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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血溅校场 大军启程 东昭,容不 ...

  •   一名偏将急声问:“将军,斩杀的为首者是谁?”
      姜芷漪目光如刀:“辎重营副将,王帐在军中的‘主上’。”
      “什么?!”众将脸色骤变。
      参军颤声道:“将军,此人位高权重,你不请示皇城就斩了,恐——”
      姜芷漪打断他:“我若请示,他就会在押解途中念咒放蛊,死的是我们的人。我宁可担责,也不拿将士的命去换一个‘规矩’。”
      帐内一时无人敢再言。
      厉鸿在此刻上前一步:“将军,昨夜黑风口伏兵持玉玺索人,玉玺似真。此事牵连甚大。”
      提到“玉玺”,帐内空气瞬间凝固。
      一名老将失声:“玉玺?!”
      姜芷漪眼神扫向厉鸿,冷声道:
      “玉玺真假暂不论,关键在于他们敢把玉玺拿出来,就说明他们图谋的不是一营一伍,而是东昭的国本。”
      时鸢轻声道:“玉玺若是真的,宫中必有内奸。”
      众将闻言,脸色更加难看。
      姜芷漪继续下令:
      “从今日起,全军清内鬼!辎重营相关将官一律停职候审!厉鸿,你暂代辎重营主事,立刻封存账目、盘点粮仓!裴烬,你率精锐巡查各营,严查袖中染黑者、夜间异动者!
      她抬眼扫过帐内众将,语气不重,却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心里:
      “我再说一遍,清内鬼,不是清你们的面子,是清东昭的命。谁要在这时候给我耍花样,别怪我翻脸。”
      帐内一片噤声。
      厉鸿上前一步,低声道:
      “将军,清内鬼我没意见,可辎重营一停职,粮草调拨怎么办?各营今天就等着下锅。”
      姜芷漪眼中划过狡黠:
      “你问得好。所以我让你暂代辎重营主事,立刻做三件事。”
      厉鸿抱拳:“请将军示下。”
      姜芷漪道:
      “第一,开仓按旧账先发三日口粮,不许克扣;第二,所有仓钥收回,出入必须两人同签;第三,把辎重营的账册、调令底本、名册,全部封存送我帐中。”
      厉鸿咬牙:“得令。”
      裴烬在一旁听得手痒:
      “将军,抓人这活我来?我最会抓人。”
      姜芷漪淡淡道:
      “你别光会抓人。你带巡查队,先把各营口令换了,夜巡路线也换了。从今晚起,巡夜的人,必须两两结伴,互不相识。”
      裴烬一怔:“互不相识?那怎么配合?”
      姜芷漪道:“要的就是不配合。真要里应外合,他们配合得越好,死得越快。”
      裴烬咧嘴:“明白了。”
      时鸢忽然开口,语气轻,却像刀背擦过骨头:“将军,你这是在拆他们的‘熟人网’。”
      姜芷漪侧头:“你懂就好。”
      时鸢笑了笑:“我当然懂。王帐最擅长的,就是让你们自己人信自己人。”
      当夜,营中灯火彻夜未熄。
      厉鸿带着人点仓、封钥、对账册,忙得脚不沾地;裴烬则把各营的夜巡与口令彻底打散重排,巡夜的兵卒两两一组,彼此连姓名都不许问,只认令牌不认人。
      姜芷漪的中军帐里,灯火通明,她一面听着各营的回报,一面把辎重营的名册一页页翻过,眼神冷得像铁。
      时鸢披着那件红衣,坐在帐角,手里把玩着一枚银针,却始终没往巫蛊上用。
      她看着姜芷漪忙得连水都顾不上喝,忽然开口:
      “小将军,你这样熬一夜,明日怎么带兵南征?”
      姜芷漪头也不抬:“南征不是靠我一个人熬,是靠全军听令。”
      时鸢轻笑:“听令也要有主将。主将倒了,兵就散了。”
      姜芷漪终于抬眼,盯了她一瞬:“你少咒我。”
      时鸢摊手:“我哪敢咒你?我只是提醒你,明日一早启程,你得让他们看见你还站得稳。”
      姜芷漪把名册合上,声音低沉,像是在回答时鸢,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在一切没结束前,我都会稳稳的站着。”
      她转头对亲卫道:“去,把周岐的换岗记录、封条、签名单拿来了没有?”
