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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城门血战 先割了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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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雾像一层湿棉,压得澧水两岸都发沉。
芦苇荡里沙沙作响,两千精锐伏在岸边,甲片不敢相撞,连呼吸都收得极轻。
姜芷漪一身红色甲胄立在雾最浓处,枪尖斜点水面,像秋日里不肯认命的红蝶。
时鸢白衣胜雪,蹲在水边捻起一点湿泥,指尖搓开,闻了闻,与姜芷漪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姜芷漪没立刻动,她的目光越过水面,落在对岸那道矮堤——云澜城西门外的护堤。
前世她就是从这里涉水,结果被南蛮的“水鬼”从芦苇里拖下去,死里逃生却丢了半条命。
姜芷漪声音压得很稳,
“传令:前队十人先渡,间距两丈;后队每五十人一组,成楔形跟近。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压翼,弓弩手殿后。”
裴烬在左侧芦苇里低声应:“得令!”
他一挥手,前队十人无声入水,水花被雾吞得几乎看不见。
姜芷漪盯着他们的肩甲,像盯着十条随时会断的线。
时鸢站到她身侧,白衣在雾里像一盏灯:“将军,你在担心什么?”
姜芷漪侧头,铁面后的眼睛冷得发亮:
“担心他们太顺。顺得像有人故意让我们过去。”
时鸢轻轻一笑:“那你还让他们先渡?”
姜芷漪道:“因为我要让对方以为,我真信了。”
前队十人抵岸,伏下,抬手示意安全。
第二组跟上。雾里水声渐密,却仍压得很轻。
就在第三组将将入水时,对岸矮堤后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号角——不是东昭的号。
裴烬低声骂了一句:“来了!”
雾被号角震得像活过来一样翻涌,矮堤后窜出一排黑影,长竿一点,数十张网从半空兜下,直罩向水面最密集处。
网绳上挂着铁钩,钩尖在雾里一闪一闪。
“收!”对岸有人暴喝。
姜芷漪眼神一凛,抬手一枪点地,声如裂帛:“前队回撤!盾阵压水!弓弩手——射网绳!”
她话音未落,自己已踏水而出。
红衣甲胄在雾里像一团火破开湿棉,枪尖横扫,硬生生将一张兜来的网挑断成两半。
时鸢跟在她侧后,白衣被水溅湿,却仍稳得像在走平地:“将军,他们要活捉!”
姜芷漪冷声:“活捉我?看他有没有命拿。”
她脚下一蹬,借水势前冲,枪尖直刺矮堤后那名持号角的敌兵。
那人只看见一点红光扑面,喉咙已凉——枪尖从他颈侧穿过去,带起一串血珠。
号角声戛然而止。
对岸敌兵一阵骚动,立刻有人补上,弯弓搭箭。
姜芷漪抬臂一格,箭打在护臂上“当”地弹开,她趁势将枪尾一旋,挑飞第二支箭,人已冲上矮堤。
“杀!”东昭将士见主将先登,士气暴涨,盾阵推进,长枪如林,硬生生在岸边撕开一道口子。
雾里人影交错,刀枪相撞声像骤雨落在铁皮上。
裴烬率后队抢滩,长刀翻飞,连砍数人,吼得嗓子都哑了:“将军在前!跟我上!”
时鸢没有上前拼杀,她站在岸边稍高处,眼神扫过每一处芦苇的晃动,忽然抬手一扬,数枚银针破空而出,钉进雾中某片芦苇深处。
“噗通”一声,有人从芦苇里翻出来,喉间插着银针,挣扎两下便不动了。
姜芷漪余光瞥见,冷声:“你倒会省箭。”
时鸢扬声道:“省箭,也省命。”
矮堤后的敌兵很快被压退,姜芷漪率精锐推进到西门外的开阔地。
城门紧闭,城头上南蛮兵甲林立,黑旗在雾里猎猎作响,旗面上银蛇纹若隐若现。
城头有人高声大笑,声音带着嘲弄,穿过雾层砸下来:
“听说你叫霍止?东昭皇帝居然派了一个无名小卒来与我对打。怎么,霍霄延和你那两个大哥都已经这么不中用了吗?”
