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成了男主白月光》石竹秀

55、悸动（六） “唉，白费

　　“看来恢复的不错。”屏风后林盛之目光看着厅内，他又看了会，“小姑娘也算是命大。”

　　萧洄派人去请何余，左等不来右等不来，直到太阳快下山才匆匆来人禀告。

　　说是那位何余姑娘坠入瀚江生死未卜。

　　想着，他又往外头看了看，又回过头上下打量崔元灏，“这回心能放回肚子了吧，人一直不醒，急的眼睛都红了。”

　　“舅舅。”崔元灏出声打断，语气平静无波，“此事已了，不必再提。”

　　“不必再提？”林盛之气笑了，他刻意压低，但难掩语气里的惊意，“一千两，就为赌那微末的可能，大夫都说了醒不醒的来全靠命。”

　　“再说那千年灵芝草有价无市，多少人倾家荡产也求不来一棵，你倒好一点犹豫就用在这个平平无奇的小姑娘身上。”

　　他实在难以理解，他这外甥即便是被贬江州也不曾向家族动用关系的。

　　如今却不惜动用家族关系，重金求购救命灵药。

　　他还以为是何等紧要的人物，或是牵扯到什么惊天大局，谁承想，竟是为了个毫无背景的民女。

　　“是我将她拖进孟案，救她一命，理所应当。”崔元灏平淡的说，“况且，银子是我自己的，并未动用公帑半分。”

　　“你！”林盛之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噎住，半晌才缓过气，“好好好，你崔大人清正廉明，家底丰厚，可你这般大手笔，总得有个由头吧，别说只是为了惜才。”

　　他又往外探了探，原本他以为崔元灏喜欢何余，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他眼光不至于。

　　“缘由我自有分寸。”

　　林盛之看着他这副模样，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只得无奈摇头。

　　他这外甥心思深沉，行事常出人意料，或许真有什么他未能看透的关窍。

　　只是想到那一千两，就觉得肉疼不已。

　　忍不住又朝何余的方向多看了几眼，试图找出点不同寻常之处，最终却还是败兴而归。

　　不过公堂的那句话确实让他印象深刻，也高看了两分。

　　“我看你是着魔了。”林盛之最终只是吐出这句话。

　　“或许有点。”

　　“你……行了，不说了，快出去，你将人带来，晾人家那么久，不合规矩。”

　　林盛之摆摆手，懒得再纠结，率先踱步走出去。心里却打定主意，日后定要好好查查这何余的底细。

　　看到这两人终于肯现身，何余松口气同时不免有几分怨怼。

　　崔元灏把她们带过来后，也不知道跑到后面去干什么了，与那位京城来的监司大人，对着这里指指点点，探头探脑。

　　搞得她，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如坐针毡。

　　好多年没披上这么假的面具了。

　　与她一脸愤慨不同，旁边何瑾在看见姗姗来迟的崔元灏原本还算正常的神情，变得不自然起来。

　　她再木讷也看出两人间微妙的变化，严格来说是何瑾单方面的别扭，崔元灏倒是如常。

　　很快，比应付局面更难受的事情来了，崔元灏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他视线似有似无看向她这里，何瑾亦是如此，她坐在中间猛搓把脸。

　　不会要成为他们play的一环吧。

　　今日这场筵席即使庆功宴也是接风宴，郑福安倒台，杨陵在昨日也成功抵达豫州。

　　她一没参与断案，二没官职在身，这顿饭怎么都轮不到他上桌。

　　还以为能和沈徽一起在客栈躺尸呢。

　　早知道就不多嘴了。

　　想起沈徽，今早去敲门，只是屋里只传来没事二字，后来也一直没露面。

　　她想给他找大夫，可沈徽说不用，即便没事情，躲在屋里不吃饭也不行。

　　有点想回去了。

　　“什么时候开始？”踌躇片刻，她偏头询问崔元灏。

　　也喝半个时辰茶了，在喝看着满座佳肴只能干瞪眼。

　　食欲荡然无存。

　　他们来豫州府时天还亮的，如今已经全黑了。

　　崔元灏看她满眼焦急，把干果盘往她旁边推了推，“快了，再等等，吃点榛子。”

　　说完又向她旁边看看。

　　何余目光不断左右两边移动，在看见他那若有若无的微笑，只觉得惊悚不已，她窜起来立马跟何瑾换个位置。

　　他要害人，不安好心。

　　又与旁边一直看着他的林盛之笑着点头示意。

　　她刚换好位置，就感觉一道视线凉凉的掠过来。

　　是崔元灏。

　　“你倒是很会挑位置。”他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穿过不算嘈杂的空气，清晰地钻进她耳朵里。

