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的回信》甜梨绘

4、Reply of Spring 绿豆冰棒

　　姜枝意还在愣神中，沈归舟长腿迈开，两三步就走了过来。

　　“我们还挺有缘分，每次都能碰到。”

　　只是这姑娘每次都呆愣愣的，圆圆的黑色眼瞳中满是惊恐。

　　沈归舟没搞懂自己这是怎么招惹了，像是普通人被人这么明显地展露抗拒可能会绕道，偏偏他就是个恶趣味的。

　　他倒要看看，这漂亮小姑娘会什么表情。

　　果然，再一次地被猜中，然后他忍不住地勾起唇。

　　姜枝意有些局促地站着，原本想拿书的手收了回来，忍不住背在身后捏着衣摆，手心微微出汗。

　　“我想买点练习册。”

　　女孩声音轻柔，因为身高差距微微仰起头，睫羽微微轻颤，声音有些发抖。

　　她完全没有想到这里还会碰到沈归舟，甚至对方还会上来和她打招呼。

　　沈归舟了然地点头，问她：“准备买什么？”

　　姜枝意：“随便看看，还不确定。”

　　她成绩太差了，来书店买书也是随便看看，心里根本没有底，不清楚自己到底需要什么。

　　沈归舟：“需要我帮你参考参考吗？我觉得我应该可能也许，能够帮上你？”

　　他的语气轻柔，垂眸看着她的时候神情认真，好像生怕被她拒绝。

　　姜枝意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擦了擦自己手心中的汗，这才点点头，半晌才道：“我数学很差，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买哪个阶段的。”

　　沈归舟点头，神情有些认真：“不清楚你说的差是什么水平，但是如果你今天一定要买的话，基础款不踩雷的就是这个。”

　　说完他环视了一下四周，对着她说：“你等我一下。”

　　姜枝意眨眼间的工夫，他动作很快地转身离开，再次出现手里拿着两本书。

　　“上次周会我看你也是站在高三队中，这两本目前比较大众，巩固以往知识点，可以多练练。”

　　姜枝意伸手接过，极其珍重地抱在怀中，她没想到对方居然还会关注到她，知道她也是高三生。

　　就这一个小小的消息，就会是她这几天最开心的事情。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天上飘，让姜枝意情不自禁的眉目舒展，浅浅地弯了弯眸。

　　“谢谢，我会好好练习的。”

　　沈归舟视线掠过，只觉得眼前的人乖得不得了，让人心里痒痒地想欺负。

　　“行了，这有什么好谢的，顺手的事。”

　　姜枝意点点头，有些磕磕碰碰，声音紧张得不行：“你现在有事吗？”

　　“嗯？”沈归舟挑起眉，“怎么，你想干什么？”

　　姜枝意抿唇，鼓起勇气说：“我请你吃个雪糕吧，就当谢谢你了。”

　　再一次的碰面让她心里鼓起了勇气，即使是什么都不做，也之后自己完全不可能，也想试图遵循心中的隐秘，和他多待一会。

　　头顶的灯光照下，刚好把姜枝意的黑发照得亮亮的，这小姑娘也许自己不知道。

　　她那张素白漂亮的脸上，小心翼翼地写满了‘请不要拒绝我’，一双黑亮的眼眸期待地落在他的身上。

　　沈归舟思考了一下，点点头：“行啊，那你等我去拿几本书。”

　　少年的动作很快，也许他来这里之前早就规划好了自己要准备些什么。

　　姜枝意就站在原地，等他回来后这才一前一后地出门结账。

　　出门时她下意识地慢对方一步，仰起头认真地看着少年的背影。

　　他穿着浅色的T恤和牛仔裤，背脊笔直松弛，慵懒又桀骜，一举一动都带着无拘无束的张狂。

　　只是没想到，前面的人突然转身，对方肆意张扬的脸瞬间闯入他的视线。

　　“我发现你怎么喜欢走在别人的身后？”沈归舟刻意地往回走了几步和她并肩。

　　“你这样整的我好像春游带着小朋友出门。”

　　“哦。”姜枝意轻咬下唇小声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不喜欢这样。”

