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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飞夺鼓楼 云澜城,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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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彻底散了,阳光落在街口,照出一队披黑甲的南蛮精兵,盔甲上刻着银蛇纹,手持长柄弯刀,盾上绘着蛇头。
为首那人勒马而立,玄甲映日,正是萧勒。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同样装束的护卫,像一堵黑色的墙,堵住了通往鼓楼的路。
萧勒目光阴沉地盯着姜芷漪,像在看一件必须撕碎的猎物:
“霍止,你果然不简单。你究竟是谁。”
姜芷漪停马,枪尖斜指,唇角微勾:
“待你落马,我自会告知。”
萧勒冷笑:
“你以为你赢了?你不过是占了城门便宜。真正的南洋勇士,现在才到。”
姜芷漪抬眼,目光从他脸上扫到他身后的黑甲兵:
“银蛇卫,萧赤隼亲军。他倒舍得。”
萧勒瞳孔一缩:“你认得银蛇卫?”
姜芷漪没有回答,只把枪尖轻轻一抖,枪身发出一声低鸣:
“萧勒,你若识相,现在就乖乖的束手就擒。云澜,你守不住。”
萧勒怒极反笑:
“守不住?我倒要看看,你这‘霍止’,能不能活着走出云澜。”
他抬手一挥,银蛇卫盾阵推进,长柄弯刀齐举,像一片黑色的浪压来。
姜芷漪对时鸢道:“风向。”
时鸢抬手试了试,脸色微变:“东风。若他们放毒,会往我们这边灌。”
姜芷漪点头:“那就别给他们放毒的机会。”
她忽然策马前冲,红甲如电,破云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弧光。
枪尖点在最前那面蛇头盾上——
“砰!”
盾牌竟被她一枪点得向后凹去,盾后的银蛇卫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两步。
银蛇卫阵形一乱。
姜芷漪趁势枪尾横扫,砸开第二面盾,枪尖回刺,直取第三人心口。
那名银蛇卫举刀格挡,枪尖却在中途一偏,像活物一样绕过刀背,从他肋下刺入,干净利落。
萧勒看得脸色难看:“好枪法。”
姜芷漪抬眼:“你现在才知道?”
她忽然勒马转身,枪尖指向萧勒:“来。你不是要与我对打么?”
萧勒咬牙,弯刀出鞘,策马直冲。
两人在街口正面相撞,刀与枪的碰撞声像惊雷炸响,火星四溅。
萧勒刀势狠辣,招招逼命;姜芷漪枪法则沉稳精准,像一张网,越收越紧。
十数合后,萧勒额头见汗,心里却越发惊疑——
对方的枪法太熟了,熟得像专门为克制他而生。
甚至每一枪都携带着那日的屈辱而来。
他猛地一错马,弯刀反手劈向姜芷漪的马腿。
姜芷漪眼神一冷,枪尖一挑,挑开弯刀,随即枪尾砸在萧勒马颈上。
那马吃痛人立,萧勒被迫翻身落地。
姜芷漪也顺势下马,红甲落地无声,枪尖直指萧勒咽喉:
“你输了。”
萧勒后退半步,盯着她,声音中有些气急败坏:“你究竟是谁?你不可能只是霍止。”
姜芷漪勾起一抹冷笑,枪尖在他喉前轻轻一点,血珠渗出:
“一个能提着你的头颅,来扬我东昭国威的人。”
萧勒眼底闪过一丝惧意,这狂妄的样子让他分外熟悉,“你敢!”
姜芷漪没再说话,枪尖缓缓推进。
就在此时,鼓楼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号角——短促、尖锐,像毒蛇吐信。
街口两侧的屋顶上,又出现了银蛇卫的身影,手里端着长管,管口黑得发亮。
时鸢脸色骤变:“将军!是吹管放蛊!”
姜芷漪眼神一沉,枪尖一收,猛地转身,破云枪横扫,将两名屋顶上的银蛇卫扫落。
她厉声道:“时鸢!”
时鸢银针如雨,封住其余吹管手的喉与腕,厉声回:“我在!”
萧勒趁此机会后撤,黑甲护卫立刻围上,将他护在中间。
萧勒咬牙切齿:“霍止,你赢不了云澜!你敢进城,就别想出去!”
姜芷漪抬枪指向他,声音如同烈火燎原,点起了东昭将士们心中的火焰,
“你错了。我进来,是为了把你们赶出去!”
