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盖亚环带】音无·罗萨 原来这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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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啊——”
零的呐喊在风中拉出一道凄厉的长音。他的身体正在做自由落体运动，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地面在眼前急速放大，他甚至能看清那个大坑边缘围观群众惊恐的表情。
原来这就是飞翔的感觉，刚才那个帅哥们能不能顺带救一下我。
零感觉自己下落的速度开始减缓，一阵风席卷而上。紧接着自己的后脖领子被人一把揪住，整个人被一股巨力带着横飞出去。他勉强睁开眼，只看见身下的地面如同蹦极一样跃动，而身侧有一个身影正揽着他，在空气中跳跃而下。
风声呼啸，零只觉得天旋地转。那人踩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几个起落间已经稳稳地落在地面上。等双脚终于接触到坚实的地面，零睁开眼，只看见一片棕黑色的发尾在眼前晃动。
“站好。”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听得出来是个年轻人，音色具有朝气的少年感却又特地压低，显得不耐烦。
“谢谢谢谢！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零晕乎乎地抬起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年轻的脸。
棕黑色的半长发扎着小辫，顶层黑底层棕，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又有许多浮毛显得有些炸。头上戴着一个造型别致的耳麦，紧贴着脸颊。五官是那种好看显得偏幼，现在正相当不友善的盯着他。零的救命恩人眉头微微皱着，正用一种“你怎么这么麻烦”的眼神看着他。
该说不说，这个从天而降的救兵样貌真是十足的帅气。零到抽口凉气，站稳身子。道谢呢，脑袋却转了个弯不知如何形容……主要是吧，这个脸，这个身高，很具备迷惑性啊！
他低头看了看对方的脚，又看了看对方的头顶。再看了看自己的脚，抬头看着面露疑惑的对方。
呃。
这个距离……这个高度差……比我矮上一个头，是不是还没成年啊。
零的嘴比脑子快：“你长得真小巧啊。小同学，谢谢你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就看见对方的表情变了。那张原本只是有点不耐烦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但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的注意力已经被别的东西吸引走了。
“咳咳咳，什么味儿！”
那股味道。怎么说呢，像是把三百年的臭鸡蛋，还有发酵了半个月的厨余垃圾全部搅在一起，再浇上一桶馊了的泔水味。
他站的位置正好在警戒线以内，在他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躺着刚才那只差点把他当零食的怪物。
近距离看，这东西更恶心了。
它的体型比他想象的还要巨大，半截身子陷在自己砸出来的大坑里，像一座倾倒的肉山。脑袋上开了一个血洞，那是被一脚踹出来的。
零忍不住又看一眼身边这位“小同学”，心想这一脚是什么神仙力气。血洞周围的鳞片全部碎裂，裂缝从头顶一直蔓延到嘴角，整张脸像是被人从中间劈开了一道口子。
死去的怪兽嘴还大张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牙齿。血正从那些裂缝里往外渗，在地上蜿蜒出一道道黏稠的红色溪流，汇聚到坑底，积成一个小小的血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零捂住鼻子，脸皱成一团。
“这味道怎么这么难闻呢！这怪兽的纹理还挺带感的，兄弟。怎么平日吃的什么，没刷牙，嘴这么臭。我都没法上前去观察观察了。”话一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因为这是伪豚亚兽，只需要几个月就可以在有水和营养菌群里成长成这个地步。自然圈养环境下能提供大量食物来源。但如果有人偷渡，这种怪兽在城市里的下水道中如鱼得水，会飞快成长。”零的救命恩人审视零的可疑面貌，开口道，“你和这个怪兽有什么联系？”
“联系？不。当然没有！”零震惊地回头道，“我一睁眼就差点被这个怪兽吃了。我怎么知道！”
眼见对方死死盯着他的脸，金色眼睛里写满不信。零上前一步，再次一把抓住救命恩人的手。
“兄弟你要信我啊兄弟！要不是你我今天就交代在这儿，我这个小卡拉米能干什么啊？还偷渡，要是有这个胆子我早就富裕了！”他真诚无比、发自肺腑地喊道，灰蓝色的瞳仁里倒映着对方那张还没缓过神的脸，“我叫零·纳塔尔斯，你叫什么？”
对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下意识回答：“音无·罗萨。”
“yinwu？”零念了一遍，点点头，“好名字啊。看你也不喜欢呱噪，怎么叫鹦鹉了？”
“是音乐的音，无聊的无。”
“可你戴着耳机，不是喜欢听音乐吗？”
“我喜不喜欢跟你没关系。现在，我认为你是嫌疑人。”音无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盯着他，反手掏出零眼熟的铁手铐。
