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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白花花的银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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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白花花的银子
刚推开客栈的房门,两个人围上来。
“你干什么去了,这么久,我们还以为你出事了,又怕你回来,不敢走开,急死了……臭小子,该不会自己风流快活去了,丢我们仨在这里喝凉水?”庞不成说得又急又快,姚雪峰一阵头晕。
邹不快走过来,推开他:“行了,该干嘛干嘛去。”
“该听他说呀,可他又不说。”
“好吧,我说,我坦白从宽。”姚雪峰就把经过结果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很诚实,连踢开门险遭断腿也没漏。
庞不成和高不了互相对望一眼,突然一齐爆出大笑。
说的时候就知道难免要遭一通嘲笑,所以姚雪峰懒得看地上两个,眼光直接掠过他们,看向邹不快。
“这女子可疑。”雪峰大赞,不愧是老大,一失中的!“不错,一个妓女,居然有这样的武功,确实有问题。”
邹不快看着他,两撇胡子直往上翘:“因为你打不过她,所以一直纠结这个问题,忽略了别的事情。”
姚雪峰怎么肯承认打不过一个女人?“我打不过她?!等我阴灵掌练到了第七重,回过气来,十个她我也不怕!”天山雪叟生平三样镇山绝学:阴灵掌、紫盖掌、小须弥剑法。姚雪峰还有个师妹,专攻紫盖掌,他独练阴灵掌,取自天山天池的寒气,阴寒彻骨,打中人身,任武功再高也扛不住,大热天也要冻成冰人。既然是绝学,当然不好练,他两年前练岔了气,至今还没完全恢复过来。
“那老鸨,五十两不是小数目,但她还是不情愿,一心要你走。那女子简直像黄花大闺女不欢迎闯入闺房的陌生人一样,非赶你走。两个人都要你走,为什么?”
“双壁远近闻名,端端子也无可厚非;那老鸨要靠她吃饭,自然不敢逆她的意,这么解释不也说得的通?”
“这就要回到刚才那个问题,一个妓女何处学来的这般高明的功夫?这样的功夫为什么还要当妓女?”
两人正说得入题,庞不成不知何时从地上爬起来,插一嘴:“原因不外有三。第一,她们正要睡觉。第二,她们有钱。”
高不了也凑过脑袋:“第三,她们正想、或者正在做什么,你来了。”
最后一个理由,让姚雪峰兴奋起来:“没错!这个可能性最大!这么多人进来,她早该察觉,怎会踢开门还在洗澡,必定是掩人耳目之举。”
第二晚,华灯初上,客栈里四个人收拾停当,往城南走去。还是那座宅院,只是昨晚门口高挂的大红宫灯没了,越发显得清冷。
“嗖嗖”几声,四个人翻过墙。姚雪峰压低声音:“这里楼阁很多,跟紧我。”
“嘿嘿,毛娃娃,大爷干这营生的时候你娘还没出世呢。”
“闭嘴。雪峰带路。”
四人趁着夜色掩护,穿过数个之字形回廊,来到花园里,园中有个小湖,双壁所居的阁楼就在湖对面。
庞不成皱起眉:“这怎么过去?”
姚雪峰惊愕:“不对呀,昨天去的阁楼前面没有湖。”
高不了瞪眼:“难道她们一天时间就把一座湖给搬来了?小子你记错路了吧。”
“昨天老鸨带路的时候我特地留了心,绝对不会错。”
四个人在花园内转了几圈,没有桥。
“有问题,先回去!”邹不快说道,几个人心里都有不好之感,顺着原路又慢慢退出去,结果退到一半发现已经不是原来的路了,四人迷了方向,在回廊里绕来绕去。从月中天绕到月落树梢,也没有见到半个人影,四个无头苍蝇乱撞,终于晓得高估了自己。
庞不了头晕眼花,靠在廊柱上直叹气:“续缘谷的北溟阵都闯过来了,想不到居然要困死在一个妓院里!丢脸,丢脸哪!”