姜芷漪抬眼,枪尖指向城头。
雾散开一线,她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南蛮大王子,萧勒。
他披玄甲,立在城头,身后跟着数名披兽皮的勇士,腰间弯刀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姜芷漪声音不高,却穿透雾与风,清晰地落在城头每一个人耳里:
“杀鸡焉用宰牛刀。对付你们,何须我父亲与兄长出战。”
城头一阵哗然。
萧勒脸色一沉,随即更怒更笑:“狂妄!今日我便要让你看看我南洋勇士的威猛!”
姜芷漪冷笑一声,像刀刃刮过铁甲:
“哦?你所谓的南洋勇士,就是被我阿姐一枪毙命的那种废物吗?”
萧勒的笑瞬间僵住,眼底掠过一丝阴鸷的血色:
“你还敢提那个贱人!”
姜芷漪抬枪,枪尖直指萧勒,声音像冰一样冷:
“靖安郡主让你记住她那张脸。可惜,你只记住了她的威名。”
萧勒怒极,猛地拔出弯刀,指向城下:
“开城门!本王要亲自斩了他!”
城门“吱呀”一声缓慢开启,一队南蛮骑兵冲出,马蹄踏地,尘土与雾气搅成一团。
为首那人正是萧勒,他策马直冲,弯刀如弧,劈向姜芷漪面门。
姜芷漪不闪不避,枪尖斜挑,精准点在刀背之上。
“当——!”
火星四溅,萧勒手臂一麻,弯刀险些脱手。
他瞳孔一缩,显然没想到这“无名小卒”竟有如此臂力与枪法。
姜芷漪趁势枪尾横扫,逼得萧勒侧身,随即枪尖回刺,直取他咽喉。
萧勒仓促后仰,枪尖擦着他颈侧划过,带起一道血线。
萧勒怒喝:“你找死!”
他身后的南蛮勇士齐齐冲来,兽皮甲在雾里像一群扑食的狼。
裴烬率长刀手迎上,厉声道:“将军,我来拦他们!”
姜芷漪只回一句:“别死了。”
她策马前冲,枪如游龙,硬生生将萧勒与随从隔开。
两人在城门外交锋,枪与刀碰撞声密集得像爆豆。
萧勒刀法狠辣,招招逼命;
姜芷漪枪法却更稳更准,像早已看透他每一次变招。
她的红甲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每一次枪尖闪动,都灼烧得萧勒不得不退。
时鸢站在阵侧,忽然抬手,又一枚银针射出,钉进一名试图绕后偷袭的南蛮兵眼窝。
那人惨叫未出便倒。
姜芷漪余光一扫,冷声:“你再射,我怕他们以为我带了巫医。”
时鸢扬声道:“他们本来就这么以为。”
萧勒连退数步,胸口起伏,眼神扫向时鸢:“你就是那个蛊女,居然还会武。”
时鸢轻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蠢货,你见过哪个医者不会使针。”
萧勒气急:“你这个贱……”
话没说完,姜芷漪便欺身而上,打的他应接不暇。
他盯着姜芷漪的枪法,忽然低喝:“你究竟是谁?”
姜芷漪勒马停住,枪尖斜指地面,血珠沿着枪身缓缓滑落。
她铁面后的目光冷得像霜,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你觉得我是谁,我就是谁。”
她抬枪,指向萧勒,声音像宣判:
“一会儿,我先割了你的舌头给我的军师赔罪。”
萧勒脸色骤变,觉得这话中的狂傲甚是熟悉,
“狂妄!你以为你能活着离开云澜?”
姜芷漪没再与他废话,只抬手一挥。
身后两千精锐如潮水般推进,盾阵压向城门,弓弩手上前,箭雨腾空而起,钉在城头石砖上噼啪作响。
城头南蛮兵开始慌乱,黑旗在风里抖得更急。
姜芷漪策马逼近城门,枪尖一点,挑飞两名守门兵,厉声道:“裴烬!”
裴烬应声:“在!”
姜芷漪道:“你带百人夺城门,其余人随我压进城内!”
