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暖暖》雪落莺回

4、吃醋？ 天光还没有

　　天光还没有大亮，雾气茫茫，校园中的红枫树乌乌的一片，在白雾里若隐若现。
　　凌诗早早起来洗漱了，PMP比赛在即，凌诗这几日都是早出晚归。一直摸不到凌诗的黎暖暖这几日便有些着急了。所以今日除了凌诗，黎暖暖也早早起来了。
　　凌诗不禁有些诧异，以往的黎暖暖天天中午起来便是好的，看着迷迷糊糊的黎暖暖。
　　凌诗似笑非笑的盯着黎暖暖，“你这是......”
　　黎暖暖才不会告诉她自己是今天想和她在一起才起来的，便面不改色回答道：“一日之计在于晨，我今天起来吸收一下天地精华，养养身体。”
　　在晨曦的微光里，两个人一起走出了宿舍楼。清晨的阳光拉长着两个人的影子，晃动着投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
　　此时只剩微弱的秋蝉鸣叫着，日光照射在枫叶上，像是为其镀了一层模糊的珠光，黎暖暖身上若有似无的柑橘香气，不住地往凌诗鼻中钻。
　　走到图书馆门口，黎暖暖正思忖着找个什么借口和凌诗一起进去。下一秒凌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还要继续跟我到什么时候？”
　　黎暖暖被吓了一跳，抬起头。只见凌诗的眼眸在迷蒙的雾气中显得润泽，清水洗过的琉璃一般，倒映着微光，立在那里，像是破除黑夜而来的一抹晨曦。
　　“我就是想多和你呆一会儿嘛。”
　　“还有，我也想和你一起学一会儿嘛，难道不可以吗?”黎暖暖立马恢复了精力充沛，热情似火的样子。这种感觉也感染了凌诗，她仅有的几丝睡意也烟消云散了。
　　黎暖暖的额发在微风中飘荡着，凌诗立在晨曦中，眸中宛有眸中宛有澹澹的水色，压低声音笑道:“可以。”
　　图书馆内。
　　黎暖暖昨天睡得晚了，晨光打在身上，暖洋洋的。黎暖暖像一只猫儿一样伸了伸懒腰。侧头趴下看着凌诗。
　　凌诗的长睫微垂，阴影落在了莹白的脸上，她长久地注视着电脑屏幕，眉头不自觉微蹙。凌诗的指甲修剪的很整齐，指尖在键盘上摩挲着。
　　凌诗再自持也受不了如此热烈的目光。
　　“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你好看呀！”黎暖暖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凌诗看着面前的少女，黎暖暖嘴角翘起来，眼睛也弯起来，整个人脸一抬，像一只邀宠的猫儿，骄傲又傻气。
　　黄昏最后残存的余光一点点向天边靠近，黑纱般的夜幕慢慢遮盖了穹顶。天色暗下来之后，校园内处处亮起了灯。澄黄的灯悬在房上，投下一团椭圆的光晕。
　　凌诗打完最后一行代码，伸了伸懒腰。伸手揉了揉旁边沉睡已久的黎暖暖的头。
　　“该走了。”
　　黎暖暖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迷迷糊糊跟着凌诗出去了。
　　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黎暖暖立马停下。
　　“你是不是过几天就要去A市参加比赛了？”
　　“嗯。怎么了？”
　　“我怕你自己过去害怕，要不我陪陪你吧。”
　　凌诗笑盈盈地绕到了黎暖暖面前。
　　“咱们学校还有其他参赛者一起去呢，不是就我一个人。”
　　“啊？那我想着陪陪你呢。”
　　月光撒在少女瓷白的面颊上，掩不住的落寞神情。
　　凌诗啼笑皆非。她看着她一双杏子眼里面紧张又期待的神色。
　　“但是，好像是可以多带几个人的。”
　　“真的吗？！”黎暖暖立马恢复元气满满的状态，一路上兴高采烈的回了宿舍。
　　进宿舍前，凌诗突然顿住脚步。
　　“你对谁都这样吗？”凌诗状若不经意的问到。
　　“啊？什么？”
　　“肯定不是呀，我和你最好啦，那诗诗呢？是不是也和我最好？”
　　屋檐割裂了黑暗与光亮，走过的地面反映出星星点点的光。
　　凌诗对上她黑白分明的一双杏子眼，在其中看到一抹鲜活的神采，让人想起草丛里嚼草根的小麂，天真又机警。
　　“嗯。”