她抬手吹响号角——裴烬的回援声从街巷尽头传来,像潮水一般逼近。
萧勒脸色难看,终于下令:“撤!退入内城!”
银蛇卫盾阵收拢,边撤边放箭,试图压住东昭军的推进。
姜芷漪率亲卫步步紧逼,枪尖所至,盾碎人亡。
她没有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裴烬带人赶到,见此情形兴奋得两眼发亮:“将军!我就知道你能压着他打!”
姜芷漪冷声:“少废话。夺鼓楼,断旗,封粮仓,救百姓。云澜必须活。”
裴烬立刻挺胸:“得令!”
队伍继续推进,街巷里渐渐响起百姓的哭声与呼救声。
姜芷漪勒马,看着那些躲在门后、窗缝里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时鸢靠近,低声:“你在想什么?”
姜芷漪沉默片刻,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在想……这一次,不能再让云澜变成地狱。”
时鸢看着她红甲上的血,忽然道:“你会做到的。”
姜芷漪没回应,只抬枪指向鼓楼:“走。”
鼓楼在望,黑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银蛇卫在内城布下最后一道防线,城门紧闭,城头箭如雨下。
姜芷漪抬头,眼神像火一样烧穿那面黑旗。
“萧勒,”她轻声道,“你逃不掉。”
鼓楼前的内城街口像被一把刀切开,左侧是连片民居,右侧是仓廒与水井,石板路上血迹蜿蜒,混着泥水发黑。
城头银蛇卫的箭雨一阵紧过一阵,箭簇打在盾牌上噼啪作响,偶尔有流矢掠过,带走某名士兵的惨叫。
裴烬顶着盾牌冲到姜芷漪身侧,咬牙道:
“将军,他们缩在内城不出来,鼓楼又是高处,硬冲伤亡太大!”
姜芷漪抬眼,目光扫过鼓楼的木构飞檐。
那上面人影晃动,吹管手还在,只是被时鸢的银针逼得不敢冒头。
她沉声道:“硬冲当然不行。我们要让他们自己开门。”
裴烬一愣:“怎么让?”
姜芷漪抬手点向右侧仓廒:“云澜城内粮草多在南蛮手里。他们撤进内城,靠的就是仓里的粮。烧仓。”
厉鸿刚从后阵赶到,听到“烧仓”二字脸色大变:
“将军不可!烧了仓,城里百姓吃什么?”
姜芷漪看他一眼:
“不烧,南蛮就有底气拖。拖到我们粮尽,拖到瘟疫起,拖到他们援军来。那时候,百姓吃的就不是粮,是命。”
厉鸿嘴唇发白:“可……”
时鸢忽然开口,声音清冷:“不必全烧。只烧他们守不住的那几座,逼他们分兵救火。剩下的我们夺回来,封仓消毒,还能救百姓。”
厉鸿一怔,随即抱拳:“时鸢姑娘说得对。”
姜芷漪点头:“厉鸿,你带两百人,护着民夫去封井、封渠,防止他们再投蛊。时鸢随你,银针防吹管。裴烬,你带长刀手正面压阵,弓弩手射鼓楼窗口,压住吹管。”
裴烬兴奋得刀都要出鞘:“得令!”
姜芷漪抬手,将亲卫队长手中的东昭国旗扯下,系在腰间:“你带十人,随我从民居穿巷,绕到鼓楼后。我要把那面碍眼的旗先扯下来。”
亲卫队长抱拳:“得令!”
队伍一分为三。
裴烬的正面盾阵像一堵墙缓缓推进,弓弩手箭雨压住鼓楼;
厉鸿与时鸢带人奔向水井与沟渠,封盖、撒药、贴封条,动作极快;
姜芷漪则带着亲卫钻进左侧民居的窄巷,那抹红色正在以令人惊讶的速度走遍大街小巷。
巷子里满是逃亡的脚印,门板半掩,有百姓躲在暗处瑟瑟发抖。
姜芷漪经过一户门口,门内传来孩童压抑的哭声。
她停了一瞬,抬手示意亲卫噤声,低声道:“别怕,东昭军进城了。”
门内沉默片刻,一个老汉颤声问:“你……你们真是东昭的兵?”
