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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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杜若和母亲提着食盒回到病房时，肖晏宁已经来了，正在陪杜蘅聊天。杜蘅今天的点滴也都打完了，没再躺着，很少见地坐在床沿上。
肖晏宁先和艾秀打了招呼，杜蘅就笑道：“你今天来得特别有口福。”
“真的吗？”肖晏宁笑着吸了吸鼻子，“嗯，的确有一股很香的味道，是什么呢？”
艾秀就说：“是黑鱼，我给你们几个烧了一条酱汁黑鱼，知道你要来，特意买了一条最大个儿的，三斤半多，都快四斤重了。”
幸好20床那位老妇人向医院申请了两天家庭病床，由儿子一家陪着，一起回去度周末，今明两天都不回病房了，肖晏宁就和杜若一起动手，把两个床头柜拼在一起当餐桌，再蒙上几张报纸当桌布。
杜若把食盒里的饭菜逐一摆上桌，有一大盆酱汁黑鱼、一大碗虾仁拌黄瓜、一锅白米饭，还有一小碗专门给杜蘅吃的蒸苹果。
“哎呀，简直太有食欲了。”杜若忍不住说了一句。
艾秀就招呼肖晏宁和杜蘅：“来，那咱们就开吃吧。”
于是，杜蘅和艾秀各坐一个床沿，杜若和肖晏宁各坐一个塑料凳，四人团团围坐。
艾秀的厨艺果然十分精湛，桌面上的汤盆里，那条四斤来重的酱汁黑鱼热气腾腾，香味四溢，配上白米饭，连生病后食欲一直不佳的杜蘅都吃得兴致盎然，没一会儿工夫，额角就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儿。
其余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把口感最好、最容易消化的鱼腹夹给杜蘅吃，她也老实不客气地吃了不少。
吃到后来，她指着那一小碗专门给她做的蒸苹果说：“我可真吃不下了。”
“人家医生说的，吃蒸苹果对你有好处。”艾秀嘟哝了一句。
“哎呀，是有好处，但又不是什么灵丹妙药，少吃几口能有什么要紧？”她看了看妹妹，笑道，“阿若，你替我把它吃了吧。”
“不行，不行，”杜若摇着手说，“再吃一口我就能把自己撑爆了。”
最后，还是大家每人分食一两块，把那一小碗蒸苹果解决掉了。
收拾过碗筷，杜若和肖晏宁很自觉地把午后的时光全留给了艾秀和杜蘅母女俩。
“阿蘅，你陪阿姨慢慢聊天，我到楼下的茶座去给阿若讲地理和历史。”肖晏宁拍拍撑得明显有些鼓起的肚子，笑着对杜蘅说。
杜蘅点点头，轻轻打了一个饱嗝。
艾秀问道：“人家那茶座能让你们随便坐吗？”
“没事儿，大不了买一杯水，就肯定能行了。”肖晏宁说，冲杜若一摆头，“阿若，拿好要用的课本和练习册，走起。”
“哎，肖老师啊，”杜蘅躺在床上笑着说，“地理和历史应该没多少东西好讲吧，要是剩下时间了，麻烦您把生物也给她往下讲一章呗，算是替我干点儿活，行吗？”
“没问题，”肖晏宁拍拍胸脯应道，“纯粹是小菜一碟儿，蛋糕一片儿，肖老师十项全能着呢。”
“阿若，快点儿把生物书和练习册也拿上。”杜蘅咯咯笑道。
N市中心医院的茶座设在住院处一楼大厅的一角，果然是要收费的。杜若和肖晏宁刚找了个临窗的火车座对面坐下，立刻就有一个穿护士服的女服务员走到桌旁，笑盈盈地询问他俩想喝点儿什么。
“都有什么饮品啊？”肖晏宁抬起头问。
“有咖啡、红茶、奶茶、杏仁茶、雪碧、可乐、薄荷凉茶……”女服务员立刻报出一长串饮品名。
“我要一杯咖啡吧，”肖晏宁很随意地说，随后看向杜若，“阿若，你呢？”
被肖晏宁如此一问，杜若忽然没来由地紧张起来，脑子也不大灵光了，嘴唇抖了两下，才结结巴巴地说：“我……就要一杯杏仁茶吧。”
女服务员显然误以为两人是刚开始交往的情侣，心想，这小姑娘还真害羞，悄悄抿嘴一乐，轻快地说：“好的，一杯咖啡，一杯杏仁茶，两位请稍等。”说完就转身走开了。
女服务员走后，肖晏宁立刻端端正正地坐好，说：“来，那咱们现在就开始吧。我先给你讲生物，这个比较费时间，然后再讲地理，最后是历史，好吧？”
“好。”杜若用力点点头，抽出生物必修一的课本，放在桌面上，推给对面的肖晏宁。
不料，肖晏宁却看也不看，又把课本推了回来。
“讲生物的话，我不需要教材。你自己看书，只要告诉我你上次学到哪里就行了。”他胸有成竹地说。
杜若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说：“嗯……我上次学到细胞膜，今天该讲物质的跨膜运输了。”
“哟，才一个星期你就学到这里啦？学得挺快呀，”肖晏宁有点儿吃惊地笑道，“你姐还真是性急，教得这么快，你都学会了吗？”