　　“和你最好。”
　　往后的几天里，凌诗除了上课吃饭都泡在图书馆里，自从得到凌诗的约定，黎暖暖也不怎么缠着凌诗了。
　　黎暖暖不觉间和陈轩接触多了些。
　　“啊，终于下课了，咱们吃什么呀？”
　　“鸡公煲吧，我都好久没吃了。”陈轩一边说一边吧咂着嘴。
　　“嗯。”
　　餐桌上。
　　凌诗看着对面的两个人一直絮絮叨叨。
　　黎暖暖一双大眼睛正专注地看着陈轩，要多认真有多认真，陈轩说点什么，黎暖暖都照单全收。她的眼睛明晃晃，一眨不眨，听着陈轩分享着她的感情经历。
　　凌诗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柳条，让她捋得七零八落，只剩莫名的烦躁。
　　吃完饭，黎暖暖照常去牵起凌诗的手，凌诗面色恢复平静，轻轻挣脱了黎暖暖的手。
　　黎暖暖打量了凌诗半天，以为凌诗只是一时心情不好。便也没有过多纠结，回了宿舍。
　　睡觉前，陈轩拉着黎暖暖在自己床上分享着自己小时候的事。
　　两个人窸窸窣窣的笑声传入凌诗耳朵里。
　　刺耳。
　　凌诗这样觉着。
　　下床前，黎暖暖路过凌诗的床位，踩上凳子，将头探到凌诗能看到的地方。
　　“午安，诗诗。”
　　......
　　黎暖暖只当凌诗没听到，便又说了一遍。
　　“午安，诗诗。”
　　“怎么不理我呀？”黎暖暖兀自纳闷到。便也回到了自己床上休息了。
　　光线昏黄，凌诗缓缓睁开眼，看着窗帘透过的那一小缕阳光，抬起手 ，捉到了空。
　　心里空空荡荡的。
　　凌诗的喜怒哀乐都在心里，自己别扭，自己羡慕，自己嫉妒，百转千回也没有人知道 ，更没人在乎。
　　一觉起来，黎暖暖感觉精神满满，便扭头问凌诗：“我想剪头发嘛，咱们今天下午一起出去吗？诗诗。”
　　“你们又出去干嘛，怎么不叫我？”没等凌诗回答，陈轩抢先问到。
　　“你们每次都这样，你俩出去都不叫我。”
　　“可是这是我俩提前约好的呀，你要是想出去，你也可以约我呀。”黎暖暖不等多想随口反驳道。
　　不等陈轩继续多说，黎暖暖拉着凌诗走了出去。
　　微风拂起，少女的白色衣袖和黑色发尾飞扬，发带如若展翅欲飞的蝴蝶，拼命拍打翅膀。
　　凌诗感觉到她的发丝拂过自己的脸，随后鬼使神差的问到“你怎么每次都叫我，不叫她？”
　　“因为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待在一起呀。”黎暖暖回头微微一笑回答道，宛如春花明媚。
　　晚自习。
　　黎暖暖想着凌诗润泽的黑眸，不禁又想骚扰一下凌诗了。
　　可惜凌诗现在在ACM协会里训练。协会训练时不能玩手机。
　　【干嘛呢？】但是黎暖暖还是忍不住自己心底蠢蠢欲动的心情。
　　【打代码。】凌诗回的很快，快到黎暖暖都没反应过来。
　　【喔噢，好吧。那你继续打吧。】黎暖暖想着不能继续干扰凌诗，便想着结束了这次的聊天。
　　【你今天很冷淡。】凌诗没头没尾发了一句这个。
　　黎暖暖不禁有些疑惑【你从哪看出来的？？？？？？(O_o)??】
　　【你的语气 。】凌诗最后留了这样一句话，便去打代码了。
　　【啊？啊？啊？(O_o)??】
　　回我呀，黎暖暖懊恼道。
　　【你训练完走到天桥别走了，我去接你。╮(╯▽╰)╭】黎暖暖无奈只能发一句。
　　凌诗站在天桥上，看着夜幕渐渐拢下来，铅云染上了紫红色，天桥上渐渐热闹起来，许多学生倚在栏杆旁，对着天边的夕阳指指点点。
　　“哎？”黎暖暖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待看清来人，吸了一大口冷气入肺腑咳嗽起来。
　　凌诗抓住黎暖暖的后领，将她拖到眼前来，轻柔地拍着黎暖暖的后背，二人的脸贴得极近，几乎要鼻尖相碰了，暖暖紧张地盯着她的嘴唇，那两片色泽粉红的薄唇相碰，冷淡的说了一句；“笨。”
　　“诶？！”黎暖暖以为今天过来是小续温情的，不禁有些跳脚。“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凌诗，你中午一直没理我！”
　　凌诗淡淡地看了黎暖暖一秒，薄唇轻启。“中午那是和你生气了。”
　　“啊？！为什么，为什么呀？”
　　“为什么嘛？告诉我”
　　......
