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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萧勒落网 赢的人,总 ...

  •   楼下裴烬看见这一幕,只觉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顿时爆发出一声大吼:
      “旗倒了!兄弟们冲啊!”
      东昭军士气如虹,盾阵推进更快,弓弩手箭雨更密。
      内城门后的南蛮兵开始慌乱,有人大喊:“旗倒了!鼓楼丢了!”
      城门内传来萧勒的怒喝:“慌什么!给我顶住!”
      姜芷漪站在鼓楼窗口,俯瞰内城城门。
      她看见萧勒披玄甲立在门内,身边护卫环绕,正试图组织反扑。
      她眼神一冷,对楼下厉鸿高声道:“厉鸿!”
      厉鸿抬头:“将军!”
      姜芷漪道:“把你封井用的石灰、硫磺,全部搬来鼓楼!”
      厉鸿一怔:“将军要做什么?”
      姜芷漪声音像铁:“熏。把吹管手、放蛊的,都熏出来。”
      时鸢在她身后补充:
      “硫磺能驱虫,石灰能封湿。再配合烟,他们的蛊虫活不了。”
      厉鸿立刻抱拳:“得令!”
      片刻后,民夫与士兵抬着石灰、硫磺、柴草赶到鼓楼。
      姜芷漪下令在鼓楼四面窗口点燃柴草,撒硫磺与石灰,浓烟滚滚而起,顺着风向灌入内城街巷。
      内城门后立刻响起咳嗽声与骂声。
      吹管手被逼得从暗处跑出,刚一露头便被裴烬的弓弩手射倒。
      萧勒站在门内,被烟呛得脸色发青,咬牙道:“他们在放烟!开门冲出去,杀了鼓楼那厮!”
      护卫急道:“王子,外面箭雨太密,开门就是送死!”
      萧勒怒极,弯刀一挥:“那也不能在这儿被熏死!”
      城门“吱呀”一声打开一线,南蛮兵刚冲出,便被裴烬的盾阵撞回。
      裴烬长刀翻飞,砍翻数人,吼道:“萧勒!我家将军叫出来受死!”
      萧勒眼神阴沉,正要亲自冲出,忽然看见鼓楼窗口那抹红色身影。
      姜芷漪站在烟与日光之间,红甲如火,枪尖如霜,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战神。
      萧勒心里一沉,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要栽在这里。
      他咬牙对身边一名护卫低声道:
      “你带一队人从侧门走,去烧仓。烧不掉就投蛊,让东昭军和百姓一起死!”
      护卫领命,转身而去。
      时鸢站在姜芷漪身侧,忽然眯起眼:“将军,有人从侧巷绕走了。”
      姜芷漪目光一凛:“去哪?”
      时鸢指向右侧仓廒方向:“像奔仓去的。”
      姜芷漪冷笑:“想烧仓,想投蛊。晚了。”
      她对楼下亲卫高声道:“亲卫随我!裴烬压住城门!厉鸿守鼓楼!”
      裴烬抬头:“将军放心!”
      姜芷漪与时鸢从鼓楼后巷疾驰而出,直奔仓廒。
      果然,前方火光一闪,几名南蛮兵正举着火把冲向仓门。
      姜芷漪策马冲入,枪尖一挑,火把飞起,落在泥地里熄灭。
      她冷声:“想烧仓?先问问我。”
      那名护卫抬头,见她红甲,惊道:“霍止!”
      姜芷漪枪尖直刺,穿透他胸口,声音冷得像冰:“回去告诉萧勒,想烧仓,先把命留下。”
      时鸢在侧,银针连出,将其余南蛮兵一一钉倒,低声道:“将军,仓里可能还有蛊罐。”
      姜芷漪点头:“封仓。用石灰封地缝,用硫磺熏仓角。百姓要活,城也要活。”
      两人迅速封仓、撒药、贴封条。
      做完这一切,姜芷漪抬头望向内城城门方向,烟尘里喊杀声渐弱,显然南蛮兵已被压制。
      她低声道:“萧勒跑不了。”
      时鸢看着她,忽然问:“你这么恨他,是因为他杀过你身边的人?”
      姜芷漪沉默片刻,声音很轻:“不止。他还会杀更多。”
      时鸢没再追问,只道:“那我们就别让他有机会。”
      姜芷漪点头,转身策马,红甲在夕阳里像一团不灭的火:
      “走。去城门。把萧勒逼出来。”
      内城门前,裴烬的盾阵已推进到城门下。
      城门半开,南蛮兵尸体堆积,血流成河。
      裴烬还在抬头吼:“萧勒!你不是要威风吗?出来!”
