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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三十） 接下来的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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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两个人开始了一种奇怪的相处模式。
姜蒙每天凌晨一点半下班，回到家差不多两点。梁岩钊的直播时间不固定，但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在线，有时候打游戏，有时候弹琴。姜蒙会把他的直播间挂在手机上，一边开车一边听，到家之后再发一条消息：“我到了，晚安。”
梁岩钊几乎秒回：“晚安，早点睡。”
有一天晚上，姜蒙实在是困得不行，到家后连澡都没洗就倒在床上，手机也没看。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梁岩钊给她发了十几条消息：
“到家了吗？”
“姜蒙？”
“你没事吧？”
“要不要我下去看看？”
“算了，你可能在洗澡。”
“还是下去看看吧，万一出事了……”
“我到二楼了，你灯还亮着，应该没事。”
“我回去了。晚安。”
最后一条消息是凌晨两点四十分发的，距离她到家已经过了半小时。
姜蒙看着这些消息，心里又暖又酸。她赶紧回了一条：“昨晚太困了，到家就睡了，没看到消息。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对方秒回了一个语音，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没事，你安全就好。”
“你昨晚真的下来了？”
“嗯。”
“怎么没敲门？”
“怕打扰你休息。”
姜蒙盯着这条消息，心里像是有只小鹿在乱撞。
这个人，总是这样。嘴上说着“我们没关系了”，实际上比谁都在乎她。
她想了想，打了几个字：“今天中午一起吃饭吧。我做饭。”
对方回了一个字：“好。”
这是姜蒙搬来B市后第一次做饭。
她在厨房里忙活了两个小时，做了三个菜：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她不是不会做饭，只是一个人住，做饭太麻烦，懒得做。
梁岩钊准时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楼下水果店新到的草莓，很甜。”他把袋子递给她。
“你来就来，还带什么水果。”姜蒙接过袋子，侧身让他进来。
梁岩钊走进厨房，看到灶台上摆着三道菜，愣了一下。
“你做的？”
“不然呢？鬼做的？”
梁岩钊笑了，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排骨炖得很烂，入口即化，味道刚刚好。
“好吃。”他说，语气很认真，“比我在北京吃的任何一家餐厅都好吃。”
“少拍马屁。”姜蒙坐下来，给他盛了一碗汤，“多吃点，你太瘦了。”
“我哪里瘦了？我比两年前重了十斤。”
“那是肌肉。”姜蒙说，“你看你的脸，都凹进去了。”
梁岩钊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笑：“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过段时间就好了。”
“你又熬夜了？”
“直播时间没办法，黄金档在晚上。”
“那你白天多睡会儿。”
“嗯。”
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气氛很轻松。姜蒙发现，和梁岩钊在一起的时候，她会不自觉地放松下来，不用想那些烦心的事，不用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她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笑就笑，想骂人就骂人。
这种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吃完饭，梁岩钊主动帮忙洗碗。姜蒙站在他旁边擦碗，两个人肩并着肩，谁都不说话，但谁也不觉得尴尬。
“姜蒙。”梁岩钊突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天我没有去你老家，我们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姜蒙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你是说，如果你没去我老家，你就不会跟我表白，然后你就一个人去治病，我就永远都不知道你在哪里，然后我们就真的成了两条平行线？”
“嗯。”
“那你觉得，这样会更好吗？”
梁岩钊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
“我知道。”姜蒙说，“那样的话，我这辈子都会后悔。后悔没有跟你说清楚，后悔没有多陪你一点，后悔没有在你最难的时间里抓住你。”
她放下手里的碗，转过身看着梁岩钊：“但你去了。你跟我说了。我也告诉你了，我也喜欢你。所以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不后悔。”
梁岩钊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姜蒙，你真的不怕吗？”
“怕什么？”
“怕我拖累你。”
“你不怕我拖累你吗？”姜蒙反问，“我上班时间这么变态，回家倒头就睡，连陪你聊天的时间都没有。你不觉得被我拖累了吗？”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姜蒙说，“两个人在一起，本来就是你帮我、我帮你。你帮我拎东西，我帮你做饭。你等我下班，我给你送早饭。这能叫拖累吗？”
梁岩钊说不出话来。
姜蒙说得对，他一直以来都把“拖累”这个词看得太重了。他觉得自己不能像以前那样上台唱歌、跳舞，就是拖累。他觉得自己需要人照顾，就是拖累。但他从来没想过，在姜蒙眼里，这些根本就不算事。
“梁岩钊，”姜蒙的声音软了下来，“你听好了。你不是我的负担，从来都不是。你是我喜欢的人。我喜欢你，就想跟你在一起，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明白吗？”
梁岩钊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很久很久。
“我明白了。”他说，声音很小，但很清晰。
姜蒙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他的发质还是和以前一样，软软的，滑滑的，像小狗的毛。
“乖。”她说。
梁岩钊抬起头，看着她，终于也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浅浅的、克制的，而是从心底里涌出来的、毫无保留的笑。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一口大白牙亮得晃眼睛。
和两年前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