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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无奈 ...

  •   第十三章,无奈

      “桓公子,洪先生,远道而来,失迎失迎。”秦紫绡走进竹楼。为了迎接客人,竹楼内特地撤去竹席小几,放了雕花桌椅。

      桓公子和洪先生站起来:“前来打扰,不甚惶恐。”

      “二位客气,请用茶。”秦紫绡一笑,望着洪先生道:“先生面生,第一次来?”

      放下茶碗,洪先生笑道:“洪某人是第一次来,不过,倪宽宫主想必不陌生吧?”

      “先生就是倪宽?”

      洪先生含笑:“正是在下。”

      “倪先生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今日得见庐山真面目,本宫荣幸之至。”

      “宫主谬赞,洪某今日前来,乃是有事相求。敝上计划已定,打算近日动手,只是怕有些掣肘,所以派洪某前来,特请宫主相助。”

      秦紫晓微笑:“待本宫大事一定,贵主人的事还不是反掌折枝?”转向桓公子:“桓公子,令尊何必如此心急呢?”

      桓公子喝完茶就没开过口,一直默坐。“家父已经不能再等了。”

      “秦宫主,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请宫主念在多年合作,助敝上一臂之力,敝上功成,岂敢忘了宫主的大事?”

      “先助本宫成事,再完贵主人之愿,不是之前就约定的么?”

      “恕洪某直言,宫主之事,恐还颇费手脚,敝上已是万事具备,只欠宫主这阵东风了。”

      “不知贵主人成事后,打算如何助我呢?”

      “宫主,合作多年,怎的今日问出这话?贵主人的承诺,宫主难道信不过?”

      秦紫绡媚笑:“洪先生多疑了,毕竟事情不小,咱们先说清楚不是更好。二位一路辛苦,请先事休息吧,待本宫考虑后再给两位答复,如何?”

      洪先生一思索,点头站起来拱手:“如此,望宫主三思,洪某与公子静候佳音。”

      “筠娘,带贵客去饮翠楼歇息。”

      饮翠楼。

      “公子,方才怎的一言不发?”

      桓公子微笑:“不是有先生在么。”

      洪先生叹口气:“此行恐不能成功。”

      公子点头:“秦紫绡不是容易说服之人,我们拿不出十足的保证,她就不会答应。先生想必动身之初就明白?”

      “所以我才硬拉公子前来。”

      “我?”桓公子苦笑,“以先生雄辩之才都无法说服她,我行么?”

      洪先生看着他:“我晓得公子不愿来。不过——此行或将解除公子多日之苦,不让你来公子将来恐要埋怨我。”这洪先生一向不肯直说,不管什么话都要七拐八弯,吊足了听者胃口才肯挑明。似乎聪明人都有这样的毛病,这是不是就叫自作聪明?

      桓公子早已习惯了,也不急:“我愚钝,洪先生还是明说了吧。”

      “哈哈,”洪先生笑了,“公子……”

      叩门声响起,桓公子看他一眼,洪先生开口道:“请进。”

      门开了,一身青衣的姑娘走进来,手中端着个托盘,盘上一些糕点。

      桓公子站起来,惊喜道:“是你!你不是在黄山么,几时回来的?”

      许冰如轻轻点头,将糕点置于几上:“家母恐两位腹饥,特命冰如奉上些果品,二位请随意。”

      公子知她一向冷淡惯了,也不以为意,仍道:“上次那招,我回去想了许久,可算破了出来,你有兴趣比划一下么?”

      “公子好兴致,只是冰如有伤在身,不克奉陪,请见谅。”

      “你受伤了?严重么?哪个混帐伤了你?”

      许冰如看他:“我自己犯错,家母略施小惩而已。”

      桓公子尴尬。

      “公子,”洪先生插道,“既然少宫主受了伤,我们也不好多烦扰她。少宫主请回去休息吧,我等自便即可。”

      许冰如看了看他,告退走了。

      “唉——!”洪先生看着他摇头长叹。“有些事情,硬贴上去反而不妙。”

      桓公子黯然:“我明白,只是,我管不住自己。”

      洪先生突然严肃道:“管不住也得管!否则,将来如何相处?”

      翌日,议事厅上。

      “宫主考虑得如何?”