姜芷漪道:“是。想活的,关门,别出来。等我们夺下鼓楼,会派人给你们送水送粮。”
门内传来几声哽咽的“谢将军”,门又悄悄合上。
亲卫低声道:“将军,他们怕南蛮,为什么也怕我们。”
姜芷漪声音更轻:“怕,是因为他们吃过亏。我们要让他们知道,这次不一样。”
穿过三条窄巷,前方出现一段矮墙。
矮墙后便是鼓楼的后院,那里堆着柴草与杂物,正是南蛮用来生火照明的地方。
姜芷漪伏在墙后,看见后院只有两名银蛇卫看守,另一名吹管手躲在阴影里,手里握着竹筒。
她对亲卫打了个手势。
亲卫们像狸猫一样翻墙而入,无声无息地扑向那两名看守。
刀光一闪,血溅草堆,两名银蛇卫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倒下。
那名吹管手刚要转身,喉间已多了一枚银针,软倒在地。
时鸢不知何时也到了墙下,白衣沾了点泥。
她翻墙而入,低声道:“我听见你这边有动静,就过来了。”
姜芷漪看她一眼:“你不是该在封井?”
时鸢扬了扬手里的小药包:“封好了。顺便来看看你有没有把自己送进别人的网里。”
姜芷漪冷哼:“我的网,向来是给别人准备的。”
她抬眼望向鼓楼的木梯,声音压低:“吹管手在楼上。你上,我掩护。”
时鸢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摸向鼓楼木梯。
木梯年久,踩上去会“吱呀”作响。
姜芷漪让亲卫先丢了一把碎石到另一侧,吸引楼上注意力,随即与时鸢迅速上梯。
二楼窗口果然还藏着两名吹管手,正探头往下看。
时鸢手腕一翻,两枚银针几乎同时射出,分别钉进两人的喉结。
两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倒在楼板上。
姜芷漪冲入二楼,枪尖一扫,将地上的吹管踢飞,沉声道:“鼓楼拿下。”
她快步走到鼓楼中央,抬头看见那面黑旗的旗杆从楼顶穿出。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半句废话。
从踏上鼓楼二楼的那一刻起,周遭的烟尘、惨叫、箭啸都像被她身上那股冷硬的气势压进了地底。
脚步很稳,靴底踏在木板上几乎听不见声,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口,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亲卫们跟在她身后,明明是一群刀口舔血的汉子,此刻却像被无形的军令牵引,连拔刀都不敢快半分——不是怕,是敬。
鼓楼中央空旷,风从窗洞灌进来,带着硝烟与血腥的味道。
她抬头,目光直直射向楼顶穿出的旗杆。
那面黑旗正猎猎作响,银蛇纹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像在宣告这座城“属于谁”。
姜芷漪的眼神没有怒,也没有喜,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她抬手,抓住旗绳。
那一瞬间,整个云澜城仿佛都安静了半息。
下一秒,她猛地一拉。
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像拔刀、像出枪、像宣判——
力量与速度在同一个点爆发,旗绳绷得笔直,发出一声短促的“铮”,随即便是黑旗坠落时的巨响。
“哗——”
黑旗翻卷着落下,银蛇纹在日光里扭曲挣扎,像一条被扯断脊梁的蛇,狼狈地砸在楼板上。
那不是一面旗的倒下,更像一种气焰的断裂:
压迫、恐惧、掠夺的象征,被人当着全城的面,硬生生扯了下来。
楼下的南蛮兵看见那抹黑色消失,心就先乱了;
城墙上的银蛇卫看见旗绳空荡,手就先软了;
躲在门缝里的百姓看见黑旗坠落,眼里却亮了。
而姜芷漪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面倒下的旗。
她的目光已经越过胜利,落在更高处——
旗杆空了,云澜的天也该换了。
下一刻,另一面旗帜被她亲手挂上。
红。
张扬得近乎刺眼的红。
它被她稳稳送入风里,先晃了一下,随即在云澜城的最高处舒展开来,像一团火从灰烬里跃起,烧穿烟尘,烧穿阴霾,烧穿所有人心里那层厚厚的恐惧。
那不是“插旗”。
那是“昭告天下”。
她站在旗杆下,红甲与红旗相映,身影被日光拉得很长,像一柄插入城楼的刀。
她没有喊“胜利”,也没有笑,只是安静地站着——
可那安静比任何怒吼都更有力量。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云澜,回来了。
而把它夺回来的人,是这位少年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