      城门内传来萧勒压抑的怒声:“霍止!你敢不敢与我一对一!”
      姜芷漪策马而至,枪尖直指城门,声音穿透烟尘:“你配?”
      城门猛地大开,萧勒披玄甲冲出,弯刀如弧,直劈姜芷漪面门。
      姜芷漪不闪不避,枪尖斜挑,点在刀背。
      “当——!”
      火星四溅,萧勒手臂发麻,刀势被震偏。
      姜芷漪枪尾横扫,逼他后退,枪尖回刺,直取咽喉。
      萧勒仓促格挡,枪尖擦着他肩甲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他连退数步,眼神终于露出真正的恐惧:“你……你的枪法,很像她。”
      姜芷漪铁面后的目光冷得像霜,嘴角却勾起一抹笑:“你终于想起来了?”
      她抬枪,声音像宣判:“萧勒,今日我便用你的血,洗云澜之辱。”
      萧勒咬牙,猛地一转身,竟向侧巷逃去。
      裴烬怒吼:“他跑了!”
      姜芷漪策马追出,红甲如电,枪尖在日光里划出一道冷光:“跑?你能跑到哪去?”
      侧巷尽头是一段断墙,墙外是澧水支流。
      萧勒翻身越墙,正要跳河,却听见身后一声冷喝:
      “站住。”
      姜芷漪立在断墙上,红甲映着水光,枪尖直指他后心。
      萧勒缓缓转身,脸色苍白,声音嘶哑:“你赢了。你要杀便杀。”
      姜芷漪盯着他,忽然问:“你还记得姜芷漪吗?”
      萧勒眼神一震,随即咬牙:“那个贱人——”
      姜芷漪枪尖一送,刺入他肩头,逼得他跪倒在地。
      她冷声:“她不是贱人。她是东昭的刀。”
      她俯下身,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记住,你今日跪的不是姜芷漪。你跪的,是东昭无辜的亡魂。”
      萧勒瞳孔骤缩,猛地抬头:“你……你真的是姜芷漪?!”
      姜芷漪没有否认,只勾起一抹冷笑:
      “我早就说了你觉得我是谁,我就是谁。”
      她枪尖缓缓抬起,对准萧勒的颈侧。
      就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尘烟滚滚,像有大队骑兵逼近。
      亲卫惊声:“将军!南边有援军!”
      姜芷漪抬眼,看见尘烟中一面黑旗若隐若现,银蛇纹在风里抖得刺眼。
      她眼神一沉,枪尖逼进萧勒的嘴里,下一刻,一团红色的肉和萧勒的惨叫声同时出现。
      “来得正好。”
      她对亲卫道:“把萧勒捆了,押回鼓楼。”
      亲卫应声上前,绳索如蛇缠上萧勒。
      萧勒挣扎着抬头,眼神怨毒,张了张嘴,却先涌出一口血,只能发出“呃呃”的声音。
      姜芷漪俯视他,声音像冰:“援军到了,我也照杀不误。”
      她转身,夕阳将她的身影拉长,破云枪斜提,直指南方尘烟。
      “裴烬!”她高声。
      裴烬从城门方向奔来:“将军!”
      姜芷漪道:“收兵,结阵,迎援军。”
      裴烬兴奋得脸都红了:“得令!”
      时鸢不知何时走到姜芷漪身侧,白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看着南方尘烟,低声:“来的人不少。”
      姜芷漪点头:“萧勒的底牌。也是我收复云澜后的第一份‘贺礼’。”
      她抬枪,指向尘烟最浓处,声音沉稳而冷硬:
      “来多少,杀多少。”
      时鸢侧头盯着那面甲,像是在看一件会说话的旧物。
      她忽然轻轻一笑,语气带点揶揄:“将军,你可曾听过,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姜芷漪脚步一顿,回身看她。
      她脸上那层惯常的冷硬还没褪去,听见这句,却仍难得地怔了一瞬,像是没想到时鸢会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说出这样不合时宜的话。
      她眉心微蹙:“什么意思。”
      时鸢唇角一弯,笑意落在眼底,像雾里忽然透出来的一点光。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故意把声音压得轻:
      “没什么,就是忽然——对你口中的靖安郡主,很感兴趣。”
      姜芷漪的眼神微微一沉,像是被人无意间碰到了心底最隐秘的那根弦。
      她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顺着玩笑接下去,只是静静看着时鸢,半晌才开口,声音依旧淡,却比刚才更冷些:“感兴趣?你知道她是谁吗。”
      时鸢不怕她的冷,反而凑近一步,白衣与红甲在风里擦出一道鲜明的界线。
      她抬眸,目光清澈又狡黠:“我只知道,能让萧勒那种人失态的,一定不是寻常女子。更何况——你提起她时,语气不太一样。”
      姜芷漪指尖微微一紧,枪杆在掌心里轻轻一滑,发出极细的一声响。
      她没有解释,也没有承认,只是把话题硬生生拉回战场:“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时鸢却偏偏不放过她,像是抓住了她的一点破绽,笑得更轻:
      “那什么时候是?等你把云澜彻底夺回来?还是等你把萧勒的头挂到城头?”
