厉鸿看着那柄寒光闪闪的剑,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不是瞧不起你,是你真不够我打的。”
裴烬在一旁嗤笑出声:“小妹妹,他一直在挑衅你。”
“裴烬你……”厉鸿话未说完,沈惊澜已挺剑刺来:“狂妄自大,看剑!”
厉鸿慌忙闪避,只用剑鞘格挡,却发现她并非虚张声势,招式间竟有几分章法。
他收敛心神,应对也认真了些。
沈惊澜见他刀未出鞘仍能压制自己,更是气急:“还不拔刀!”
被她缠得无法脱身,厉鸿不得已拔刀出鞘。
结果不出十招,沈惊澜便被他反手擒拿。
沈惊澜回身一口咬在厉鸿手上。
厉鸿吃痛松手:“你这姑娘怎如此胡搅蛮缠!你已经输了!”
沈惊澜叉腰抬头,理直气壮:“只要我没死,无论用什么招数,我都会反扑!”
厉鸿被她的执拗弄得哭笑不得,刚想开口,却见她又要扑上来。
“够了。”姜芷漪冷声喝止。
沈惊澜立刻僵在原地,像被点了穴。
她抬眼望向姜芷漪,眸中水光盈盈:“将军,我……”
“厉鸿是我麾下副将。”姜芷漪语气平静,“你若赢了他,那他这个副将也不必做了。”
厉鸿挠挠头:将军这是看出来他方才在放水了。
沈惊澜眼眶一热,眼泪几乎要掉下来,却在下一瞬硬生生忍住——因为她听见了此生最让她心头发亮的一句话。
“你父亲把你教得很好。”姜芷漪淡淡道,“能在我副将手下走上几招,已是不易。”
沈惊澜立刻上前一步,急切问:“那我是不是可以随你南征了?”
姜芷漪点头,语气却更冷了几分:
“你想好了。今日若随我走,便没有反悔的余地。日后若吃不了苦、闹脾气要走,便是逃兵。逃兵——定斩不饶。”
这话半点没吓退她。沈惊澜眼里亮得像有火:“将军放心!在我这里,没有‘退缩’二字!”
姜芷漪唇角微扬:“自己去后备军处领甲胄。”
“不用。”沈惊澜抬手一摆。
人群后,一名丫鬟快步上前,手中托着一套盔甲。
“我要穿我父亲的盔甲。”沈惊澜声音发颤却坚定,“让他看着我直捣南蛮!”
金色甲胄上身,她整个人的气质瞬间被肃杀取代。
鹅黄裙摆还从甲胄边缘露出一截,她干脆利落地拔剑斩断,像是斩断过去的自己。
“末将沈惊澜,拜见将军!”她单膝跪地,声音清亮。
姜芷漪目光赞许:“沈惊澜听令。”
“末将在!”
“从今日起,你归先锋军。裴烬为你直属上官。此后上阵杀敌,你皆在最前。可愿意?”
沈惊澜欣喜若狂:“末将领命!”
姜芷漪点头,扬声下令:“出发!”
沈惊澜快步上前,一把夺过厉鸿的马绳,翻身上马,亦步亦趋跟在姜芷漪身后。
厉鸿愕然:“那是我的马!”
沈惊澜得意扬手:“现在是我的了!”
裴烬笑得前仰后合:“小妹妹干得好!我早就看他那张死鱼脸不顺眼了,好好气一气他才对!”
沈惊澜回头冲他抱拳一笑,明媚得像出鞘的光:“多谢裴大哥夸奖!”
时鸢侧头看向姜芷漪一直上扬的嘴角,似乎有些明白她的意图——
她想让女子光明正大的站在她们想去的地方,无论哪里。
可是小将军,你自己呢。
时鸢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像在压住某种翻涌的情绪。
她没再说话,只纵马与姜芷漪并肩前行,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一点药味和铁腥味。
队伍出城后,行至十里坡,先锋军已先行探路。
裴烬在前方勒马,回头朝沈惊澜扬了扬下巴:“小妹妹,跟紧点。掉了队,我可不会回头找你。”
沈惊澜把缰绳攥得死紧,胸口起伏却仍挺直脊背:“末将明白,裴上官。”
厉鸿在后面气得咬牙,偏偏自己的马被抢了,只能骑着备用马走,边走边嘀咕:“上官?她叫你上官叫得倒顺。”
裴烬笑得更放肆:“你也可以叫。”
厉鸿:“……”
姜芷漪听见两人拌嘴,没回头,只淡淡道:“再吵,去后队挑水。”
厉鸿立刻闭嘴,裴烬也识趣地收了笑,扬鞭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