　　沈归舟喉间溢出轻笑，没想到这小姑娘乖得让人心软，他懒散地开口。

　　“那倒也不是，只是我想和你并肩走而已。”

　　到便利店时，姜枝意还在因为刚刚那句话心脏怦怦直跳。

　　她努力地稳住呼吸，勉强才维持住了脸上的镇定。

　　沈归舟随意地拉开冰箱门，只是从里面拿了一根绿豆味的冰棒。

　　这个很便宜，姜枝意看着忍不住说：“就只买这个吗？”

　　“嗯？”沈归舟抬眸看向她，见她盯着自己手中的冰棒，这才随意地晃了晃，“这才是经典，好吃着的。”

　　这是他喜欢的。

　　姜枝意没有半分犹豫，也拿了一根同款冰棒，在结账的时经过零食区，她看着摆放在架子上的糖，指尖轻动最终也动作迅速地拿了下来。

　　她也不清楚为什么要做得这么偷偷摸摸，但是好像不想让沈归舟发现。

　　即使人家也许根本不在意，或者早就忘了这件事情。

　　绿豆冰棒很便宜，只需要1块钱就能买到。

　　走出便利店，姜枝意手中捏着冰棒边缘，微凉的触感袭来，看着沈归舟鼓起勇气。

　　“要不要再喝点什么？”

　　沈归舟笑了，举起手晃了晃手中的东西，包装袋发出细小的声响。

　　“这个就可以了，你咋就这么爱请人？”

　　少年背对着阳光，神态肆意，这一刻姜枝意感觉呼吸都顿了顿，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他脸上。

　　总有那么一种人，什么都不干，只是站在那里，都会让人情不自禁被他蛊惑人心。

　　姜枝意回过神后慌张地拆开绿豆冰棒，垂眸咬了一口，沁凉瞬间降下了身体的燥热。

　　她讷讷地小声道：“也没有，只是你帮过我而已。”

　　沈归舟唇角弯了弯，“那下次再请吧。”

　　“什么……？”姜枝意惊讶地抬眸，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撞入了对方的视线中。

　　眼睛本身就圆，现在这样茫然地睁大双眼，更显得呆萌可爱。

　　这让沈归舟忍不住地想上手揉捏，但是却还是忍住了。

　　“怎么，不愿意吗？”

　　姜枝意觉得没想到他们还会有下次，甚至还是沈归舟主动提的，这让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认真地点头：“好，随时都可以。”

　　两人站在便利店门口，感受着里面溢出的空调凉风，并排吃完了同一根冰棒。

　　时间并不长，但是姜枝意却已经非常满足。

　　她扭头准备和沈归舟说离开，却没想到身旁人的手机响了起来，原本鼓起的勇气瞬间消散。

　　下意识的微仰起头看着对方接电话，他姿态随意，甚至丝毫不避嫌地开着外放。

　　“老沈干啥呢，我们快被打死了，快来救场。”

　　男人气喘吁吁的声音大咧咧地响起，姜枝意这才想起来应该得避着些，这才垂下眼眸往旁边走了步。

　　但是对方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入了耳中，这个举动就像是自欺欺人。

　　“怎么这么菜？”男人含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我在便利店这。”

　　“我去大哥这么近，赶紧过来，要被打成碎片了。”

　　“行吧。”沈归舟手机手机，就这么侧眸看了过来。

　　姜枝意脑海中还在胡思乱想，刚刚说话的人声音有些耳熟，好像之前听过，但是一时之间忘记了是谁。

　　但是肯定和沈归舟关系很好，才会这样肆无忌惮地开玩笑。

　　等她仰头重新看向沈归舟时，两人再次对上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对方竟然一直在盯着她。

　　姜枝意瞬间动作一滞，忘记了接下来原本自己想要做什么。

　　少年眉梢含着笑意：“你躲那么远，怕我对你干什么？”

　　姜枝意下意识地回应，语速很快：“当然没有！”

　　“嗯知道了。”沈归舟把手机随意地揣进裤兜，问她，“我要回学校打球，要一起去看看吗？”