      姜芷漪终于明白她是故意在开她玩笑,她盯着时鸢,语气不重,甚至带了些纵容:
      “你再多说一句,以后我打仗就把你留在帐中。”
      时鸢立刻举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眼睛弯得更厉害:“遵命,将军。我闭嘴。”
      她嘴上说闭嘴,脚下却没退开,反而跟着姜芷漪往鼓楼外走。
      楼外风更大,烟还没散尽,街巷里传来裴烬粗声的欢呼与士兵们的喊杀声,像潮水一层层拍上来。
      姜芷漪走到楼梯口,忽然停住,侧头看时鸢:“你到底想说什么。”
      时鸢被她盯得一怔,随即又笑,笑得更认真了些:
      “我想说——你很厉害。厉害到让人忍不住想知道,你背后的故事。”
      姜芷漪的眼神冷了一瞬,像要把那点柔软压回去。
      她淡淡道:“故事?战场上不需要故事,只需要赢。”
      时鸢点头,语气却更轻:“可赢的人,总得堂堂正正有个名字。”
      这话像是羽毛,又如同山峰。
      轻的像是她听错了话中的隐喻;却又重重的砸在她心上,使她无法忽视。
      姜芷漪没接话,转身下楼。
      她的靴底踩在木梯上,声音干脆利落,像她的人——不拖泥带水,也不允许自己软弱。
      刚到一楼,裴烬便带着人冲了进来,脸上满是血与灰,却兴奋得发亮:
      “将军!黑旗一落,南蛮的人心散了!内城那边有人开小差,我们已经压到仓廒了!”
      姜芷漪抬手止住他的话,目光扫过楼下被押着的几名俘虏,声音冷静得像在点名:
      “把俘虏分开看押,别让他们接触井水与粮仓。厉鸿在哪?”
      厉鸿从门外进来,身上沾着石灰粉,声音沙哑:
      “将军,井已封,渠已断。硫磺和石灰也按你说的撒了,城内暂时没有再发现投蛊的迹象。”
      姜芷漪点头:
      “做得好。传令:所有入城的兵,喝的水必须经过药验;发现有人腹痛、发热、皮肤起疹,立刻隔离。”
      时鸢在一旁补充:“我可以开一张驱蛊的方子,熬成大锅药,先给最前线的人喝。”
      厉鸿一怔,随即抱拳:“多谢时鸢姑娘!”
      姜芷漪看了时鸢一眼,没说“谢”,只道:
      “你去配药。别逞强,别离开军医营的视线。”
      时鸢眨眨眼:“将军这是在关心我?”
      姜芷漪面无表情:“我是在关心我的兵。你死了,谁给他们解毒。”
      时鸢被噎了一下,却还是笑:“行,那我就当你是关心我。”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姜芷漪一眼,声音轻得像风:
      “将军,等你有空了,再跟我讲讲靖安郡主吧。”
      姜芷漪握着枪的手紧了紧,最终只丢下一句:“先活过今天。”
      时鸢没再纠缠,白衣一闪,消失在烟尘里。
      裴烬看着她背影,摸了摸后脑勺:“将军,这位时鸢姑娘……胆子可真大。”
      姜芷漪冷冷道:“她胆子大,是因为她有本事。你胆子大,是因为你蠢。”
      裴烬立刻挺胸:“末将不蠢!末将这叫勇猛!”
      姜芷漪懒得理他,抬眼望向内城方向。
      烟尘里,那扇门仍在苟延残喘地抵抗,但黑旗已倒,军心已乱,剩下的不过是困兽之斗。
      她抬手把头盔系紧,声音像刀出鞘:
      “裴烬,带你的人,去把内城门给我砸开。记住——别伤百姓,别毁民房。”
      裴烬抱拳:“得令!”
      姜芷漪转身,她没有再回头看那面新升起的红旗,却知道它在云澜城的最高处飘扬——
      张扬的红,没有人可以忽视。
      而她要做的,是让这抹红,从云澜开始,一路烧到南蛮王庭的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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