　　“你……”今日情况特殊，她并不想惹事，但崔元灏跟有病似的。

　　他与何瑾之间的事，迁怒到她这位无辜之人，那就有点没品了。

　　她欲言又止，收回视线后不在搭理。

　　终于，在她翘首以盼中人齐了，菜也开始陆陆续续上。

　　萧回坐在主桌，仍是吊儿郎当的模样。

　　沈徽的伯乐。

　　他们应该已经打过照面，也不知相处的如何。

　　不过书里剧情正式开始是在三年后。

　　男主自有男主福，用不着她瞎操心。

　　“小余修养的如何？”

　　在她思索之时，宋思源笑呵呵进来，打量她番，前两日四皇子派人传唤，眼前这位差点就死在郑福安的余孽手里。

　　昏迷这几日，府中杂事繁多他没时间去看，今日看她活蹦乱跳，心里也松口气。

　　对于这位没什么心眼又机智的丫头，他还是有几分喜欢的。

　　“很好。”

　　她假笑着点了点头，随后一言不发地端起茶水，自顾自地浅尝慢啜。

　　还是赶快吃完饭走吧。

　　“何姑娘的命不是一般硬啊。”特意拣了个不起眼位置，怎么一个二个都能注意到。

　　抬头看去，是沈徽的伯乐，他似笑非笑看过来，目光明亮而有气势。

　　她慌忙起身见礼，脸上勉强挤出笑容，视线自然垂下，不与他对视，低声应道，“四皇子过奖，与其说命硬倒不如说全靠殿下与诸位贵人庇佑，才捡回这条残命罢了。”

　　回应石沉大海，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那是种不加掩饰审视，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给剖析开。

　　强压下心头的局促，维持着行礼的姿势，指尖早已冰凉。

　　这位未来的帝王，打心底里看不起她。

　　良久，他嗤笑一声，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平平无奇，不过如此。”

　　崔元灏想站起来，却被林盛之一眼瞪了回去，何余自然把这一幕收在眼底。

　　她也不想因自己牵扯到其他人，萧洄的回应可谓是恶意满满，她与这位应该没任何牵扯才是。

　　这闹哪一出，吃个饭还羞辱一番。

　　她没有立刻反驳，反而微微躬身，姿态愈发谦和，“四皇子见多识广，民女自然入不了您的眼。”

　　他挑了挑眉，不经意扫过崔元灏，语气懒怠又刻薄，“还算有几分自知之明，比那些自视甚高的蠢货强些。”

　　随后，摆了摆手，“坐下吃吧，今日是杨知府与宋知府特地设的接风宴，各位都是对孟案有功之人，不必拘谨。”

　　“多谢，四皇子。”被人羞辱，还得感谢，也不能展露任何异常，稍有不对劲，九族消消乐。

　　坐下后，她更加小心谨慎，把自己缩成一团，尽量不引起注意。

　　饭桌上得罪不起人物太多，她只能默不作声硬着头皮吃完这顿窒息的晚宴。

　　等她走到院子里呼吸都清新不少，与她一起出来的还有何瑾。

　　方才在席上就注意到，何瑾吃的并不多，吃着吃着就愣住，心事重重。

　　“你怎么了。”她转过头轻声询问。

　　“没事。”何瑾摇了摇头。

　　看向自己妹妹的眼神复杂又矛盾，张了张想问出心底疑惑，但在对上她担忧的神情后又咽下想要说得话。

　　小余在关心自己，她却生出两分嫉妒。

　　实在不应该。

　　“那就行。”她即便是在迟钝也察觉到不对劲，不过她不打算多问，她想起那两位，“孟斯远和小云在哪儿。”

　　何瑾愣了下，如实回道，“他们回柳家了。”

　　“好。”何余表情没太大变化，她还未从那顿窒息的晚宴里完全走出来，崔元灏看来还得聊一会。

　　她得回去看看沈徽，留个病人在客栈，不怎么放心。

　　与何瑾说清缘由后便头也不回走了。

　　目送那道远去背影走远后，何瑾才注意到筵席散了，崔元灏站在她旁边询问何余去向。

　　她如实答后，他也头也不回走了。

　　刚要起步跟上，身后传来细碎动静，转头看过去，正好瞧见萧洄略带鄙夷，望向门口，“唉，白费了这双眼睛。”

　　对于这位，何瑾心中也有点怵，仓皇行礼后，低着头快步离开，连多余的目光都不敢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