      秦紫绡笑道:“既是如此,这东风本宫岂能不借。”

      洪先生大笑:“不错不错,本是一家人,今后更是不分彼此,只等主人大事一成,立即助宫主剿灭叛贼。此物为凭信,请宫主笑纳。”

      秦紫绡接过来,是块通体翠绿的翡玉,雕成荷叶莲花模样,极是精美。

      “我立刻调派人手,随先生公子南下。”

      “多谢宫主!也敬候宫主大驾!时间紧迫,洪某还需回复主人,这就告辞。”

      “小女就劳驾公子照顾了。”

      正要走的桓公子闻言,又惊又喜:“许姑娘也去么?”

      秦紫绡与洪先生闻言相视一笑,洪先生道:“当然要去。我们需快些回去,不可委屈了少宫主。”

      秦紫绡道:“公子宅心仁厚,冰如随去我很放心。”

      洪先生果然很急,下午便动身回去,鹤莲宫主力一起,浩浩荡荡的船队沿洞庭湖顺流而下。
      寒风迎面吹来,洞庭波动,青衣飘扬。

      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

      阴雨连绵下了数日,今天终于放晴,阳光穿过厚厚的云层洒下来,给乌云镶上一道金边。到了下午,风和日丽,泥泞的路面已经半干了,客栈里羁留的旅客纷纷上路,道旁的茶棚酒肆热闹起来。

      一位青衣少年独据一张桌子,桌上一大坛酒,少年像喝水一样,一碗接一碗地灌,不大一会儿,酒坛就见底了。

      柜台的店家看得直楞脖子。

      少年醉眼转向他:“店家!上酒……酒!”

      “这……”店家为难,看这架势,万一醉倒在店里,可怎么是好。不上他发起酒疯来,把铺子砸了,更不知如何是好。左右为难,旁边一食客向他使眼色,悄悄道:“给他掺点儿水得了,瞧那醉样,那里喝得出来。”

      店家连连点头,高应:“来啦!”一个大酒坛放在少年桌上。

      少年拉过酒坛,也不倒,只耸着鼻子在坛口闻闻嗅嗅。

      店家忐忑起来。

      “好呀!”少年拍桌站起来,“这是水还是酒?当我醉猫是么!”

      “好呀!原来你在这里!”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接着一条人影从酒肆外冲进来。

      少年听到这声音如惊弓之鸟,醉猫样立马不见了。人影动作很快,他更快,店家只一眨眼,他就消失在桌旁。

      人影带起一阵风,追了上去。

      众人就看见黄尘路上扬起的一前一后,流星赶月般的两道尘土,纷纷咋舌:“这半干的路面,还带得起土来!”

      “我的钱哪!”店家拍腿大嚷。那少年的桌旁,七倒八歪的几只空酒坛。

      后面的人影一边追一边嚷:“情哥哥!情哥哥!你快跑呀,我又追上你了!”

      前面的少年直想哭,老子跑不快,你不会跑慢点?奶奶的老子招惹你了,阴魂不散也不带这么缠的!

      两人一路跑过乱葬岗,跑过驿站,跑进城门,跑过集市,跑……没路了。前面是河,有渡船,但是在河中心。

      前无去路,后有虎狼!少年哭丧着脸停下来,两难的选择——要么跳进河里,要么……

      河边的人劝他:“跳啊小伙子!这夜叉样还犹豫什么!”

      母夜叉堵住生路,美丽的大脚一跺:“情哥哥!我又追上你了!你好坏,总是挑逗人家……”

      “嗷!”少年终于崩溃了,几乎是哭着求她:“伍美人我求你了,别再跟我了好不好?”

      伍如珠娇羞道:“不是你说要跟人家玩么?”

      少年跳起来:“奶奶的你真看不出来老子是想甩了你个伍如猪!”

      “小子皮痒了,敢在背后骂我?”

      少年顿时僵住,噤若寒蝉地转过身,脸上飞快地褪色。

      “奶奶!”伍如珠冲上去,抱住一个模样凶恶的老婆子,直往她怀里蹭。

      老太婆铜铃眼瞪住少年,嘿嘿阴笑:“小子啊,死心了吧?乖乖的听话,否则我老人家拧断你脖子!”

      “奶奶不要呀,情哥哥没了脖子,还怎么娶人家嘛。”

      “哦,好好好,咱留着他的脖子好娶我的乖孙女!”

