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暖暖》雪落莺回

3、中秋 秋意阑珊。

　　秋意阑珊。
　　太阳还没升起来，窗外红叶如火，叶片上挂着清霜，鸟儿的啁啾都似带着回声。
　　宿舍窗上氤氲着早晨的薄雾，窗上防护栏一排细密的影子落在桌子上。
　　“诶，今天没课，咱们宿舍今天出去玩吧”
　　“好呀好呀，我们一起出去唱歌吧”
　　黎暖暖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迷迷糊糊答应下了。
　　不多言。大家都开始梳洗打扮了。
　　宿舍内香雾斜升，李璐凑近凌诗面前。
　　“诗诗，我今天怎么样？”
　　馥郁的香气沾染到凌诗身上，凌诗不着痕迹轻轻往后靠了靠，对浓郁的熏香暗皱眉。
　　“还行。”
　　凌诗是这样的，不喜任何人的靠近。说完，凌诗坐回自己的座位看着窗边。
　　光移影动，流动的云雾在窗台映出带着靛色的变幻暖光。再往旁边，黎暖暖的一头乌发分出左右挽起来。浅碧色的长裙，两靥生花，像是春天刚爬出来的嫩柳梢儿。刻意打扮的少女实在是太显俏。
　　“我们出发吧！”
　　烟花骤然密集起来，窗户外面闪烁着忽暗的光，一时间几乎能听得见市中心传来的热闹的人声鼎沸。
　　禧乐酒馆。
　　黎暖暖看着焰烛轻轻摇曳着，酒馆内大家狂欢着，在这样的热烈映衬下，黎暖暖感觉到有些伤感。她不是什么脆弱的小女孩，但是从小到大被千娇万宠着长大，第一次离开父母，她确实有点想家了。尤其想到前几天妈妈和她说，把她送进大学校园里之后，一向外冷内热的爸爸背着她偷偷摸了好几次眼泪。想到这里，黎暖暖眼睛有些发涩。
　　一只酒盏忽而伸到眼前，黎暖暖眼睛红红的，为了不被其他人发现，立马接过酒盏一饮而尽。
　　随后睁着秋水般的杏子眼看着递酒的凌诗，声音软绵绵的：“我还想要。”
　　凌诗看着面前的酒桌，才发觉在刚刚和别人说话一会儿的功夫，黎暖暖已经无声无息地把自己面前的那一瓶都喝干净了。
　　她们紧挨着坐在一起，抬手便能碰到她的衣襟，少女发间温暖的柑橘香气混杂着烂漫的酒香，惹人心神荡漾，这些天心头的阴云般的思索，“砰”地一下便全散开了。
　　凌诗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绕开黎暖暖的手，径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按捺住剧烈的心跳：“你......你已经喝了很多了。”
　　黎暖暖的酒量确实不算好，当时高中毕业晚会，黎暖暖只是喝了几杯就足够胡言乱语，再喝下去，不知道要成什么样子。
　　“没有，我还没...没喝够呢。”黎暖暖口齿不清地辩解，右手扒住了凌诗的手臂，半个身子无意间靠在凌诗身上，急切的有点委屈，“快嘛...我保证不会醉的。真的，我只是有点渴了。”
　　她的呼吸已经吹在凌诗的颈侧。
　　“……不行。”凌诗顿了顿，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将黎暖暖的手臂轻轻放下去，不知道是在拦她，还是在克制自己，“渴，我去给你倒水。”
　　凌诗端着酒不撒手，生怕黎暖暖有可乘之机，刚起了身，一扭头，发现陈轩直接拿过自己的酒伸过去，豪迈地给她斟上了，“倒什么水…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喝酒！”
　　凌诗咬着后槽牙：“陈轩……”
　　“谢谢轩轩。”还没能凌诗劈手来夺，黎暖暖就笑着一饮而尽了。随后，她还不餍足，飞快地抓起凌诗放在桌上的杯子，跟着灌了下去，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凌诗的杯子边缘，像只贪食的猫。
　　随后，黎暖暖心满意足地将两只空荡荡的酒杯捏在手上玩，一会儿平碰一下，一会儿杯口相抵，似乎是没觉察到凌诗正盯着她，像是野兽盯紧了活蹦乱跳的白兔。
　　她还捏着那两只杯子，抬起眼，对着凌诗傻乎乎地笑：“中秋快乐呀，诗诗。”
　　骤然数个烟花爆开，窗外一明，姹紫嫣红，无限星光散落！
　　黎暖暖像是脱力般靠在凌诗怀里，看着凌诗刷着手机，突然看到一个兔子玩偶，什么都没想便昂起头，露出一双委委屈屈的眼睛。
　　“凌诗，我想要这个。”
　　凌诗的眸子在黎暖暖脸上停驻了半刻，四目对视时，那个瞬间，犹如天上星河倒向流转，一齐向宇宙的源头汇聚。
　　“好。”凌诗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拒绝的话对着黎暖暖说不出口。
　　就在凌诗按到支付密码的最后一位时，突然看向黎暖暖，停下了继续支付的动作。
　　黎暖暖呆滞的看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突然钻进凌诗怀里，闭上了眼，亲向了凌诗的脸颊。
　　被亲到的少女的黑眸中是润泽的水色，含了一丝及其暧昧的笑意。随即按下密码的最后一位完成了支付。
　　这晚，黎暖暖是被凌诗抱回宿舍的。
　　由于黎暖暖紧搂着凌诗的脖子不放，凌诗只能拦腰抱起黎暖暖。
　　而黎暖暖双手交叠着搂着凌诗的脖子，像一只小猫一样，任由凌诗抱到宿舍。
　　这一路，凌诗的心思一直飘来飘去，路走的有些磕磕绊绊，耳边都是黎暖暖的哼哼唧唧，反反复复的念叨着：“小诗，我喜欢小诗，小诗喜不喜欢我?”
　　“......嗯。”凌诗艰难的腾出手安抚似的拍了一拍黎暖暖的后背，迈进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