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启示录》艾辰七月

3、【盖亚环带】登上空间战舰 热

　　热水从头顶倾泻而下的时候，零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那股黏糊糊的腥臭被水流冲走，打着旋儿消失在排水口。他站在淋浴间里，足足冲了二十分钟，直到皮肤都开始发皱，零才终于舍得关掉水龙头。
　　“诶，舒服——”
　　等他扯过一条浴巾裹住自己，另一条搭在湿漉漉的头发上，推开浴室门就看见这间宿舍床上摆放了一套衣服。
　　他立刻套上干爽的衣服，径直把长发和毛巾挼成一坨，在房间里找起吹风机。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相当讲究。一张单人床靠墙摆放，床品是统一的银灰色，看起来干净又舒适。床头有一个小柜子，上面摆着一盏造型简洁的灯。对面是一张书桌，桌面上嵌着一块发光的屏幕。应该是某种终端。墙角还有一个衣柜和一个小型冰箱。
　　吹风机呢？
　　零裹着浴巾在卫生间里翻箱倒柜，愣是没找到那个东西。这样会不会感冒啊。零心中碎碎念。但是下一秒，他抬起头，恰好正对窗户。
　　横放半面墙壁的窗户外，是浩瀚无垠的宇宙。
　　无穷无尽的黑暗底色上，点缀着密密麻麻的星光，有的近有的远，有的亮有的暗。远处有一条绚烂的星带横贯视野，像有人用光绘笔在夜幕上随手抹了一笔。
　　更近处，倒挂的螺旋涡轮呈现巨大的银白色在左面占据视野。右侧和不同的视野中，相似的建筑在星空中若隐若现。
　　若没有仔细观察过，或许就以为是什么艺术品。但零却知道，这巨大的螺旋状结构，倒挂在宇宙中，正是他之前被怪兽袭击的城市！
　　没想到，这个世界的人在宇宙中创造了地平线，而又在地平线上创造了城市。
　　人造的地平线，人造的城市。站在上面的人，头顶是星空，脚下也是星空。
　　零曾在挂在天台边缘上看见灰蒙蒙天空内光点的长带，在城市之外，此时他才真正明白那些隐没向天际的究竟是什么。
　　这些“艺术品”城市之间，流光和轨道相互连接，交错，构成高低错落、重力不一、复杂的环带。
　　在宇宙中作为交通，星轨列车就在这些一个个人造城市之间穿梭。
　　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高科技？能在宇宙中建立如此庞大的居住城市？
　　零的回忆回到一个小时前。
　　刚进入战机中，他还满身血污，笑得像个傻子。舱门关闭的瞬间，他还在回头张望那只怪物的尸体，心想这趟奇幻之旅还挺刺激。
　　战机内部比他想象的要宽敞，五个座位排列成弧形，每个座位前面都悬浮着半透明的操作面板。他被按在最后一个座位上，音无径直拽着旁边的安全带将他五花大绑。
　　娜娜坐进驾驶位，双手在面前的全息屏幕上划拉了几下，各种数据流从她指尖流过。
　　“坐稳了哦~”她回头冲零笑了笑，“起飞可能有点刺激。”
　　零还没来得及问“刺激是什么意思”，就感觉一股巨大的推力把他按进了座椅里。
　　战机腾空而起，像一枚炮弹一样笔直地冲向天空。零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往后坠，脸皮被惯性扯得变形。好不容易适应了下，低头透过舷窗往下看，建筑迅速缩小，变成密密麻麻的积木块，再变成一片模糊的色块。
　　战机迅速突破了天空，灰蒙蒙的天空化作一片漆黑，星辰铺满整个视野。
　　零那时看见人们居住的城市缩小为色块，归为巨大的圆盘。他看见了城市的上空，看见新世纪人类居住的巨大螺旋体之上的城市。而这无一不证实，这里并非一颗星球。
　　他的耳边血液嗡鸣，沸腾的热气将眼前抹花。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大脑发出震颤，眼前都积蓄了泪。
　　这里不是一颗星球……
　　此时此刻，零才切身体会到了，失去记忆的痛苦。他隐约觉得，自己踏上的泥土，在广阔的宇宙中应该是一颗星球。蔚蓝色和白色交错，柔美而美丽。
　　但要细致想起来什么样子，他却完全想不起来了。
　　“迁跃准备——”
　　娜娜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丝兴奋。零还没反应过来“迁跃”是什么意思，就听见一声低沉的嗡鸣。面前的屏幕白光一闪，窗外的星空瞬间拉长成无数条光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成了一团。自己的皮肤表面掠过一层酥麻的感觉，像有无数细小的电流爬过。
　　下一秒，光芒散去。
　　就是这一闪的功夫，当零的视线重新聚焦时，他看见了，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巨大造物。
　　一座宏伟的空间战舰！
　　它横亘在星空之中，银灰色的金属外壳反射着远方的星光，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它的长度无法目测，因为零的视野根本装不下它的全貌。他只看见一部分。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舷窗，数不清看不懂的纹路，像一座漂浮在宇宙中的城市。
　　“酷吧？”娜娜回头冲他眨眨眼。
　　零拼命点头。
　　的对接舱门打开，自己所在的这架渺小的战机飞进那个舱门，感觉自己像一只飞进鲸鱼嘴里的飞虫。
　　战机在舱门打开后缓慢飞入，周围的景象从星空变成了金属通道。两侧的指示灯一排排闪过，像在为他们的归来引路。
　　“正在链接通讯。已确认战机AR-795号返程。”机械的女声在舱内响起。
　　“OK~队长，我们返航了！”娜娜对着面前的屏幕挥手。
　　“已确认驾驶员娜娜·斯皮克斯声纹。许可通过。”
　　“GAP协议启动。”
　　零感觉到身下的座椅传来一阵轻微的失重感。他还没来得及问“GAP是什么”，整个人就往前一栽。
　　“哇呜！”他的脑门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前面的椅背上。
　　“哈哈哈哈哈哈！”娜娜的笑声从前面传来，伴随着战机轻微震动后平稳下来的触感。零捂着脑门抬起头，一脸幽怨。
　　“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你也会撞的，”娜娜笑着解下自己的安全带，跑过来把他身上“五花大绑”的安全带解开，“GAP协议就是重力调整协议，从飞行模式切换到停泊模式的时候会有个重力波动的过渡期。习惯就好啦！”
　　零揉着脑门，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娜娜一把拽了起来。
　　“走走走，快去洗澡，你的味道我快忍不下去了！”
　　“诶诶诶！”
　　零被她拖着穿过一道道自动门，经过一条又一条走廊，沿途的金属舱壁和闪烁的指示灯在他眼前飞速后退。他试图记住路线，但很快放弃了。这地方简直像个迷宫。
　　最后娜娜在一扇门前停下，一把把他推了进去。
　　“快洗哦小哥！洗完再说！”门砰地关上了。
　　【回忆结束】
　　零站在窗前，盯着窗外的宇宙星空，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笑容。
　　原先升空时候没来由的悲伤已经略过，面前盛大的场景让他屏气，贪婪地注视着星空。
　　自己人的躯体竟然能直接跟着战机上太空，还见识这么宏伟的宇宙居住城市。护卫队又是什么？音无·罗萨一击必杀那个怪物又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世界也太酷了吧！
　　“咳咳！小哥你洗完了吗？”
　　门口传来娜娜的声音，伴随着几声咳嗽。

作者有话说

　　正式开始连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