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星戴月去爱你（stay with me）》过青问夏

32、（三十二） 在一起之后

　　在一起之后的日子，和之前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两个人还是各忙各的，时间还是很难凑到一起，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说不清是什么，就是空气里的味道变了，变得甜了，变得暖了，变得让人一想起对方就会不自觉地笑。

　　姜蒙发现自己变了。她开始注意自己的穿搭了，不再是一件卫衣一条牛仔裤随便一套就出门；她开始学着化妆了，虽然手法还是很拙劣，但至少知道粉底液要用美妆蛋拍开而不是用手指抹；她开始在上班前喷一点香水，那种淡淡的、甜甜的味道，是梁岩钊说“很好闻”的那一款。

　　她变成了一个坠入爱河的普通女孩。

　　梁岩钊也变了。他开始笑了，不是那种礼貌性的、敷衍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毫无保留的笑。他开始说话了，直播间里不再是沉默的弹琴和打游戏，他会偶尔跟粉丝互动，会讲一两个冷笑话，会在赢了比赛的时候欢呼、输了比赛的时候叹气。他的粉丝从几千涨到了几万，弹幕从零零星星变成了密密麻麻。

　　他变成了一个小有人气的主播。

　　但他们都知道，直播只是他的过渡。他的心里始终有一个地方，住着音乐。

　　那天，姜蒙轮休，去梁岩钊家里吃饭。吃完饭，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是一部老片子，《海上钢琴师》。姜蒙看过很多遍，但梁岩钊没看过。

　　电影放到最后，1900站在船舷上，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说“我看不到尽头”的时候，梁岩钊的眼睛红了。

　　“怎么了？”姜蒙问。

　　“没什么。”梁岩钊擦了擦眼睛，“就是觉得……有点难过。”

　　“因为1900没有下船？”

　　“因为他害怕。”梁岩钊说，“他害怕那个无限的世界，害怕未知。所以他选择了留在船上。”

　　姜蒙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在害怕什么？”她问。

　　梁岩钊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在想，如果我没有生病，我现在会在哪里。是不是已经出道了，是不是已经有了自己的歌，是不是已经在开演唱会了。我有时候会想这些问题，然后就会很难过。”

　　“但你没有。”姜蒙说，“你没有出道，没有自己的歌，没有开演唱会。但你还活着，你还在弹琴，你还在唱歌。”

　　“我知道。”梁岩钊说，“但我不甘心。”

　　“那就不要甘心。”姜蒙说，“你有不甘心，就说明你还有想做的事。那就去做。”

　　梁岩钊看着她，眼神很亮。

　　“你觉得我还能做音乐吗？”

　　“为什么不能？”姜蒙反问，“你失去了腿，但没有失去声音，没有失去对音乐的热爱。你可以写歌，可以编曲，可以制作。你知道有多少音乐人是在幕后工作的吗？你不需要上台也能做音乐。”

　　梁岩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姜蒙，”他说，“你知道吗，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让我觉得一切还有可能的人。”

　　姜蒙看着他，也笑了。

　　“因为我是唯一一个不会放弃你的人。”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