杜若想了想，很不确定地说：“我……应该吧。”
“那好，我先简单问你几个基本问题。”肖晏宁说，“你给我讲一讲蛋白质和核酸的基本结构都是怎样的。”
正在这时，女服务员端来了两人刚才点的饮品，放到他们面前，顺便瞟了一眼摊在桌面上的满是花花绿绿插图的生物课本。
“两位请慢用。”她例行公事地说，虽然满心诧异，但还是转身走开了。
杜若把自己点的那杯杏仁茶往旁边挪了挪，试探地问：“肖大哥，我能在草纸上写一下吗？”
“当然能啦。”肖晏宁一笑，从几本书下面抽出一个薄薄的练习本递给她。
杜若就边写边说，居然还真讲了个八九不离十。
“你学得挺不错嘛。”肖晏宁由衷地夸奖她一句，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
杜若觉得自己脸红了，心里却着实有些小得意，听肖晏宁继续往下讲新课的时候也渐渐自信起来，遇到没听明白的地方也敢打断他，及时向他提问了。
肖晏宁讲生物真的游刃有余，完全不需要看书，但讲地理的时候就不行了。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本地理书摊开在桌面上，杜若正着看，肖晏宁倒着看，他时不时就要把书正过来，仔细看看清楚，才能接着往下讲。
“你也看出来了吧？我地理学得没有生物好。”他有点儿调侃地自嘲。
“嗯，看出来了，”杜若也笑，“我姐高考的时候选考了物理、化学和生物，肖大哥，你选了什么？”
“我选考的也是物理、化学和生物。”肖晏宁说，“但我物理学得不如你姐好，另外，我其实也比较喜欢文科，虽然学了临床医学专业，但上大学之后还选修过几门和地理、历史有关的课。你姐对文科不大感兴趣，选修课也都选的理科课程。”
“肖大哥，要不我跟你坐一边吧，一本书这样转来转去的，我都没怎么听懂。”杜若说，站起身主动走到肖晏宁那一侧。
肖晏宁挪了挪身子，腾出地方给杜若坐下，学习的进度果然快了一些，效果也比从前更好了。
傍晚的时候，艾秀下来叫他们上去吃晚饭。
“好的，阿姨，我们马上就来。”肖晏宁笑着说，招手叫服务员过来结账。
女服务员笑盈盈地走过来，流利地说：“咖啡五块，杏仁茶二十五，一共三十。”
肖晏宁付过了钱，把桌面上的书收拾好，夹在腋下，对杜若一摆头，说：“走吧。”
杜若站在座位前，没料到自己在慌乱中点的那杯杏仁茶居然比咖啡贵了那么多。她看了看还剩在杯子里的那半杯乳白色液体，端起来一饮而尽，红着脸跟在肖晏宁后面上了楼。
“怎么样，你们学了多少？”杜蘅半倚在床头，看着杜若问。
“我按定好的进度给她讲了生物和地理，”肖晏宁向她汇报，“历史还没来得及讲呢，但我看阿若自学得还不错，习题正确率也比较高，应该不用再讲一遍了。”
杜蘅微微一笑，说：“那就好，你俩都洗洗手，准备吃晚饭吧。”
艾秀整个下午都在病房里陪着大女儿，没回住处去做吃的，只在医院食堂里买了四人份的晚餐。
“我中午吃得太饱了，晚饭真有点儿吃不动了。”杜蘅笑着说。
“可不是吗，”肖晏宁也笑，“我现在打嗝还全是黑鱼味儿呢。”
艾秀听了，温言劝道：“那你们也得多少吃一点儿，不然夜里饿了，胃里怪难受的。”
只有杜若扎扎实实地学习了一下午，用脑过度，吃下去的午饭早就全都消耗掉了，此时手捧着硕大的猪肉白菜馅儿包子狼吞虎咽，完全顾不上说话。
艾秀在一旁轻轻敲了敲她的后背，关切地说：“阿若，你喝点儿粥吧，别吃那么快，看噎着了。”
吃过晚饭，杜蘅就催着母亲回D市。
“我原本还打算住一夜，等到明天下午再回去呢。”艾秀试探着说。
“那怎么能行？”杜蘅板起面孔，毫不通融地责备她，“咱家店里那些活儿我爸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得回去帮他一起做。店里的生意刚恢复正常，这个时候万一出点儿什么差错，顾客就会流失了。何必白白丢了生意呢？我这儿你也看到了，一切都好，你就放宽心，早点儿回去吧。”
艾秀拗不过大女儿，只好答应马上就回去。
“妈，我陪你一起坐公共汽车去火车站吧。”杜若说。
艾秀赶忙推辞：“你就在病房里好好陪着你姐吧，我不用你送。”
“我不是要送你，”杜若解释道，“趁着今天有空，我想去一趟五姨的店里，我在她那儿干的活儿还有一点儿尾巴需要交接一下。另外，我还在那附近的一家跆拳道馆里有一点儿薪水没领，今天正好去领一下。”
杜若说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姐姐和肖晏宁，发现姐姐和肖晏宁也正在看着她。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