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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悸动(九) “是个不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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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一会歇一会赶过去时,柳家门口停了辆马车,两人忙上忙下不停往从屋里拿东西出来往上搬。
其实也就是些破旧桌椅,还有打着补丁的旧棉被,就连檐下接水的破瓦罐都不放过。
在旁人看来,这些不过是推毫无价值的破烂。
但只有进去柳家之后才知道,这堆东西是屋里最值钱之物。
转身瞟到,小云看到了他们,放下手里东西走到二人面前。
“两位……”
要不说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她也没想到他们正准备搬家,她没当做看见她脸上的感激之色,笑着问道,“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小云立马叫来另一位当事人,两人一左一右如同护法,这种状态保持到了屋内。
也可能是因为搬空了,只剩下一条板凳。
沈徽和她坐着,他们也只能站着。
看着面前两人,说起来,这好像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清两人长相。
初次见面时,不是斗笠压着,就是披头散发。
对望了会,小云推了把孟斯远,“快去泡茶。”
何余:“别忙了,没地放。”
孟斯远拱手,“失礼了。”
其实他们本该去拜谢何余等人,但崔大人那边派人传话,让他们尽快离开豫州。
没能亲自答谢救命恩人,心里本就十分愧疚,在临行前能见一面,心里更是万分惊喜,“援手之恩,无以为报,他日若有差遣,孟某必万死不辞。”
若不是崔大人差他们介入豫州,他怕早已经人头落地,不仅如此不计前嫌宽恕小云,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崔元灏崔大人。
临行前见面,定是老天爷不让他们带着遗憾离开。
“万死不辞就罢了。”她直言道,“此番过来有两个问题。”
既然看见他们无事,她心也安定下来,自然得让他们为自己解惑。
“请讲。”
“为什么要刺杀崔元灏。”
小云并未感到意外,毕竟跨越千山万水去刺杀一位无辜的官员,是个人都会觉得疑惑。
在何余之前就有其他人询问过,她但解释过不知一遍,仍旧扬着笑不厌其烦道,“想找出真正凶手,想替孟斯远翻案,从豫州下手机会渺茫。”
“恰逢江州案闹得沸沸扬扬,我便决定求崔大人出手。”
“但豫州的案子让江州出手不合规矩,我就想借到刺杀崔大人,借查刺杀之名你们视线引到豫州。”
她说得平静,但在何余心里掀起惊涛骇浪,这怎么不算豪赌。
“即便最差结果,不也是死。”小云像是能看穿她想法,“我们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
一个人隔着千山万水去刺杀一位外地官员,是为了从重重迷雾中,捞出真正害死母亲的凶手,救出被冤枉的人。
谁听了不说一句丧心病狂。
孟斯远无罪释放,她也得到崔元灏宽恕,害死柳婆婆的杀手不知下落,但元凶却已经伏诛。
“就这样了吗?”何余问冷不丁问出这话。
孟斯远与小云对视一眼,笑道,“此事已经是最好结局。”
若是不是郑福安拖欠柳婆婆的备偿不发,或许事情便不会发展成这样。
他几次三番上门讨要每次都被搪塞回来。
没多久,下游决堤,百姓流离失所,哀鸿遍野,又一次讨要路上,他发生郑福安非但不思赈灾,反而第一时间将财物转移出城。
他想向宋大人揭露罪行,郑福安却把罪责推到负责水利的小吏身上。
这世道就是官官相护,寻常的告状根本无济于事。
绝望之下,他联合灾民,浩浩荡荡地涌向了豫州府。
他为自己讨备偿,也为所有被郑福安欺压的百姓讨要公道。他知道,只有将所有人的力量汇聚在一起,才有一线生机。
只是没想到他回去看柳婆婆时,看见的是她的尸体,满床的血,身体冰冷,死亡多时。
也在这时官府的人冲进来将他当场抓获。
审也没审,问也没问,直接让他签字画押,不仅如此他们还将小云逼下瀚江,硬生生让他背上一条又一条的命债。
何余静静看着两人会,半晌才憋出三个字,“走远些。”
“嗯。”
“方才不是说两件事。”气氛有点沉闷,小云站了出来打圆场。
“你不是小云吧。”她都这么问了,何余也不藏着掖着。
一会儿说小女儿嫁到外地,一会说要成亲了,很难不怀疑此小云非彼小云。
“确实,我不是。”小云的眼不知不觉间睁大了点。
柳婆婆的小女儿嫁到外地没多久就难产而死。
而她,只不过是个泰安县阮家家仆之女。
她爹给阮家驾车,她娘则是主家的洗衣妇,从生下就阮家小姐身边服侍。
可谁知,阮家老爷竟看中了她,想纳她为妾。
小姐视她为眼中钉,恨她夺走了父亲的宠爱,夫人更是将她视为狐狸精,恨她败坏门风。
在那座华丽的牢笼里,她成了所有人的敌人。
在走投无路之下,只能趁着夜色逃跑,阮家势力很大,她不敢停歇,夜以继日,在快到豫州时还是被追上。
他们用她爹娘为饵比她回去,万念俱灰下跳进湖里,以死明志。
她以为自己会死,却没想到,被在柳婆婆救上来,错把她当成早逝的女儿。
从这一刻起,她也成了小云。
“你们都不意外?”何余看一圈,孟斯远与沈徽都不曾流出惊讶,明显是很早就知道。
全天下都心照不宣,就她跳出来问,有点自作聪明那味了。
“其实这些问题崔大人早就盘问清楚。”小云含笑晏晏。
何余盯着她看了会,也笑出声来,随后站起身,余光扫视转了圈空荡荡的柳家,是时候该走了。
又与他们说些一路平安的话,她便与沈徽离开了。
“我送你们。”小云把他们送到巷子口。
等走到热闹主街时,她看了看一言不发的沈徽。
两人并肩而行,穿过热闹集市。
沈徽瞧着她,温声道,“方才说不停,现在怎么不讲了。”
小云送他们出来时,两人手拉手又说了不少话,对方显然是在调侃。
“多说多错。”何余唉声叹气,抖机灵的一句话,揭开了小云的伤疤。
江州管辖下的泰安县竟会有这等事情。
她要是崔元灏可能会敲打一番,但话又说回来,没敲打理由。
阮家所做之事是合情合理。
父母为奴为婢,子女生下来也是贱籍,大邺虽然是架空,但同时也是等级森严,皇权至上。
小云父母卖身在阮家,她出生便是阮家奴婢,阮家让对她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发卖就发卖,想打死就打死。
没有人权可言。
目前最好的做法就是不过问。
想至此处,又懊恼不已。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强迫自己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话锋一转,想起另一件事,开口问道,“对了,你知道宋思源怎么回事?”
之前去参加筵席时,听他们意思宋思源升知府了,杨陵也是知府,总不能一个州有两位知府。
“和州知府告老还乡,朝廷已命宋思源前去接任。”
“和州?”有点耳熟,“那不是谢昀……”
和州不算小州,虽比不上豫州,但比起江州还是大不少,位置不算偏,也也还算富饶,若是干得好,被上面瞧见不愁没机会。
但这么好的饼,怎么就落在宋思源头上。
“你对谢昀怎么看?”她正在思付其中猫腻时,身旁沈徽不咸不淡开口。
她边摸着下巴边回想,其实她与谢昀接触并不多,因为不多,免不了给他加点原著光环。
颇为认可道,“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你喜欢?”
“不喜欢。”
就她目前状况没精力去想喜欢谁,不喜欢谁。
她想赶快回江州,让一切步入正轨。
豫州片刻也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