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村 ？奇葩规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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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南愁垂眼看着垂着头的白马，淡淡道：“不知道 ”。
不知道等于不想起，楚慕辞点了点头，弯着狭长的凤眼，淡声说“去那边叫小红和小白吧，多好记。”
“嗯，”顾南愁没意见，竟也不觉得这名字难听，坦然地接受了。
他坐下的这匹白马，并没有什么剧烈的反应，应当是接受他了的，而楚慕辞……顾南愁沉默的看了过去。
只见他坐下的棕马在听到自己的名字后便猛地转过头看了楚慕辞一眼，恶狠狠的，但又注意到身旁的白马没抗拒的意思，便也作罢了，柔顺滑亮的鬃毛不自觉甩了甩。
“好，既然这样，那便就这个名字了，”楚慕辞勾起一个笑，他起身骑着小红离顾南愁远了些，抬手帮他拍掉纱笠上落的雪，笑眯眯道：“走吧顾大公子，咱们上路。”
原敬早已驾着马车离去，驿站内的小厮走出，哈着热气将隔了夜的茶水倒入了厚厚的雪里，留下一片茶渍。小厮垂着眼，似并未注意到马棚旁的两人，倒完茶后便转身，回到了驿站里。
上了路，小雪无知无觉的还在下，无穷无尽一样。
生声还未归，看来是被气狠了，顾南愁懒懒敛着眸，将手翻放到掌面，已时。白雪飞扬，吹乱了眼前的模样，他们似乎走到了一处村落外，小红在半路时闹过一回，开始同楚慕辞怄气，不时折腾一下楚慕辞，被小白咬了一口后就老实了。
而楚慕辞只是淡淡的笑，还悠闲的给小红绑了个小辫。
顾南愁头顶的纱笠渐渐的又堆起了薄雪，狐裘很暖，他的半张脸都埋在了微带着狐膻味的白狐毛里，慢慢咳了声，身子都跟着颤了颤，抬起手掩住了嘴。
顾南愁时不时还是会咳嗽，咳完后血腥味味便会充满口腔，愈加的严重了，靠近脉搏的那块墨点淡了些，在顾不上眼里，它还会蠕动。昨夜，他一夜未睡，体内的心脏无规律的猛烈跳动着，泛着细细密密的疼。
周围是无尽的黑暗。
“滴嗒—滴嗒，”泉水滴入池水的声响在耳边回荡，顾南愁掀了掀眼皮，锐利的剑矢伴着破空声，向他的太阳穴而去，目的明确，带着狠劲。
但令他们失望了，顾南愁只是微微一侧头，便躲开了，雪落悠悠，破风声不止，这次瞄准了马楚慕辞眯了眯眼，将手中的剑矢随手折断，扬到了厚雪里。
小红甩甩马尾，从鼻腔中喷出起来，散在幽冷的空气中。楚慕辞挑了一下眉，眉眼中尽是玩味，他转头，冲神情漠然的顾南愁眨眨眼，那双凤眼弯起，瞳孔沉入泼墨，又亮的似暗夜中的清月。
“等着，”楚慕辞说，又不知想到什么坏点子了。
他的脸上笑意渐浓，原本握在缰绳上的手一松，小红就嘶鸣着奔了出去。
他则在小红向前奔驰的那一瞬，顺着惯性下了马，马蹄生隐在雪里，随着马蹄的律动而带起松雪飞扬。
“哈哈哈哈哈。”落地，楚慕辞将半张脸藏在乌灰色皮毛里，笑的张扬，难得露出了孩子气的一面。
待笑够了，楚慕辞抬起手抹了抹眼角，抬脚越上了顾南愁的马，丝毫不给人反应的机会。楚慕辞坐在顾南愁身后，身形比他宽阔些，俯下身拿过了他手上的缰绳。
非常理所当然。
温热的气喷洒在了白色的软毛上，顾南愁的耳朵被冻的有些红了，他冷眼微侧着头，看着靠的紧紧的楚慕辞。
他身上的温度都透过狐裘传了过来，有些热，白狐裘的毛很软，黑白相互交融，顾南愁木着脸凝视着楚慕辞，目睹了他垂头，用脸蹭了蹭自己颈后的白狐软毛一下。
“………”
顾南愁没表情地歪了歪头，出声问：“你觉得它能把他抓过来？”
他抬手将楚慕辞往后推了推，而楚慕辞也顺从的后退了，懒懒眯着眼笑了声，他盯着顾南愁的冷淡侧脸，顿了两秒才回话：
“不试试怎么知道？”
顾南愁嘴角抽了下，抿了抿唇，他垂下了眼，到底哪来的自信能让楚慕辞相信一只马能找出找出人来啊……
手底下的鬃毛格外好摸，凉凉滑滑的，和发丝一样，让顾南愁不自觉摸了摸，又摸了摸，他抬了抬眼，耳边的呼吸声还在，只不过收敛了。
周围没什么动静，静静地，正片天地都是白的。
隆冬的颜色并不丰富，幽而平静，与顾南愁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一般。他是冬，那楚慕辞便是秋，雪的味道清冽，刺入鼻腔中，总是人呼吸不畅。
楚慕辞鼻尖微动，那道清冽的味道便合着苦药味进入了他的鼻子里，楚慕辞愉悦地看着顾南愁的动作，分神之际，厚雪被马蹄踏碎的声响便由远及近的响起，伴着阵阵叫骂。
“死畜牲，你给爷你松开！”小红从风雪中走出来，让顾南愁看清了它嘴里叼着的东西。
