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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二十九） 解封的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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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封的消息来得很快。
第二天，社区发了通知，说整栋楼的居民核酸检测均为阴性，封控解除。姜蒙第一时间给领导打了电话，说自己明天就可以回去上班。
领导在电话那头松了口气：“太好了，这几天人手不够，小王一个人顶了两个班，嗓子都哑了。”
“我明天一早到岗。”姜蒙说。
挂了电话，她给梁岩钊发了一条消息：“解封了，我明天去上班。今晚要不要一起吃饭？”
对方秒回：“好。想吃什么？”
姜蒙想了想，打了两个字：“火锅。”
又加了一句：“我知道你爱吃。”
对方又秒回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小狗疯狂点头的动图。姜蒙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忍不住笑了。这是梁岩钊以前最喜欢用的表情包，她都快要忘记这个图了。
“你居然还留着这个图。”她打字。
“你发的所有东西我都留着。”对方回。
姜蒙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心跳得很快。
这个人，怎么两年不见，还是这么会说话？
傍晚六点，姜蒙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洗了脸，画了一个淡妆。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有点紧张。
不是没见过面，但这是第一次——以这种方式见面。
她深吸一口气，上了四楼。
梁岩钊已经在402的厨房里忙活了。姜蒙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切菜。案板上摆着一大堆食材：牛肉卷、羊肉卷、虾滑、各种丸子、金针菇、娃娃菜、豆腐、粉丝……几乎把超市里能买到的火锅食材都搬回来了。
“你这是要请多少人吃？”姜蒙站在厨房门口，惊讶地看着那座食材小山。
梁岩钊回过头，嘴角弯了弯：“就我们两个。”
“你是把我们当猪养吗？”
“你不是饿了吗？”梁岩钊指了指客厅，“去坐着吧，马上好。”
姜蒙没有去客厅，而是走进厨房，站到他旁边。
“我帮你。”
“不用，你今天是客人。”
“我不是客人。”姜蒙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不是客人，别这么说。”
梁岩钊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把洗好的青菜递给她：“那你帮忙洗菜吧。”
两个人并排站在厨房里，一个切肉，一个洗菜，谁都不说话，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温馨感。水龙头哗哗地响着，菜刀在案板上笃笃地响着，锅里的汤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姜蒙偷偷地看了一眼梁岩钊。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的侧脸线条很硬朗，鼻梁很高，下颌线分明，睫毛很长——以前她没发现他睫毛这么长。
“看够了没？”梁岩钊突然开口，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姜蒙被抓了个正着，脸一下子红了，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洗菜。
“我没看你，我看菜。”
“是吗？”梁岩钊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那你怎么把青菜的根都掐掉了？那地方不能吃的。”
姜蒙低头一看，果然，她把一棵完整的上海青掐得只剩下几片叶子，根和茎全都扔进了垃圾桶里。
“我……我就是觉得根不好吃。”
梁岩钊忍不住笑出了声。那是姜蒙这两年来第一次听到他笑出声，笑声还是和以前一样，清亮的、爽朗的，像山间的泉水。
姜蒙看着他笑，自己也笑了。
气氛一下子就松弛了下来。
晚饭吃得很慢。电磁炉放在餐桌上，锅里的汤底咕嘟咕嘟地沸腾着，热气升腾起来，把两个人的脸都熏得红扑扑的。他们一边涮肉一边聊天，聊的大多是些有的没的——姜蒙的工作、梁岩钊的直播、B市的天气、楼下的那只流浪猫。
姜蒙发现，梁岩钊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变了很多，但骨子里还是那个梁岩钊。他还是会为了一颗完美的牛肉丸而欢呼，还是会为了粉丝在直播间发的搞笑弹幕而笑出声，还是会在说到音乐的时候眼睛发亮。
只是有些话题，两个人都在刻意回避。
比如那两年的空白。
比如他生病的事。
比如他们之间的关系。
直到火锅快吃完了，梁岩钊突然开口：“姜蒙，你为什么要来B市？”
姜蒙夹着一片牛肉的手顿了顿：“工作啊，我不是说了吗，交通频道招人，我考上了。”
“我是说，”梁岩钊看着她的眼睛，“你为什么不在县城待着？你奶奶不是还在那边吗？”
姜蒙沉默了几秒。
“因为……”她放下筷子，“因为我不想待在那里。”
“为什么？”
“因为那里到处都是你的影子。”
梁岩钊愣了一下。
“你知道吗，”姜蒙低下头，看着碗里的蘸料，“我回县城之后，每天上下班都会路过那条河。就是你踩水的那条河。每次路过我都会想起你。还有奶奶家楼顶，每次上去晒被子，我都会想起你说的‘以后每年都回来看星星’。”
她抬起头，看着梁岩钊：“我受不了了。我想离开那个地方，换个城市，重新开始。”
“所以你就来了B市。”
“对。”
“那你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我？”
姜蒙摇了摇头：“我没想到。我来之前不知道你在这里，甚至不知道你还活着。”
她说“活着”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微微颤抖。
梁岩钊伸出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小小的手整个包裹住。
“我活着。”他说，“我在这里。”
姜蒙看着他的手，眼泪又涌了上来。
“你以后，”她吸了吸鼻子，“不要再突然消失了，好不好？”
“好。”梁岩钊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你要答应我。”
“我答应你。”
姜蒙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没有雾气了，那些朦朦胧胧的东西散了，露出底下的光。
那光还是和以前一样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