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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义父!凭什么要给她备见面礼啊,之前可没这一出!在座的兄弟姐妹都没收过见面礼,凭什么她就要收。”
      越桃气红了眼睛,站在席间对着秦善若目露凶光,恨不得冲上来撕了她。

      秦善若对着她的愤怒含笑不语,甚至还分神想她长得真不错,做出这么扭曲的表情那张脸也依旧是好看的。
      柳眉倒竖,丹唇紧闭,委屈和愤怒一同出现在脸上,脸上盖着一层红霜,漂亮得紧。

      “越桃,坐下。”
      大哥冷着一张脸警告她,她却充耳不闻,眼里噙着泪水,委屈地说:“凭什么她就不一样!既然义父那么喜欢她,只叫她一人来好了,为何还要让我们来看着她耀武扬威!她还威胁我,说要在柿子成熟时报复我,这些柿子树还是我给义父种的!”

      “越桃!”
      大哥压着声音,手已经放在了腰间的扇子上,好像下一秒就要动手让她闭嘴。

      “好了。”
      九爷在屏风后抬手制止了大哥的动作,语气依旧温和地说道:“红玉确实不该用你种的柿子树来威胁你,她的错。”

      越桃抽泣着露出一个笑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九爷继续说:“可你也不该用柿子树来威胁我,你的错。粟绒,安排人把柿子树挖了,往后我这庭院里不种树。”

      秦善若低着头抿着唇不说话,她不确定九爷是什么意思。
      是挖了树警告自己不要报复越桃,还是警告越桃让她正视自己的身份。

      “义父!不可以挖树,很快就要结果了,不能挖!”越桃着急地离席,提着裙摆跑到柿子树前面挡着,委屈地说:“明明是红玉犯错,您却要挖我的树,好没道理。”

      “孩子,不管是果子还是树都没那么重要,我若不想,它永远也结不了果子。十年了,这点小事你都想不明白。”
      九爷叹了口气,对着旁边的仆役交代道:“送越桃娘子回去吧,庄子偏僻,往后便别让她奔波了。”

      树没了,人也没了。
      越桃和她的树一样,永远地消失在这个院子里。

      没了九爷养女的身份,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青楼女子,任人欺凌。

      越桃流着泪想要哭闹,却被仆役捂着嘴带了下去,没有人去看她的狼狈,所有人都看着九爷,在这个院子里,他就是说一不二的“皇帝”。

      “好了,开席吧,难得一家人吃顿饭。”

      席间安静得很,每个人都专注地吃着自己桌案上的饭菜,就连汤匙接触碗壁的声音都很轻。没人提起今日查账的事,也没人窃窃私语地议论那些空出来的位子。

      大家都是围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人,桌上的菜都是有数儿的,谁能吃多少早就是分好的。现在有人下桌了,自然就有人能吃到更多。
      可现在没人敢瓜分这些菜,因为大哥身上还未散尽的血腥味,因为九爷明显不悦的情绪,还有院子里仆役挖树的动静。

      越桃今天之所以敢站起来质问九爷,就是因为九爷曾经对她的纵容。在她眼里,她和她的树都是不一样的。
      正如九爷所说,十年了她都没想明白。

      若九爷心里还有她,她就不会待在揽芳楼。
      春曲苑那么大,养活她不成问题。

      事实就是如今的越桃跟在座的所有人都没有区别,同样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养女。

      在场的大部分人看到越桃的结局并不是觉得可笑,而是觉得担忧,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九爷曾经对越桃的偏爱人尽皆知,他将越桃捧得高高的,最后却被压在泥潭里爬都爬不起来。连曾经最偏爱的孩子都能抛弃,更何况是他们呢。

      宴席结束后天色已晚,九爷没有出声挽留,大家就各自返程。

      天色有些阴沉,寒风阵阵,看起来是要下雨了,这段时间京城很少有好天气。

      秦善若站在庄子外等马夫驾车过来,他们的马车是租的,和其他人的停放在一起,或许是那些马车太过华贵,驾车的老汉不敢跟他们抢道,所以久久没有出来,王先生便过去催。
      那两个伶人早早回去了,如今只剩下秦善若和王先生没走。

      秦善若原本也想跟过去,只是被越桃拦住了,她被赶出来后一直等在庄子外,许是想要堵九爷,若是九爷今夜宿在庄子里,她便在外头熬着卖可怜。
      她还是拎不清,觉得自己能让九爷心疼。

      路过的马车看见她们站在一起,有的还会撩起帘子看一眼,不过依旧是什么也不说,看一眼就走了,就像在看什么笑话一样。

      “你拦着我做什么?”秦善若缩着身子一脸不耐地问她。

      越桃在外头站了许久,就算裹着厚实的兔毛斗篷也冻白了一张脸,她抓着秦善若的衣袖不放,拧着眉一脸别扭地说:“义父可说让我什么时候回去?”

