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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号角声起 收复启程 收复之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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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卷着焦糊味,吹得人眼眶发涩。
巫祝被拖在马后,绳索磨得他肩头血肉模糊,嘴里堵着布巾,仍拼命挣扎。
主上被两名亲卫押着,黑袍沾满泥污,银蛇吞月的纹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姜芷漪走在最前,破云枪斜背身后,神色冷峻。时鸢跟在她身侧,护腕遮住腕间伤口,指尖却仍微微发颤。
厉鸿催马靠近,低声道:“将军,内鬼如何处置?押回营中,还是就地审?”
姜芷漪不回头:“就地审,审不出根。押回,路上必有劫。”
时鸢接话:“王帐既然敢在西崖设坛,官道上一定布了眼。我们走黑风口,从侧翼绕回。”
姜芷漪点头:“就这么办。厉鸿,分两队:一队押囚,一队开路。押囚队阵型收紧,任何人靠近三丈内,先射后问。”
厉鸿抱拳:“得令。”
姜芷漪看向裴烬:“你带前军探风,遇可疑烟、铃、线,先烧再问。”
裴烬咧嘴:“烧就完了,省得他们叽叽歪歪。”
厉鸿皱眉:“你少说两句,别把晦气招回来。”
裴烬哼一声:“我这叫嘴硬,你那叫心虚。”
姜芷漪冷声:“都闭嘴,走。”
队伍拐进黑风口,路窄得只能两马并行。裴烬在前开路,刀出鞘,目光扫过两侧。
走了约一炷香,前方马蹄声急促。裴烬勒马回身,沉声道:“将军,前头有伏!正规军路数,旗号像是我们自己的!”
姜芷漪眼神一凛:“内鬼的尾巴。结阵。”
亲卫迅速列阵,盾在外,枪在内,弩手压弦。押囚队把巫祝和主上拖到阵中,绳索又紧了一紧。
伏兵闪出,甲胄齐整,却无番号旗。为首校尉扬声道:“霍将军!奉皇令,押解要犯回营!”
姜芷漪冷笑:“皇令?哪来的皇令?”
校尉抬手亮出东西:“玉玺在此!见此物者如见陛下,尔等还不速速下马!”
然而,军中却无一人有所动作,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姜芷漪。
厉鸿脸色微变:“这……好像是真的。”
姜芷漪目光如刀:“东西是真的,人未必真。你是哪营的?校尉名讳?昨日值守何处?”
校尉被问得一滞,强撑道:“将军何必明知故问?东昭玉玺在此,霍止,你是想造反吗?”。”
姜芷漪步步逼近:“造反?本将军皇权特许,面圣不跪,你算什么东西,敢让我行礼?”
一名兵卒忍不住道:“将军,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时鸢上前一步,声音清冷:“奉命?奉谁的命?王帐的命,还是东昭的命?”
兵卒脸色一白,不敢接话。
校尉咬牙:“时鸢!你一个药蛊女,也敢在此多言?”
时鸢眼神冷:“我不敢多言,我只敢验线、破铃、烧坛。你们敢不敢把袖口翻出来给大家看看?”
校尉厉声:“拿下她!”
姜芷漪枪尖一抬,直指校尉面门:“再前一步,死。”
校尉退了半步,强作镇定:“将军,你真要为一个女子,与全军为敌?”
姜芷漪冷笑:“我为的是东昭。你若也是东昭的人,就退。”
裴烬在一旁喝道:“别跟他废话!他要真认旗,早把番号亮出来了!”
校尉色厉内荏:“你——”
裴烬拔刀向前:“我什么我?来,比划比划!”
就在此时,被押着的主上忽然抬头,嘴角露出诡异笑意。
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咒音,像在念某种邪语。
时鸢脸色骤变,胸口一紧,强撑着不退。
姜芷漪立刻察觉,眼神冷到极点:“他在念咒!”
厉鸿急道:“将军,怎么办?”
姜芷漪不答,身形一闪,欺身而上。
她动作快得像风,亲卫还没反应过来,她已到主上面前,短刃出鞘,架在他脖子上。
咒音戛然而止。
主上瞳孔骤缩,喉结滚动。
姜芷漪贴近他耳边,冷冷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她刀刃再逼一分,血珠渗出:“反派死于话多。咒语虽好,前摇太长。你念咒的时间,够我杀你三次。”
“既然你誓死不从,那留你便没什么用了。”
时鸢胸口松了一口气,低声道:“多谢。”
厉鸿咽了口唾沫:“将军……这也太快了。”
姜芷漪把短刃收回靴筒:“对付这种人,不能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转回头,看向那群伏兵:
“你们听好了。内鬼我抓到了,王帐的网,我会一条条剪断。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人——再伸手,我就砍手;再露头,我就剁头。”
校尉脸色阴晴不定:“将军,你别逼人太甚!”
姜芷漪冷冷道:“我逼你?你们伏在黑风口,敢拿假玉玺来要人,还说我逼人?”
一名兵卒颤声道:“校尉,要不……退吧?”
校尉咬牙:“退?退回去怎么交代?”
裴烬在一旁嗤笑:“交代?你们这种人,最会交代。卖了同袍,换自己一条命,对吧?”
兵卒脸色更白。
时鸢淡淡道:
“你们若还认东昭,现在退,我可以当作没看见你们袖口的黑。若不退——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反噬。”
兵卒们面面相觑,终于有人退了一步。接着,第二步、第三步……伏兵渐渐散去。
校尉临走前回头,咬牙道:“霍将军,你会后悔的!”