一个穿着单薄的小孩，灰扑扑，黑得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小红叼着他，奔跑的动作飞快。“死畜牲！松口？！信不信爷一弓弩射死你！”
小红将人叼到顾南愁两人面前，傲气的仰着头，被它咬住衣服的小孩则停止了挣扎，狼似的眸子直直和白纱内顾南愁冷漠的视线相撞。
居高临下地，冰冷的视线，使小孩怔了下。
这小孩的皮肤干累的过分，眉心处有块肉疤，衣裳也破破烂烂的，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指定活不过这个冬天。
他仅愣了会儿，又有瞪了回去，也不知道在比什么。
“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咱们村已经没人了，你们要抢，也什么都抢不着！有大本事，就杀了我啊！”他嘶吼着，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空气安静了，楚慕辞嗤笑了一声，“好一个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给人扣帽子的，我们还未说什么呢，你便几发弩过来，软柿子也不是这么捏的吧……”
“……？”小孩儿被连珠炮似的回击刺激的懵了，呆滞的张着嘴。
“那…那我这地方人烟那么少，几月都见不着一个人，我……我警惕点怎么了！”小孩心虚的嚷嚷，嗲起的毛都软了“所以你们到底是何人？”
“云游的商人。”楚慕辞顺口便编了出来，面色不改地继续道：“方才你那阵仗，可把我家病弱的公子吓坏了。”
好了，这下也把顾南愁给编排了进去。
还省的顾南愁在编一个，一阵狂风吹过，凉凉的刺进骨血之中，顾南愁侧过头闷闷咳了两声，喉间发痒。
他抬手理了理方才因为闷咳的动作弄得有些散乱的狐裘，将楚慕辞为他打好的结重新束紧。手才放下，就被他握住了整只手，楚慕辞的手心是热的，很热，又干燥，带着被剑长久磨出的薄茧。
顾南愁的手与他的相较之下，就冰凉了好多，他体寒，这并不稀奇，楚慕辞握住顾南愁的手后就没了动作，就单单给他捂着，等他的手回温了点，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个汤婆子，放到了顾南愁手间。
“手真冷。”
“………”顾南愁没应，只是手抓紧了汤婆子，仍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他垂下眼打量了一下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的小孩，轻歪了下头，便听耳边楚慕辞开口问道：“会骑马吗？会的话就带路，我们去你那瞧瞧。”
“？”小孩瞪着那双极亮的眼，警惕问：“你们想做什么？这村子里就我和我阿妹了，什么都没有，你们总不能就单纯看看吧？”
“就是单纯看看，不介意的话我们还要住上一晚。”楚慕辞笑吟吟的点头，让小红松开了他。
小孩被小红毫不留情的丢到了雪里，挣扎了几秒才站起来，他拍了拍头顶的雪，愤恨的瞪了眼马上的两人，似又想到了什么，他顿了两秒，叮嘱道：“我家小妹双目失明了，性子胆小，你们不准吓她！还有”
他看了两眼身后身形高大的烈马，冷哼了一声：“你们的马我坐不起，跟着我便好，明日赶紧走。”说完，小孩就向前走了两步。
他们说到的这片土地，几乎见不到有生命的存在，充满死寂，细细的嗅闻，还能闻到及其浅淡的血腥味。
顾南愁仰头望了望似染上灰色的丝绸的天，远处的山峦逶迤起伏，与天地相融。
“这天冷的很，你怎么穿的如此单薄？”楚慕辞回到了小红背上，一只手拽着缰绳，另一只手吃着被冻得硬脆的枣子。弯着一双好看的凤眼同全程绷着脸的小孩搭话。
“关你屁事。”小孩硬邦邦回。
楚慕辞：“呵，气性挺大。”
雪越积越厚，小孩的小腿都深深地陷进了白雪中，也亏他们离村子近，不然他得被雪盖掉大半个身子，也不知怎么活到现在的。
邻近村落口，顾南愁眯了眯眼，血味更浓了，风声烈烈，眼前村落萧瑟破败，牌匾被雪藏了起来，要落不落得挂在朽木上，寒风一吹，便晃荡几下。
小红同小白同时停下了蹄子，嘴中泄出一丝嘶鸣，同时，那丝血腥味更重了，其中混杂着使人迷幻的甜气。
顾南愁与楚慕辞翻身下了马，将小白与小红栓到了前方不远处的破桩子上。
“啊……忘记同你们说了，”小孩停了下来，目光灼灼，显得有些古怪，他转头直直看着两人，才说：
“我们村里有一个谣俗，外来之人，需要其中一个人抱起另一个人，才能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