“听家师提过天底下的阵法,属师妹的父亲许拜廷伯伯的小周合阵最厉害,北溟阵还要次之。这阵法有点小周合的样子,却比小周合更复杂,我只学了些皮毛,摸不透它的变化。”
邹不快似在出神,喃喃自语不知想些什么。
大家只好用最笨的法子,在廊柱上做记号,又走了顿饭功夫,终于走到回廊尽头。
一栋结满蛛丝的小楼出现眼前。题匾上两个金字:鹤莲。
“鹤莲!”金兰三义失声高叫。从没见他们这么慌乱的模样,隐隐还有些畏惧,三个人面色沉沉,一时都没开口。夜已渐渐将尽,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这栋尘埃密布的废楼霎时显得可怖起来。
姚雪峰讶问:“鹤莲怎么了?”
“我三人爱管闲事,行走江湖树敌甚多。十几年前的一天,路过黎树镇遭了仇家埋伏,你母亲出手相救,我们便是那时欠下你母亲救命之恩。后来你出世了,你母亲去了续缘谷,把你交给你父亲。两年后,你父母亲在黎树镇决斗,作见证的宿延陵受红线婆婆唆使,对你母亲暗下毒手,结果反而害死了你父亲。你母亲受了重伤,当时我们也在镇上,她找到我们,要我们去续缘谷把你带走抚养长大,算是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可我在续缘谷呆了九年。”
“哎,不是我们食言。当时答应下来,第二天我们就动身去找你,可是半路上,碰到前所未遇的强敌,把我们三人抓住了,带到一座独岛上,囚禁了十一年,后来我们才逃了出来,就去续缘谷大闹了一场。”
“跟这两个字有什么关系?”
“把我们囚禁了十一年的,就是鹤莲宫的人。”
难怪他们看见这两个字就如此害怕,姚雪峰这才明白。“邹伯伯,刚才你就在怀疑鹤莲宫么?”
“不错,走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和当年鹤莲宫宫内的布局有些类似,哎,还真是。鹤莲两字在这里出现,停舟阁只怕跟鹤莲脱不了干系,说不定是它的分舵。”
庞不成道:“当年的鹤莲宫突然起火,烧成了平地,所以我们才有机会逃出来。这里若不是分舵,只怕就是主宫!”
知道了缘由,姚雪峰反而放心了,望着黑黢黢的楼阁,剑眉一挑:“反正也出不去,不如进去看看?”
庞不成摇摇头:“真是初生之犊不畏虎,我们困了十一年才逃出来,就算你比我们三人强,又能强多少?随便困你个十年八年,等你逃出来,眉毛胡子都白啦。”
“这么厉害?那就更要进去领教一下。”
高不了还要说,邹不快制止道:“都别说了,进去吧。总不能死等在这里!”邹不快冷笑,“几时变得这么胆小了?平白困了我们十几年,如今正好碰上,此仇不报更待何时!”
“三位已经不比当年了,鹤莲宫却不一定是当年的鹤莲宫。在下虽不才当打手使使也凑合。”
庞不成怒:“有你这么凑合的打手不进去行么!”
高不了也说道:“先说好啊小子,路你开,事你扛,谁让你硬要进来!”
姚雪峰一笑,当先一步上前推开门。门发出暗哑的响声,应手而开,门上灰尘掉落,尘土迷漫。天已微亮,四周隐隐可辨,空荡荡的房内蛛网密布,四角垂挂黄色帐幔,右边是楼梯通向二楼。
四人小心翼翼绕着墙转了一圈。
庞不成把帐幔一个个掀起来。整栋楼都是木材结构,唯有四个墙角是石头砌成,直砌到房顶。“嘿嘿,鹤莲宫生怕楼倒了,还拿石头顶着。”
这栋楼总共三层,四人楼上楼下察看了一遍,其它两层同一楼完全一样,蛛网、帐幔、石头,没有任何摆设。四人甚至在墙壁地板上敲敲打打也一无所获。
“他奶奶的!鹤莲宫建个空楼放在这干什么?”
