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中沙》启明柴

3、第 3 章 “我还

　　“我还能说不好吗？”程玑点了点头，敲了敲前面的椅子，前面的椅子识相的往前挪了挪。她一边慢悠悠的走上台阶，一边思索着哪个地方会有水。
　　这个叶老师，真是给她出了个难题。
　　她的埋怨在看清楚盆里的抹布那一刻，戛然而止。
　　程玑一时间浑身发僵，不敢动弹。抬起头，叶筑回微笑着看着她，重复道：“可以帮我接盆水、洗一下抹布吗？程玑。”
　　程玑脑子里一团乱麻，手上的动作却不停，抬起粉色的水盆离开教室。
　　她一脚一脚踩在走廊的地面上，健步如飞。地面发出“噗唧”“噗唧”的声音。很快，她闪进了走廊拐角的黑暗里。
　　这时她才敢仔细的查看起盆中的“抹布”，准确来讲是她的皮，莹白透明，发出玉石一样的光芒。
　　程玑伸出手，想要抓起她的皮，却发现那张皮太滑以至于抓不住。有粘性的东西才能贴附在物体上，这张皮这么滑，她就算有了自己的皮也穿不上。
　　程玑皱了皱眉，努力让心绪平复下来，很快有了主意。
　　“这可不是洁癖的时候。”她把水盆放在地上，抓起地面不断分泌的粘液，抹到了皮上。接着把黏黏糊糊的皮粘回自己的肌肉上。
　　这个教室的倒计时还没有结束，程玑不敢在外逗留太长时间。潦草的把皮都粘了上去。
　　这里是没有镜子的，所以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粘歪。不过粘歪了倒也没什么，这里的生物都看不出来。
　　突发奇想，现在她把“抹布”穿到了自己的身上，一会儿可能被举起来擦黑板。她不免为那个可怜的叶老师考虑。“她看着身形很单薄，不像能把我举起来。不过教室里的规则会帮助他的，最重要的是，我没那么重。”
　　这样想着，程玑毫无心理负担的回到了教室。正好与叶筑回的目光相对，程玑等她开口，叶筑回却抿唇笑了一下：“程玑，抹布洗的很干净呀。”
　　“这个人或许是友非敌，这张皮就是她的投诚。看来我很厉害，要不然不会被送这么大一份礼。”
　　“也或许是她本来就想让我穿上这张皮，回归人类的外观，在这里变成一个活靶子。”
　　“不过她说我抹布洗的干净，就说明我粘的还挺好。”
　　程玑脑中千回百转，面上不发一言，乖巧的回到了座位。
　　叶筑回紧接着在黑板上写了些符号，嘴里讲着什么。
　　程玑一面目不转睛的盯着黑板，一面放空大脑：“除了她，从来没有老师让我洗过抹布，是因为只有代课老师才有这个权限吗？”
　　“还是那些老师对我这类人抱有恶意的态度，不愿意让我获得这个机会。”
　　“一个抹布就对应着一张皮吗？”
　　现下她得不出答案，但她会把疑问藏在心底，默默的发掘这些问题的答案。
　　目前最重要的问题是，这间教室的规则是什么？
　　很快这个问题就有了答案，因为地震了。
　　球形的同学率先滚落到地上，吱哇乱叫起来。剩下一些同学骤然失去了形状，以波的形式流动在座位上。
　　“同学们不要慌，现在请同学们双手抱头蹲在桌子下面，不要乱动。”叶筑回安稳的站在讲台上悠悠开口，地震并没有波及到她。
　　程玑动作很快，叶筑回的要求对她来讲难度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放水”。
　　然而，这对其他同学却是一种看似温柔的残忍。教室里很快只剩零星几个同学，毕竟大多数同学都没有手和头，被黑暗毫不留情的吞噬了。剩下几个可能是由于它们对“双手抱头蹲下”的界定与人不同而逃过一劫。
　　看来这就是这个教室的规则：听老师的话。程玑不免对叶筑回高看了一眼，这个人的心够狠，也够聪明，做事果断又对同类抱有关爱，是程玑欣赏的类型。
　　墙壁上鲜红的倒计时归零，叶筑回微笑着走下讲台，说道：“我们的课程到此结束，同学们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也要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哦。”
　　程玑连忙紧随着叶筑回的步伐离开教室。但显然，下课的老师，离开的速度远超常人，程玑不过慢了一瞬，便找不到叶筑回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