　　走了一路，耳畔那清脆的声音还在絮絮叨叨：“为什么呀？为什么呀？”
　　凌诗他目光闪了闪，避开了黎暖暖衣领下那块雪白的肌肤，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站住说道：“你就和她说话吧。”
　　黎暖暖没想到凌诗是因为这个生气的，愣在了原地。四目相对，少女一双黑峻峻的眸子透亮。
　　二人衣袖在秋风中摆动，在这个无言的瞬间，像世间最普通不过的少男少女，在写什么两小无猜的初恋故事。
　　黎暖暖最先反应过来，随后，凌诗突然感觉到柔软而冰凉的嘴唇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如同触碰到了新鲜的花瓣，背后猝不及防，一阵过电般的战栗。
　　“原来你是吃醋了呀，诗诗。”她的声音在耳边沙沙震动，带着整个耳朵、脖颈，连带着半边身体都一阵阵的酥麻。
　　凌诗嘴张了又张，却没说出什么反驳的话语。
　　“哈哈哈哈，诗诗你好可爱呀。”
　　黎暖暖宛如春花明媚地展开笑颜，转而侧过头盯着凌诗发懵的黑亮的双眸认真说道：“不过，我和你保证，凌诗就是我最重要的宝宝，嘻嘻，我永远和你最好啦。”
　　“好啦，我们快走吧！”黎暖暖蹦蹦跳跳地向前走着 。
　　路灯下，绯色的上衣若隐若现地透出她的脊背，那鲜艳的颜色集中了全部的灯光，白色裙子亮得刺目，拐过一个茂盛的枫叶树丛，消失在视野里。
　　PMP比赛这天终于来到了，黎暖暖早早起来跟着参赛人员登上了飞机来到了A市。
　　黎暖暖通过舷窗向外望去，眼前的世界似乎被牵拉变形，破开了一个大口子，旋即碎成片片雪花。
　　A市。
　　雪花飘落下来，像流星拖了长长的尾巴，极缓慢地渐变作透明的雨。
　　雨丝纤细，狭长，斜斜织着。黎暖暖和凌诗共撑一把伞，撑开的伞上绘有点点红梅，被雨水氤氲开来，伞面是淡淡的粉，从半空中看，像一朵开在山岗上的花。
　　近几年it比赛良莠不齐，B大已经三年没上过领奖台了。负责ACM协会的会长白烨也马上毕业，要是今年PMP比赛仍旧没什么起色的话，他可能得遗憾一辈子了。
　　B大的人被工作人员喊去提前录制赛前采访，黎暖暖跟着一个助教小姐姐去前面观众台。
　　现场基本被C大粉丝的横幅和应援牌占满变成灯光秀的海洋，比赛还没开始，两架摇臂全场转动，摄像机一对准评论席，周围几个女孩儿嗡嗡两声顷刻爆发出尖叫声浪。
　　气氛瞬间躁动起来:“啊啊全场轰动，!啊阿啊阿啊!!”
　　解说的声音都几乎被淹没。
　　黎暖暖感觉耳膜都要被震破了。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疑惑地询问旁边的助教小姐姐：“她们为什么都这么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