      亲卫忙道:“回将军,厉大人已派人送来,正在帐外。”
      姜芷漪道:“让他们进来。”
      片刻后,两名亲兵捧着一叠文书入帐。姜芷漪翻了几页,脸色越看越沉。
      厉鸿跟着进来,额角全是汗:
      “将军,北仓昨夜的封条被动过。签名单上少了两个人的签名,却多了一个陌生的手印。”
      裴烬也闯了进来,脸上带着怒:
      “将军,我刚换完口令,就抓到一个巡夜的想把旧口令递出去。人已拿下,嘴硬得很。”
      姜芷漪眼神一凛:“好。来得正好。”
      她站起身,破云枪往地上一点:
      “厉鸿,你继续封仓,明日启程前把三日口粮全部装车,按营分发。裴烬,把那巡夜的押到校场,我要当众审。”
      厉鸿一怔:“当众审?将军,夜里校场人多,恐生乱。”
      姜芷漪冷冷道:“我要的就是人多。不乱,他们不知道疼。”
      裴烬咧嘴:“得令!”
      时鸢起身,跟着姜芷漪往外走:“我也去看看热闹。”
      姜芷漪侧头:“你去可以,不许多嘴。”
      时鸢眨眨眼:“我多嘴也没人信我。大家只信将军的枪。”
      校场上火把通明,各营将士被传令叫醒,黑压压站了一片。
      那名巡夜兵卒被按跪在地上,脸色发白,却还强撑着。
      姜芷漪站在高台上,声音不大,却能让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我今晚换了口令,换了巡夜路线。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台下一片沉默。
      姜芷漪继续道:“因为有人把你们的命拿去换钱,拿去换自己的前程。”
      她抬手指向那兵卒:“他,刚换完口令,就想把旧口令递出去。你们说,该不该杀?”
      台下有人低声:“该杀。”
      也有人迟疑:“将军,会不会……误会?”
      裴烬把那兵卒的手一扯,露出腕上一道浅浅的黑痕:
      “误会?这黑痕,和黑风口那群人的袖口一样。你们自己看!”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那兵卒慌了,急忙喊:“将军!这不是我自愿的!是他们逼我!我一家老小都在他们手里!”
      姜芷漪盯着他:“他们是谁?”
      兵卒嘴唇发抖:“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让我把口令交给营外的人,说事成之后放我家人走。”
      姜芷漪点头:“你不知道也行。你把你今晚要交给谁,怎么交,说出来。”
      兵卒咬牙:“在西营外的柴房,接头的人……穿辎重营的衣服。”
      厉鸿脸色一变:“辎重营?!”
      姜芷漪抬手:
      “厉鸿,你带一队人去西营外柴房,把接头的人给我抓回来。记住,活的。”
      厉鸿抱拳:“得令!”
      姜芷漪又看向那兵卒,语气平静得可怕:
      “你若说的是实话,我不杀你。你若说假话,我连你全家一起查。”
      兵卒浑身一颤,忙磕头:“末将句句属实!”
      姜芷漪转身对众将士道:
      “明日一早,远征军启程南征。出发前,我不希望再看到有人拿你们的命做买卖。”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从现在起,营中宵禁。任何人不得擅自离营。违令者,先斩后奏。”
      台下齐声:“遵命!”
      回到中军帐时,天已蒙蒙亮。厉鸿押着两名穿辎重营衣服的人回来,其中一个正是周岐。
      周岐脸色惨白,却仍嘴硬:“将军,末将冤枉!末将只是路过柴房——”
      姜芷漪打断他:“你路过柴房,手里拿着旧口令?你路过柴房,身上带着营外接头的信物?”
      周岐张口结舌。
      裴烬一脚踹在他膝弯:“还狡辩!”
      姜芷漪抬手:“押下去,等明日启程前,当众处置。”
      厉鸿低声道:“将军,明日一早就要启程,这时候处置周岐……会不会影响军心?”
      姜芷漪道:
      “不处置,才影响军心。南征路上,最怕的不是敌人,是自己人背后捅刀。”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声音沉稳:
      “传令下去,卯时三刻集合,辰时启程。各营按新编制行军,辎重营由厉鸿统一调度,裴烬率前军开路。”
      裴烬抱拳:“得令!”
      厉鸿也抱拳:“得令!”
      时鸢站在帐门口,她回头看姜芷漪:“将军,明日南征,你要先打谁?”
