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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三十三） 冬天过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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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过去了，春天来了。
B市的春天很短，但很美。街边的樱花开了，粉白色的花瓣飘得到处都是。姜蒙和梁岩钊偶尔会一起出门散步，去菜市场买菜，去公园晒太阳，去河边走走。
梁岩钊走路还是有些不稳，尤其是走久了之后，假肢和残端的接口处会磨得疼。他从来不喊疼，但姜蒙看得出来——他的步伐会变慢，眉头会微微皱起，额头上会渗出细密的汗珠。
“累了就歇会儿。”姜蒙每次都会这么说。
梁岩钊会摇摇头，说“不累”，但姜蒙还是会拉着他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给他递一瓶水，用纸巾帮他擦汗。
“你把我当小孩照顾。”梁岩钊有一次忍不住说。
“你就是小孩。”姜蒙说，“一个逞强的小孩。”
梁岩钊笑了笑，没有反驳。
他确实是逞强的。从生病到现在，他一直在逞强。治疗的时候逞强，复健的时候逞强，一个人来到B市逞强，直播的时候逞强，在姜蒙面前也逞强。他已经习惯了把所有的脆弱藏起来，习惯了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东西。
但姜蒙总能看穿他的逞强。
“累了吧？”她会问。
“疼不疼？”她会问。
“是不是不舒服？”她会问。
每一次，他都说“没事”。但每一次，她都不信。
“你骗不了我的。”有一次，姜蒙这么跟他说，“你的表情出卖你了。”
梁岩钊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什么表情？”
“皱眉，嘴唇抿紧，眼神有点涣散。”姜蒙说，“每次你疼的时候就会这样。”
梁岩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当然。”姜蒙说，“你是我男朋友，我不观察你观察谁？”
梁岩钊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人，是真的在乎他。不是因为他会唱歌，不是因为他长得帅，不是因为任何外在的东西，只是因为他是梁岩钊。
这份感情，纯粹得让他觉得不真实。
四月中旬，姜蒙的奶奶打来电话。
“丫头，最近怎么样？”奶奶的声音还是那么亲切。
“挺好的，奶奶。您呢？”
“我也挺好，就是想你。”奶奶说，“过年你也没回来，什么时候有空回来看看奶奶？”
姜蒙看了一眼身边的梁岩钊，犹豫了一下，说：“奶奶，我有个事要跟您说。”
“什么事？”
“我……交男朋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奶奶的笑声：“是吗？是谁啊？是不是上次来咱家的那个小伙子？”
姜蒙愣住了：“奶奶，您怎么知道？”
“猜的。”奶奶笑着说，“那小伙子我看着就喜欢，一直觉得你们俩有缘分。怎么样，他还在你身边吗？”
“在。”姜蒙的声音有些哽咽，“奶奶，他……他生了一场大病，腿不太好。”
“什么病？”
姜蒙看了一眼梁岩钊，梁岩钊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太多。
“没大事，已经好了。”姜蒙说，“就是走路有点不方便。”
“人没事就好。”奶奶说，“腿不好没关系，只要人好好的就行。什么时候带他回来给奶奶看看？”
“等疫情好一点，我们就回去。”
“好好好，奶奶等着你们。”奶奶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你跟他好好过，别吵架，有什么事好好商量。”
“知道了，奶奶。”
挂了电话，姜蒙看着梁岩钊，发现他的眼眶红了。
“怎么了？”她问。
“你奶奶……”梁岩钊的声音有些沙哑，“她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姜蒙说，“她一直觉得你是个好孩子。”
梁岩钊低下头，不说话了。
姜蒙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如果当初没有生病，如果他没有消失，如果一切都不一样，他会不会早就跟姜蒙一起回老家，早就见过了奶奶，早就……
“别想了。”姜蒙打断了他的思绪，“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还有以后。”
梁岩钊抬起头，看着姜蒙。她的眼神很坚定，像那天在河边说“我也喜欢你”时一样坚定。
“好。”他说，“我们还有以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