      秦善若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越桃的蠢笨,都这种时候了,她竟然还觉得九爷只是警告她。
      真可笑,铡刀就在头上,死刑犯还在问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此事你问我有何用?”

      越桃泫然欲泣,一脸委屈地问她:“那你还报复我吗?”
      她将另一只手摊开在秦善若面前,掌心里放着一枚青色的柿子。

      一时之间,秦善若竟不知该如何和她交流,也算是明白了她这副性子怎么在九爷手底下活这么久的。
      因为太蠢了,其他人都懒得跟她计较。

      秦善若摇头,从她手中将柿子拿走,“不了。”

      “为什么?因为义父不要我了,所以你也看不起我对吗?”
      越桃的态度咄咄逼人,泪水还挂在眼眶上就开始数落秦善若的不是,一张嘴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秦善若的出现抢走了她的地位。

      秦善若将她的手从袖子上扒下去,语气平淡地说:“我知道九爷为什么喜欢你了,因为你天真。而你被厌弃的理由也是一样的,因为你天真。”
      有时候太天真了就是蠢,特别是待在九爷身边十多年都没学聪明,那就是真的蠢。

      “你什么意思!”越桃气急败坏地质问她。

      秦善若将手中的青柿子塞进她嘴里堵住了即将出口的谩骂,语气照样温和,“越桃姐姐,事已至此你还不明白吗?义父不是父亲。”

      这时那辆租来的简陋马车过来了,王先生坐在车里招呼她。

      秦善若握着越桃的手让她自己按着嘴里的柿子,浅笑着说:“越桃姐姐,我们有缘再见。”

      上车后王先生递给她一件狐裘,秦善若一眼就认出这是桐木身上的那一件。

      “桐木娘子送来的,说是夜里风大,咱们的马车帘子单薄,风一吹就撩起来了,冷得很。”

      秦善若应了一声,披着厚实的狐裘往后靠着闭目养神。
      这顿饭吃得她万分煎熬,她选了第二个位子,与对面坐第一位的大哥相隔不远,所以那血腥味从始至终都在鼻端萦绕着,即便有薛礼的香囊遮掩,那味道也明显得很,所以从大哥入座到结束,秦善若都是难受的。

      她五感较常人灵敏些,有时候是好事,有时候也让人为难。

      马车行驶了一炷香的功夫,天色就彻底暗下来了,透过窗帘看出去,外头灰蒙蒙的,远处的房屋树木都看不清了。

      秦善若突然睁开眼问王先生,“先生有没有听到马蹄声?”

      王先生从神游的状态回过神来,摇头说道:“未曾。”

      秦善若皱着眉仔细听,就是有马蹄声从前方传过来,还不止一匹马。
      她撩开帘子往前看,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真切,就算真的有人策马赶来,若非到了跟前都是看不着的。

      “老伯,赶慢些吧,看不清路省得撞上什么让马受伤。”

      老伯应了一声,勒着僵绳想让速度慢下来。
      可还是晚了一步,前方的路上牵着绊马绳,马匹被绊倒,马车也跟着马匹跌倒的力度侧翻,秦善若正好撩着帘子往外探头,一时间顺着那力道滚出了车厢,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五脏六腑都疼,脚也伤着了,但她还是撑着身子站起来去马车里拉王先生。

      秦善若一瘸一拐地将王先生从马车里拽出来,然后将车架子从马匹身上取下来,三人先是合力安抚马匹后将它扶起来,才一起去推马车。

      秦善若和车夫匆匆解释了一句就催促着王先生上马,让他赶紧回庄子找人。
      王先生茫然地上马离开,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一路上跑得飞快,好在这里距离庄子不远。

      不知何时起了雾,越发看不清了。

      马蹄声越来越近,这回不单是秦善若,连车夫都听见了。
      一辈子安分守己的老汉战战兢兢地缩着身子,拽着马车的帘子不敢放开。秦善若让他先躲进车里,自己站在外面等。

      “这不成,小娘子你上车,哪能让你在外头啊!”

      “没事的老伯,我有靠山,寻常宵小不敢动我,你快进去吧。”

      马蹄声渐渐逼近,秦善若终于看清了来人。

      这支队伍一共十人,个个都是黑巾遮面,脖子上有黑色的刺青,腰间佩刀又佩剑,是鬼市的人。
      他们四散开将秦善若等人围在中间,然后从胜钩上取下火把点燃,一半人举着火把,一半人将弓弦拉满,箭尖正对着秦善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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