      姜芷漪把破云枪背好,语气干脆:“先打敢挡路的。”
      时鸢笑了:“那我跟着你。”
      姜芷漪看她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只道:“别乱跑就行。”
      时鸢轻声:“知道将军关心我,我不会给你添乱的。”
      姜芷漪耳尖一热,转身就走:“闭嘴,准备出发。”
      第二日清晨,营中号角长鸣。各营将士列队整齐,粮草车辕滚动,马蹄踏地如雷。
      姜芷漪披甲持枪,立在队伍最前方,目光扫过万千军阵。
      昨夜抓回的人被押在台前,周岐被按跪在地上,盔甲上还沾着柴房的泥。
      他抬着头,嘴里仍不肯软:“霍止!你凭什么拿我问罪?我是辎重营校尉,你——”
      姜芷漪站在高台上,披风没系紧,风一吹,衣摆猎猎作响。
      她没立刻回答,只慢慢把破云枪从背后取下,枪尖点地,发出一声沉闷的“笃”,像敲在所有人的心口。
      台下几万兵卒鸦雀无声,连咳嗽都压着。
      厉鸿上前一步,低声道:“将军,周岐牵涉辎重营,若当众斩了,怕是——”
      姜芷漪没看他,只盯着周岐:“怕什么?怕他的人不服?”
      她抬眼,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脸:
      “我今日就要他们服。不服的,站出来,一起死。”
      周岐脸色一白,随即又硬起来:“你敢?你不过是——”
      姜芷漪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敢。因为这支军队,我说了算。”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你昨夜去柴房,手里拿着旧口令,身上带着接头信物。你说你路过,谁信?”
      周岐咬牙:“那是栽赃!是厉鸿——”
      厉鸿怒声道:“你敢攀咬我?!”
      姜芷漪抬手,止住厉鸿的话:“别吵。我不听你们互相咬。”
      她转头对裴烬道:“把证据拿上来。”
      裴烬一脚把一只小木箱踢到台前,箱盖打开,里面是一截被撕下来的旧口令木牌、一枚刻着银蛇纹的黑木符,还有几张被揉皱的调拨单。
      裴烬指着那木符:
      “这东西,是从周岐靴筒里搜出来的。谁没事把这玩意儿藏靴筒?”
      周岐的喉结滚了滚,眼神终于乱了:“那……那不是我的!是他们——”
      姜芷漪俯视他,像俯视一块挡路的石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周岐猛地抬头,声音尖起来:“霍止!你杀我,辎重营会乱!粮草会断!你担得起吗?!”
      姜芷漪轻轻笑了一声,笑意却冷得刺骨:“你拿粮草威胁我?”
      她把破云枪缓缓抬起,枪尖在晨光里闪过一线寒光:“你错了。你威胁的不是我,是这几万将士的命。”
      她抬眼,看向台下:
      “你们听着——南征路上,谁再敢拿粮草当筹码,谁再敢通敌卖令,周岐就是榜样。”
      台下一片低低的抽气声。
      周岐还想喊,嘴却被亲卫用布猛地勒住,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
      他拼命挣扎,膝盖在泥里磨出两道深痕。
      姜芷漪走下高台,步伐不快,却稳得像丈量生死。
      她在周岐面前站定,低头看他。
      周岐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哀求。
      姜芷漪没说话,只把枪尖对准他的后颈。
      厉鸿闭上眼,指尖微微发抖。
      裴烬站在一旁,呼吸粗重,却不敢出声。
      时鸢站在台侧,红衣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她看着姜芷漪,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冷静的确认——确认这个人真的敢把刀砍下去。
      姜芷漪抬枪,手腕一翻。
      枪尖划过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没有拖泥带水,没有多余的动作。
      “噗——”
      血溅在台上,像一朵骤然绽开的花,又被晨风迅速吹散热气。
      周岐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软倒下,脸侧贴在泥里,眼睛还睁着,却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台下死寂了足足三息。
      他们这位得陛下亲封的小将军,短短七日内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斩杀了两位将士。
      她在以雷霆手段告诉所有人——
      东昭,容不得叛国贼。
      不知是谁先抱拳,紧接着,一片又一片的甲胄碰撞声响起——几万名将士的声音像潮水一样吞没校场:
      “将军英明!”
      “愿随将军南征!”
      “誓死不退!”
      姜芷漪把枪尖在地上轻轻一磕,震落血迹,她转身,重新走上高台,目光扫过仍在发抖的俘虏与台下肃立的军阵:
      “从今日起,南征大军,只认军令,不认人情。”
      她抬手,指向南方:“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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