“等等等……哥们，哥们，有话好好说，我真什么都没干啊。”零脸色瞬息变化，转身就想跑。废话，他还不知道自己穿越过劳的这个身份是什么情况，但现在回过神来。刚醒在天台边缘，全身漆黑还戴帽子，手提大提琴包，马上面前就出现怪兽，怎么看怎么可疑。对方能杀怪兽，周围拉警戒线的治安员见怪不怪，绝对是警察类型正派。
要按零现在直觉感觉到不妙感，一定是自己被当嫌疑人，到时候真扯上关系就完蛋了！
这下好了，原本是零抓对方手道谢，现在是音无单手拽着他一只手腕，零拼尽全力无法挣脱。
“哥们，我错了。痛痛痛。我发誓我上去只是因为自杀！”零面容扭曲，手腕上的力气如铁一样，灼烧地痛死。
“现在呢？”
“生命很美好，经过这次惨烈教训，我已经改过自新决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感受生命每分每秒珍惜不已。小同学你成年了吗？学业怎么样？我给你去学校送锦旗，你放手啊放手——”
音无的表情裂开。零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整个人飞了起来。
不是比喻，是真的装逼让你飞起来。只见他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一头扎进那怪物裂开的嘴里。
“唔噗——！”
完美的入嘴。
娜娜·斯皮克斯刚刚从战机那边跑过来，手里还拿着安抚群众的宣传单，准备按照惯例给被救下来的倒霉蛋做心理疏导。结果她刚跑到警戒线边上，就看见自家小队那个年纪最小的作战人员一把将刚救下来的人扔进了怪物尸体的嘴里。
娜娜揉了揉眼睛，确认不是自己的幻觉。怪物裂开的嘴里多出来一个人形物体，两条腿还在外面蹬。
“什么仇什么怨啊？”娜娜发出一声尖叫，拔腿就冲了过去。身后几个后勤人员也慌慌张张地跟上，一群人连滚带爬地扑到怪物脑袋旁边，七手八脚地去拽那两条乱蹬的腿。
“使劲！使劲！”
“太滑了抓不住！”
“沾上什么东西了这么黏！”
“别管了快拽！”
“噗——”
一个人形物体从怪物嘴里被拔了出来，带出一大片黏糊糊的血肉组织。零瘫坐在地上，满头满脸都是红黑色的血污，白发上挂着一缕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表情呆滞，魂飞天外。
他被那股味道熏得差点当场去世。那是一种直冲天灵盖的臭，臭得他怀疑自己这辈子还能不能闻到别的味道。他滚在地上干呕好几下，眼眶都红透，这才缓过一口气。
而罪魁祸首正站在不远处，被眼前弹出的半透明屏幕骂得狗血淋头。
“音无·罗萨！”
屏幕里是一个女人的脸，五官凌厉，声音严厉，就差手指指着他骂了。
“怪兽尸体死后二十四小时内可能发生爆炸！你怎么可以把无辜人员踹进去，你的脑子呢？被你自己踹没了还是被怪兽吃了？收好你的暴脾气。”
音无面无表情地听着，等那边骂完了，才慢吞吞地开口：“……阿雅丽莎副队长，那东西不会爆炸。”
“你说不会有就不会有？你是专家吗你？”
“我已经把它的囊液储存器官震碎了，不会再爆炸。”音无站在光屏前，双手插在口袋里，侧着脸看向别处，一脸“你说你的我听我的”的表情。
“那也不能把人往里扔！”
“他话多，歧视身高。”
屏幕里的副队长阿雅丽莎被他噎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边娜娜已经跑过去帮零擦脸了，一边擦一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们音无他就是脾气有点爆，其实人很好的，平时不这样的，今天可能心情不太好……”
零接过她递来的纸巾，往脸上胡乱抹了一把，露出一个笑容：“没事没事。”
他笑得很大度，很宽容，很善解人意。几乎把这辈子成圣的想法都想过了。
“你们是……”零找回自己的声音，询问道。
“啊，我们是护卫队小队‘夜枭’，负责这片区域的警戒和怪物清理。”娜娜侧身，展示周围那些穿着统一制服的人，“我叫娜娜·斯皮克斯。刚才那个是音无·罗萨，我们的作战突击队员。你别往心里去啊，他就是那个性格……”
零一边听一边点头，视线却忍不住往音无那边飘，磨了磨后槽牙。这小子心眼也太小了吧。我不就说了一句吗？至于把我扔怪物嘴里吗？惹不起惹不起，以后离他远点！
他正腹诽着，抬头看见一架战机正从空中缓缓降落。
那架战机就悬停在他们上方不远处，流线型的机身如同一只展开翅膀的鹰，金属外壳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蓝色的光泽。机翼边缘有一圈流动的光带，像呼吸一样明灭不定。尾部的推进器喷出淡蓝色的火焰，却没有任何噪音。
零的眼睛亮了。
好帅。好酷。好想要。
“这位先生？”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零艰难地把目光从那架战机上拔出来，看见又一个屏幕弹了出来。屏幕里是一个男人，银灰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温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是‘夜枭’的队长瑟拉瑞。”那人的声音和煦，“抱歉，我的队员给你添麻烦了。你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要不要先上战机休息一下？我们可以给你做个简单的检查，顺便帮你清理一下身上的污渍。”
“完全没问题的队长！”零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什么粘液什么臭味什么刚才被人扔进怪物嘴里，全忘了。他的眼里只有那架战机！
“我这就来。”
音无看着洋溢着灿烂笑容的白发男人，扭头不想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盖亚环带】音无·罗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