裴烬咧嘴:“得令!”
他率长刀手直冲城门,刀光如练,硬生生将城门处的敌兵砍出一条血路。
时鸢忽然靠近姜芷漪,低声:“将军,城门内恐有蛊阵。”
姜芷漪点头:“我知道。你护住后队,若见有人投罐、撒粉,先封其喉。”
时鸢一笑:“放心,我的针比箭快。”
城门被撞开的一瞬间,城内涌出更多南蛮兵,带着兽皮与血腥气。
姜芷漪率精锐冲入,红甲在街巷间穿梭,枪尖所至,无人能挡。
萧勒在乱军中被逼退,他看着姜芷漪的背影,眼底第一次浮出一丝真正的忌惮。
雾渐渐散开,晨光刺破云层,照在云澜城头那面黑旗上。
银蛇纹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像在嘲笑,又像在警告。
姜芷漪抬眼望着那面旗,眼神沉得像铁。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城。
而她要的,是把南蛮王庭的黑旗,从东昭的土地上,一根根拔下来。
城门洞开的刹那,一股混杂着血腥、兽皮膻气与潮湿霉味的风扑出来,像有人把一整锅腐烂的东西直接扣到脸上。
姜芷漪红甲一震,破云枪斜提,枪尖滴着血,眼神却比枪更冷。
“盾阵压前!弓弩手两侧!长枪手随我入城!”
她声音不大,却像钉子钉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裴烬已经带人冲到城门内侧,长刀连劈,硬生生把南蛮兵逼退数步。
他回头吼:“将军!城门拿下了!”
姜芷漪没回头,只抬手一挥:
“守住!别让他们关门!”
话音刚落,城内街巷两侧的屋檐上忽然窜出黑影,像猿猴一样翻落,手里提着陶罐,罐口塞着湿布。
时鸢在阵侧脸色一变,厉声:“将军!是蛊罐!”
姜芷漪瞳孔一缩,前世的记忆像刀一样刮过脑海——
那一次,她就是在云澜城内被这种陶罐砸中,毒雾散开,士兵成片倒下,后续瘟疫便从这里开始。
“弓弩手!射手腕!不要损毁陶罐!”姜芷漪喝道,
“盾阵前压,封住街巷!”
箭雨腾空,陶罐在半空落下,将士们用网牢牢接住。
时鸢白衣一闪,银针连出,像一串细小的流星,精准钉在投罐者的手腕或喉间。
那些人还没来得及第二下,便惨叫着倒下。
裴烬看得眼皮直跳:“时鸢姑娘……军师,你这针比我刀还快!”
时鸢冷冷回一句:“你刀砍人,我针救命。”
姜芷漪策马冲入街巷中央,红甲在狭窄的石板路上像一团火。
她抬枪挑翻一名扑来的南蛮兵,顺势枪尾横扫,将另一名敌兵砸得撞墙吐血。
她声音冷硬:“城内守军不多,却敢开门放我们进来——他们想把我们拖进巷战,再用毒!”
裴烬咬牙:“那咱们就把巷子烧了!”
姜芷漪瞥他一眼:
“烧了,百姓也活不了。你想让云澜变成一座死城?”
裴烬一噎,立刻改口:“那……那就杀出去!”
“不是杀出去。”姜芷漪抬枪指向前方十字路口,
“是杀到城中心。夺鼓楼,断旗,他们就乱了。”
时鸢靠近半步,压低声音:“鼓楼高处易设伏,且最适合放蛊。”
姜芷漪点头:“所以我要你跟我走中路。你看风向,我杀人。”
时鸢轻哼:“你杀人我看风,挺公平。”
姜芷漪没理她,只对亲卫队长道:
“带十人随我冲鼓楼。裴烬,你带主力沿两侧清巷,别追太深,听见号角立刻回援。”
裴烬抱拳:“得令!”
姜芷漪一夹马腹,直冲十字路口。
她的红甲在晨光里像一面旗,所过之处敌兵无不退避。
可就在她即将拐入鼓楼大街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踏步声——不是杂乱的巷战,而是军阵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