　　今天周末，学校里根本没有人，而上次她跑了那么远都没看到沈归舟打篮球，虽然也是习惯了，但是心里总归是有些遗憾。

　　而这一次，却是沈归舟自己邀请她的，旁边没有其他人在，只有她会成为唯一的观众。

　　当下姜枝意没有丝毫的犹豫点头，神情认真地看向他。

　　“我愿意。”

　　-

　　从校门口进去，门卫大叔开门时看到了姜枝意，似乎有些意外地多看了一眼和她并肩男生。

　　这个眼神没有逃开姜枝意的视线，虽然并不代表什么，却让她有些害羞地躲开了目光。

　　周末的校园果然冷清，往常去往篮球场的樟树走道上总是有人，这次却只有他们。

　　到篮球场刚好碰到他们中途休息，其中一个男生大老远地就看到了他们，远远地就喊了一声。

　　“沈归舟！”

　　被叫到名字的人依旧不紧不慢的，直到走近这才回了声：“叫你爹干吗？”

　　男人有些气笑了，伸手往他身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拳：“我去你的，又特么占我便宜。”

　　说完男人好像后知后觉地才反应过来，这人旁边好像还跟着个人。

　　吴恙有些惊讶，打量了一下姜枝意，大大咧咧地问：“我叫吴恙，你叫啥？”

　　姜枝意有些害羞，声音小小的：“姜枝意。”

　　吴恙似乎是个自然熟的性格，虽然两人是第一次见，但是好像是老友重逢般熟练。

　　他往姜枝意身边靠，八卦地问：“我怎么以前没听过你？你和沈归舟很熟吗？”

　　这句话让姜枝意有些不知道怎么回，只是下意识地望向沈归舟，澄澈的黑眸带着下意识的求助。

　　沈归舟直接大手一挥，搂住吴恙的脖子把人硬生生扯了过来。

　　“你怎么这么好奇？”

　　吴恙夸张地大呼小叫：“沈归舟你要勒死我啊？快松手！”

　　“不准再多事了。”

　　“行行行，好汉饶命。”

　　得到回答，沈归舟这才松开了圈住对方脖颈的手，松开时还随意地晃了晃。

　　姜枝意就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幕忍不住地垂眸勾唇轻笑。

　　感觉，和他的距离不是那么遥远了。

　　等人走远一些，沈归舟双手插兜走近，他微微弯腰看着她，唇角微微弯起。

　　“在这里打球，会不会无聊？”

　　姜枝意立马摇头，认真道：“当然不会。”

　　甚至她感觉到庆幸，就像是小偷，偷来了这一段短暂的幸福。

　　“这么乖啊。”沈归舟把手中拎着的书随意丢到一旁，“不要一直拎着了，找个位置坐着。”

　　姜枝意乖乖地嗯了一声，但是却还是乖乖地站着没有挪动步伐。

　　清透的日光笼在她身上，少女只穿着简单的白色上衣，浅色的牛仔短裤，笔直纤细的腿露出，就像上等的瓷器，漂亮又白净。

　　沈归舟嗓音扯出笑意，漫不经心地抬手解开手腕戴着的手表。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朝她递了过来，淡青色血管蜿蜒在手背，手指修长挺拔，骨感恰到好处，不瘦削也不粗粝。

　　姜枝意茫然地微微抬头，眼中满是不解。

　　他的指尖勾着银色手表，在太阳光下泛着浅淡的光泽。

　　“作为唯一的观众，那就劳烦小同学帮我保管一下了。”

　　姜枝意看着近在咫尺的手表，片刻后郑重地双手接过。

　　“好，你放心去打球吧。”

　　少女如此严阵以待的模样，让沈归舟指尖微痒，忍不住地摩挲了下，这才转身往球场走去。

　　夏风吹过，带起她的碎发，发丝遮挡了些她的视线，手中的手表还残留着少年身上的体温。

　　眼中的少年逐渐走远，被一群人围住后，姜枝意的视线依旧可以精准地找到他。

　　片刻，她收回视线，看着手中属于对方的物件，忍不住地轻轻回握。

　　仿佛和对方在这一刻，有了独属于两人的亲密接触，让姜枝意耳尖忍不住地轻轻泛红。

　　十七岁的少女，在这校园青春时刻，只是简简单单的事情，就格外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