邹不快环视一周:“应该不是空楼。若是空的,我们走进来回声会很大。”
“现在却没什么声音。”姚雪峰道。
庞高二人跺了跺脚,果然很沉闷,像塞满了东西。“可我们刚才连地板和墙都敲了,毛也没一根啊。”
说到墙,雪峰心一动,走到一边掀开帐幔露出石砌的墙角,突然抽出剑来向石头一削,锋利的剑身切豆腐般切下一块石头。
一小块银白色显露出来。
四个人凑近了看,不知道是什么。“什么东西?挖出来看看!”高不成兴奋地直催。
石头在再炼青虹的剑锋下一块块剥落,最后,整块显露出来。银子!白花花的银子,被砌成墙角,直堆到房顶。
四个人瞪大眼,怔了片刻,雪峰走到另一个墙角,一片片削下去。
四个墙角都是银子,石头剥去,空荡荡的房里霎时银光耀眼,照得四人眼冒银星。
最后,三层楼的墙角都被撬开,本以为掉进银屋,后来他们才知道,不是银屋,是金屋。除了第三层,一二两层都是黄澄澄的金子,被石头封在里面,堆成墙角的形状。
半晌,庞不成长长吐出一口气:“呼——这辈子我再也没遗憾了!谁有我见过的金子多啊!”
高不了舔舔嘴,接着大哭:“我是死不瞑目啊!我见了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金子——不是我的!”
姚雪峰笑着拍拍他肩膀,安慰道:“没关系,鹤莲宫的,能搬多少咱就搬多少。”
邹不快已经拿着再炼青虹把银子往下撬。
姚雪峰真吃惊了,他说搬只是说笑而已,就四个人能搬得动多少呢,更重要的是,现在他们被困在这里出不去。“邹伯伯,你这是干什么?”
“都动手,全挖下来!”
不是吧?姚雪峰苦笑,“邹伯伯……”
庞高两人没二话,各抽出兵器撬银子。
邹不快抽空看了他一眼,见他没动,胡子一翘:“觉得我老人家要财不要命是么?哼哼,傻小子,鹤莲宫积了这么多钱你说她们要做什么?”
姚雪峰一想,恍然:“她们要重建鹤莲宫!”
“还不算傻,快来帮忙。”说着把自己的剑递给他。
四个人一人一个墙角,很快将三楼的银子全撬了下来。为什么不先挖金子?因为金子在一二楼,如果先撬了,墙体绝对撑不住三楼银子的重量,到时候整栋楼塌下来,大家就要被活埋了。
姚雪峰暗笑,这三个人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专业得很哪。
望着一堆堆的金银,他问:“撬下来了,要怎么带走?”
高不了嘿嘿直笑:“我当我最贪财,原来不是。还带走呢,这么多你搬得动?你走的出去?”
“那前辈有何高招?”
“哈哈,说得好,就是高招!跟我来。”
四人转到楼左边,旁边是回廊和花木,中间一块空地。空地被挖了个大坑,银子就埋在里面。
右边和前面的回廊旁还有不少这样的空地,四人如法炮制,将银子埋入,填好土,销去痕迹,十二个墙角里的金银就全部盾地不见了。
这真是名副其实挖人的墙角啊,四人相视大笑。
庞不成一边在上面洒上旧土,一边笑:“哈哈!现在金子银子全是我的了!这就叫借口袋装钱!哼哼哼——让鹤莲宫那群娘儿们哭去!”
姚雪峰打心底佩服三人,鹤莲宫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钱就埋在自家院里吧。
埋完了钱,太阳已经正正地挂在中天了。
四个人已在这里一夜又半天,粒米未咽,肚子里空荡荡的,在回廊里又转得晕乎乎的,存钱的兴致一会儿就高高地飞了。
邹不快叹了口气,苦笑:“想不到最终还是逃出不鹤莲宫的五指山。”气闷中,一掌拍在廊柱上,廊柱裂开一道缝。
看着那道缝,雪峰突然大喜。好啊,要困死爷是吧,爷拆了你的房子!
再炼青虹龙吟出鞘,大红的廊柱纷纷惨遭腰斩,轰隆倒下。四人就这么“披荆斩棘”一路杀出来。
这么大的声响早惊动了停舟阁的人,丫鬟小厮围在花园里,看着不知哪里冒出的不速之客,吵的吵嚷的嚷。
一个小厮突然叫道:“这不姚相公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