姜芷漪抬枪指他:“我从不后悔。你再回头一次,我就让你后悔出生。”
校尉一哆嗦,转身就走。
队伍继续前行。
厉鸿靠近姜芷漪,低声道:“将军,这下梁子结大了。建都城那边”
姜芷漪冷声:“结就结。你以为我刚刚的话是在唬他们?”
裴烬道:“我看那校尉回去就会报信,前头未必太平。”
姜芷漪点头:“所以更要快。厉鸿,押囚队不许掉队。裴烬,前军加快速度,遇埋伏先冲阵,别给他们摆开的机会。”
厉鸿:“得令。”
裴烬:“得令。”
时鸢看着姜芷漪,眼底有些惊讶:“小将军,你的身份,在建都城似乎很不一般。”
姜芷漪侧头,竟在不经意中带上了些许骄傲:“等我们班师回朝那天,你还会有更意想不到的。”
时鸢轻笑了一声,眼神在她脖颈与胸前划过:“好啊,希望在这之前,我没有先发现你的秘密。”
姜芷漪闻言一愣,勒住马缰,侧头看了时鸢一眼,有些生硬的转移话题:
“你能不能把你这身白衣服换了?我们在野外行走,脏了又要我给你洗。”
时鸢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无辜极了,又像是特意带上了委屈:
“奴家行囊中没有别的颜色的衣物了,不如小将军的衣服借我一穿可好?”
姜芷漪一噎,半晌才吐出一句:
“……我真是欠了你的。”
她嘴上嫌弃,手上却没停,从包裹里摸出一件穿在盔甲里面的红色里衣,扔给时鸢:
“将就穿。别弄脏了。”
时鸢接住,指尖在衣料上轻轻一捻,像是在品它的质地。她抬眼,笑意浅浅:
“咦?没想到小将军看着清瘦,胸肌竟这般发达。衣物穿在我身上居然如此合身。”
姜芷漪耳尖瞬间红了,像被晨光照透的桃花,却仍强装镇定,冷声回了一句:
“我从小习武,自然肌肉发达。”
她说完又“不经意”地侧头瞥了一眼,目光在时鸢身上停了一瞬,便迅速移开,心里却忍不住腹诽:
这不是还有些紧?她还真是一句实话都没有……
厉鸿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忍不住低声提醒:“将军,咱们还在行军呢。”
裴烬更是直接笑出声:“将军,你这是……给人送嫁衣呢?”
姜芷漪脸一沉,抬枪柄敲了敲裴烬的头盔:“你再多说一句,就去给押囚队牵马。”
裴烬立刻收声,举手投降:“我闭嘴,我闭嘴。”
时鸢把红衣往身上一披,动作利落,却偏偏在领口处故意慢了半分,像是不经意地把那抹红色衬得更艳。
她理了理衣襟,转头问姜芷漪:“如何?小将军这下可顺眼了?”
姜芷漪咳了一声,硬邦邦道:“顺眼不顺眼都得穿。走。”
时鸢跟上去,压低声音,带着一点狡黠:“小将军,你这衣服……是不是专门给我准备的?”
姜芷漪脚步一顿,冷冷道:“你想多了。”
时鸢却不放过她,继续追着问:“那你为何偏偏带了红色?军中不是都爱深色吗?”
姜芷漪被她问得心烦,回了一句:“我喜欢。”
时鸢“哦”了一声,像是信了,又像是没信。
她忽然靠近半步,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那我脏了,你也洗?”
姜芷漪侧头,眼神锋利:“你敢脏,我就敢让你自己洗。”
时鸢眨眨眼,笑意更深:“那我不脏便是。”
两人正说着,前方裴烬忽然勒马,抬手示意停下:“将军,前头有人影,像是巡营的斥候。”
厉鸿精神一振:“终于到了?”
姜芷漪抬眼望去,果然见几名斥候从谷口奔来,甲胄齐整,旗号清晰。
前方谷地开阔,远处传来号角声。
厉鸿精神一振:“是我们的号角!”
裴烬咧嘴:“终于要回营了。”
姜芷漪握紧破云枪,声音沉稳:“听,我们的人在等。走。收复之路,不能再缓了。”
马蹄声更沉更稳,队伍朝着营地方向疾驰而去。
巫蛊之事暂时压下,但每个人都清楚——这只是开始。
为首一人见到姜芷漪,立刻翻身下马行礼:“末将见过霍将军!营中已等候多时。”
姜芷漪点头:“辛苦了。前头带路。”
斥候起身,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时鸢身上,见她一身红衣,站在姜芷漪身侧,不由微微一怔。
厉鸿咳了一声,上前一步挡住斥候视线:“看什么看?走!”
斥候忙低头:“末将不敢。”
队伍继续前行,越靠近营地,人声越清晰。
号角声再次响起,营门大开,众将士列队相迎。
姜芷漪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亲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
“押囚队,直接去中军大帐。其余人原地休整,听候调令。”
“得令!”
时鸢跟着她往里走,忽然低声道:“小将军,他们为什么都在看我。”
姜芷漪冷冷道:“你穿成这样,不看你看谁?”
时鸢偏头:“那我换回白衣?”
姜芷漪脚步一顿,想起她白衣易脏,最终只吐出一句:“先别换。进了帐再说。”
时鸢轻轻“嗯”了一声,眼底却藏着一丝笑意。
中军大帐前,亲兵肃立。
姜芷漪抬步而入,破云枪往地上一点,声震帐内。
帐内众将齐齐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