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星戴月去爱你（stay with me）》过青问夏

37、（三十七） 九月初，两

　　九月初，两个人请了假，坐上了回老家的高铁。

　　这一次和大四那次不一样。那次是冬天，窗外是光秃秃的山和灰蒙蒙的天。这次是秋天，窗外是金黄的稻田、碧绿的山峦、蓝天白云，像一幅流动的油画。

　　梁岩钊一路都在看窗外，看得很认真。

　　“看什么呢？”姜蒙问。

　　“看风景。”梁岩钊说，“上次来的时候是冬天，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这次好看多了。”

　　“好看吧？”姜蒙得意地说，“我就说我们家乡很美。”

　　“嗯，很美。”梁岩钊转过头看着她，“和你一样美。”

　　姜蒙的脸一下子红了：“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刚学的。”梁岩钊笑着说，“怎么样，说得还行吗？”

　　“还……还行。”

　　梁岩钊看着她红扑扑的脸，笑了。

　　她害羞的样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可爱。

　　列车到达县城车站的时候，还是下午。奶奶没有来接，因为姜蒙说了不用——她不想让奶奶看到梁岩钊走路的样子，怕奶奶心疼。

　　但奶奶还是在家门口等着。

　　看到姜蒙和梁岩钊从巷子口走过来，奶奶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丫头！”她一把抱住姜蒙，“瘦了，瘦了！”

　　“没瘦，奶奶，我还胖了两斤呢。”姜蒙笑着说。

　　奶奶拍了拍她的背，然后看向梁岩钊。

　　梁岩钊站在姜蒙身后，手里拎着行李箱，笑得有些局促。

　　“奶奶好。”他说，声音有些紧张。

　　奶奶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笑了。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她走过来，拉住梁岩钊的手，“走，进屋，奶奶给你们做了红烧肉。”

　　梁岩钊的眼眶红了。

　　他以为奶奶会看他的腿，会露出心疼或怜悯的表情，但奶奶没有。奶奶看他的眼神，和两年前一模一样——温暖、慈爱、像看自己的孩子一样。

　　“谢谢奶奶。”他说，声音有些哽咽。

　　“谢什么谢，快进来。”奶奶拉着他的手，把他领进屋里。

　　院子里那棵枇杷树还在，叶子绿油油的，比两年前更高了。客厅里的摆设没变，还是那张老式沙发，那个烧蜂窝煤的炉子，那台老旧的电视机。

　　一切都没变。

　　梁岩钊站在客厅里，看着这些熟悉的场景，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两年前，他来这里的时候，还是一个完整的人。两年后，他再来，已经失去了一条腿。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难过。

　　因为他身边有姜蒙。

　　因为奶奶还在，枇杷树还在，这个家还在。

　　一切都没变。

　　变的是他，但他变得更好了。

　　他这么告诉自己。

　　那天晚上，奶奶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和两年前几乎一模一样。

　　梁岩钊看着这一桌子菜，眼眶又红了。

　　“奶奶，您还记得我喜欢吃这些？”

　　“记得，当然记得。”奶奶笑着说，“你上次来的时候，把红烧肉都吃光了，我就知道你喜欢。”

　　梁岩钊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

　　“吃饭吧。”姜蒙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奶奶做的红烧肉，你上次说特别好吃。”

　　梁岩钊夹起那块肉，放进嘴里。

　　还是那个味道。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带着一丝甜甜的回味。

　　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