      别人留着脖子为的活命,他留着是为了娶这个母夜叉。少年真想大吼,你奶奶的老子不要了,爱拿拿去!可惜他有不要脖子的决心,却没有反抗老太婆的勇气,不止没有,老太婆冲他一瞪眼,他就脚软了。“伍姥姥,我真的真的不是好人,您怎么能让这个……美貌如花温柔贤惠的姑娘嫁给我个混蛋哪!”

      “情哥哥,讨厌啦!虽然人家是长的不错,也不必成天挂在嘴边嘛!”伍美人犹抱琵琶半遮面,围观的路人一下子走了个三三两两。

      “哦,”伍姥姥斜眼,“你终于承认不是个好东西了?少废话,跟我走!”

      萎靡的少年耷拉着脑袋在前,母夜叉伍如珠在侧,凶神恶煞的伍姥姥押后,这队伍,引一句《窦娥冤》里的词——赴刑场餐刀去呵——再贴切没有。

      所以一路上,叹气声几乎把三人灌成耳聋。

      “多年轻的一个小子啊,可惜了。”买菜老人摇头。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衣衫破烂的酸儒捧卷感慨。
      “瞧哪,老女捕头!哪里的衙门?”
      ……
      伍氏祖孙恍若不闻,淡然处之。

      少年比她们更淡定,自从被伍夜叉相中,这种事情还少么。

      “小四?”

      这声音传入耳里,少年突然无比激动地转过身。

      一条青衣人影自半空落下,抓住少年手臂惊喜:“小四!你怎么在这里!”

      少年甩开他手一个虎扑扑进他怀里:“兄弟啊——”

      一个虎背熊腰的少年扑在另一个俊美的少年身上,哭得十分悲惨。形容女子的哭泣可以说“梨花一枝春带雨”,他只好说是夏天的暴雨。

      于是坐实了路人的猜测。

      “唉,总算来得及,想当年我那表妹夫的小舅舅,连他兄弟最后一面也……”

      “刚才在茶楼上,看着背影就觉得你是,还真是!你怎么在这里?”

      少年畏缩了一下,眼光看向他身后。

      他这才顾得上后面两人,转过身一看,倒抽口凉气。

      伍如珠先是一惊,继而大喜,然后娇羞,最后学少年一个虎扑:“姚大哥~~~~!!!”

      来者正是姚雪峰。那天辞别了许拜廷和金兰三义,他独自一人,带着莫名的失意,反身回天山。这几日连连暴雨,他停下来等天晴。今日雨停了,难得心情舒畅,就一个人上茶楼喝茶。正悠闲着,突然听闻街上吵吵嚷嚷,便出来看热闹,二楼向下一望,当街一个少年实在眼熟,再一看,越看越熟。那不是小四么?当年师父收了自己,褚老也动了收徒之念,三人回天山路上,他便也收了一名弟子,就是小四。小四无父无母,不知名姓,褚老就拿出一本百家姓来:“你自己挑两个姓,一个做姓,一个当名。”小四翻啊翻,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那两个复姓道:“我就叫这个。”褚老一看,况后有琴。所以小四的大名叫况后有琴,小四只是小名。

      闲话少说。姚雪峰一看伍如珠扑上来,也吓得不轻,青虹剑当胸一横:“别过来!”

      伍如珠冲得快,刹的也不慢,堪堪离剑半寸停了下来。

      反应过度。姚雪峰咳嗽两声,挤出笑:“伍姑娘好啊……”

      铜铃眼扫过来,他忙作揖:“晚辈见过姥姥。”

      “姓姚的小子,你怎么在这里闲晃?”

      “回姥姥,晚辈奉家师之命下山办事,如今正要回去。”

      听到家师两字,铜铃眼立刻放光:“哦,那你师父也来啦?”

      姚雪峰冷汗:“没有!没有!家师正在闭关,闭关!”

      “唉,都这样的武功了,还闭什么关……我老人家要南下,跟我走一趟!”
      ……
      眼一瞥,伍美人含情脉脉地凝望自己,姚雪峰打心底冷颤。

      再一瞥,小四跟抓稻草一样抓着自己衣服,仿佛就是那落水的人,那眼神在说:“是兄弟不——”

      “晚辈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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