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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三十四） 三月的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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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最后一天，B市迎来了第二波疫情。
这一次没有那么严重，但小区还是封了，只是不像上次那样全楼封控，而是要求居民非必要不外出，出入需要扫码、测温、登记。
姜蒙的工作没有停，交通频道是民生保障部门，她和同事们轮班上岗，保证24小时不间断的广播。她的班次比以前更密了，有时候连上四天晚班，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梁岩钊心疼她，每天晚上都会在她下班的时候等在楼下，哪怕只有十分钟，也要见一面。
“你不用每天等我的。”姜蒙有一次忍不住说，“你白天还要直播，晚上应该早点睡。”
“我想等你。”梁岩钊说，“不见你一面，我睡不着。”
姜蒙看着他，心里又暖又酸。
“你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梁岩钊笑着说，“你以前不是说过吗，播音系的人嘴皮子都溜。”
“那也没你溜。”姜蒙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好了，我上去了。你也早点睡。”
“嗯，晚安。”
“晚安。”
这样的日子，简单，平淡，但很温暖。
四月中旬，梁岩钊的直播间出了点事。
有一个粉丝在弹幕里说：“这个主播是不是瘸了？我看他有一次下播的时候走路一瘸一拐的。”
这条弹幕引发了轩然大波。有人说是黑粉造谣，有人说不是空穴来风，有人扒出了梁岩钊以前在选秀节目里的视频，对比现在的直播画面，得出一个结论：这个人肯定就是当年神秘失踪的梁岩钊！
梁岩钊看到这些弹幕的时候，沉默了很长时间。
姜蒙知道这件事，是第二天早上。她打开直播软件，看到梁岩钊的直播间下面多了几百条评论，有支持的，有质疑的，有谩骂的，也有鼓励的。
她赶紧给梁岩钊打电话。
“你还好吗？”她问。
“我没事。”梁岩钊的声音很平静，“只是有点……不太舒服。”
“你别理那些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梁岩钊说，“但是……姜蒙，我是不是应该公开？我不想瞒着大家了。”
姜蒙沉默了几秒：“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梁岩钊说，“我不想再躲了。这本来就是我的样子，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姜蒙听着他的话，心里涌起一股骄傲。
这个人，终于学会了面对。
当天晚上，梁岩钊开了一场直播。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打游戏或弹琴，而是坐在镜头前，面对着镜头后的几千个观众。
“大家好，我是梁岩钊，也是LIANG-。”他说，声音很平静，“今天开这场直播，是想跟大家说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网上有人说得对，我的腿确实有问题。两年前，我被诊断出骨肉瘤，做了左腿截肢手术。”
屏幕上的弹幕瞬间炸了。有人震惊，有人心疼，有人质疑，有人支持。
梁岩钊没有看弹幕，继续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隐瞒这件事，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今天在这里跟大家说清楚，不是为了博取同情，只是希望大家知道，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有点缺陷的普通人。”
“但我也是一个热爱音乐、热爱生活的人。以后我还会继续直播，继续打游戏，继续弹琴。如果大家还愿意看我，我感激不尽。如果大家觉得我这个主播不配了，可以取关我，也没有关系。”
他说完这些话，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镜头，笑了笑：“谢谢大家。”
那笑容，干净，坦荡，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坚强。
弹幕从爆炸变成了刷屏。无数人打出“加油”、“支持”、“主播好勇敢”之类的话。粉丝数在那一晚涨了三万，直播间的热度冲到了全站前十。
姜蒙也在看直播。
她看着屏幕里的梁岩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个男孩，终于不再躲了。他站在镜头前，把自己的伤疤撕开给人看，不是为了博取同情，只是为了堂堂正正地做自己。
她为他骄傲。
直播结束后，姜蒙给梁岩钊发了一条消息：“你太棒了。”
对方秒回了一个语音，声音有些哽咽：“你看直播了吗？”
“看了。”
“我是不是很傻？”
“不傻。”姜蒙说，“你很勇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笑。
“谢谢你，姜蒙。”梁岩钊说，“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不用谢。”姜蒙说，“我是你女朋友，应该的。”
“不是应该。”梁岩钊的声音很认真，“是你选择了我。你选择了留在我身边。这件事，没有什么是应该的。”
姜蒙握着手机，眼泪又掉了下来。
“梁岩钊，”她说，“你想多了。我从一开始就说过，我选择你，不是因为你优秀，不是因为你完美，只是因为你是你。不管你有没有腿，你都是梁岩钊，都是我喜欢的那个人。”
“我也是。”梁岩钊说，“我也喜欢你，一直都是。”
那天晚上，两个人隔着两层楼，通了一夜的电话。
说的都是一些琐碎的事，什么今天吃了什么、明天打算做什么、后天有没有空见面。但这些琐碎的、平淡的、不值一提的话，在他们听来，却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
因为那是对方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