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其心不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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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神会死，但我不会。”秦芜生俯身抱住余妄，脸在颈窝处来回蹭，闷闷笑道：“师兄，我现在很惜命的。”
余妄语带警告，“你最好是真的惜命。”
秦芜生轻笑，“当然是真的，比我还真。”
角落的草丛里沙沙声窜进耳朵，隐隐带来一声低语，余妄眉峰一拧，指尖银丝似尖针刺出。
“啊！”
听见熟悉的惨叫声，余妄眉心一跳，推开秦芜生快步走到草丛边，不出意外草里躺着两个人，一个秦翼，还有一个……谁？
逍风指尖聚着灵力抵在秦翼手臂的伤口上试图止血，然而只是徒劳，血不停地往外冒，吓得秦翼捧着手嚎哭，“血怎么止不住啊，好青冥你快帮我……我不会要死了吧？！我不要啊，我还没吃够烤鸡，荷叶鸡葱油焖鸡辣子鸡大盘鸡黄焖鸡盐焗鸡口水鸡……”
“闭嘴。”逍风被止不住的血弄得心烦意乱，喝出声后脸色愈发黑沉，抬头看向已经站在跟前的余妄，“给他止血。”
话闭余妄已经上前，手指搓捻着方才收回的浮灵线化作粉末撒在秦翼的伤口处，指尖凝聚的灵力划过血痕，伤口立马愈合再无痕迹。
秦翼亮着眼睛，指腹在原来伤口的位置来回揉搓，“好了！”说罢抱住余妄，“余哥我就知道你最厉……”
逍风眸色沉沉将秦翼拽回去死死锢在怀里，秦翼不满道:“你做什么啊。”
逍风默不作声，仍旧不肯松手。
余妄站在原地看着逍风审视道：“你是谁？”
逍风不语，轻哼一声偏过头去。
秦芜生低声道：“逍风。”
余妄一怔，蹙眉看了许久，忽然轻笑一声刻意道：“那头猪啊。”
“你！”逍风拳头握得咯吱作响，看了秦芜生一眼，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余妄不罢休继续道：“怎么，念在阿生的份上不与我计较？”他轻嗤，迈步往前两步，视线齐平，余妄沉了脸道，“你在我手里活不过三息，你不若试试，能不能与我计较。”
逍风莫名的恶意余妄自然察觉到了。逍风的魂魄不属于这个空间，约莫是秦芜生默许进入此地的。余妄不明白明明在外面还对自己算得上恭敬的人为什么到了阵法里就变成这样，如果是因为刚才秦翼受伤而产生恶意是不大可能的，逍风不像是那样的人，即便是，此事本身错不在他，逍风敢堂而皇之为与他作对，即便是袒护秦翼他也不会揭过此事，更何况逍风明显没有揭过此事的心。
余妄不是爱管闲事爱管别人对自己意见的人，但逍风与秦翼明显关系不一般，他不可能由着秦翼亲近之人对自己保持不明确的恶意，要么敞开天窗说亮话，要么继续闷着所谓的秘密有多远滚多远，秦翼身边不能留有隐患。
空气中的火药味就是秦翼再傻也能闻得见，忙探头将两人分开，拽着余妄的手解释，“余哥，他是我朋友，刚吃了点药，你们别吵好不好？”
“翠微。”逍风不满，仍瞪着余妄不放，语气沉沉，“他不是什么好人。”
秦芜生眯了眯眼从余妄身后探头，“你说什么？”
逍风：“……”
余妄拱火，“他说我不是什么好人。”
逍风：“…………”
秦翼拉住逍风的手晃了晃，软下声道：“余哥很好的。”
逍风：“………………”
秦翼又劝，“刚才的是本来就是我们的错，如果不是我们在这里偷……在这里看花，余哥也不会警惕动手。”
逍风平平道：“不是我们的错，是你拉着我来的。”话虽如此，态度也明显缓和。
秦翼顺着他道：“嗯，我的错，所以好青冥，你别……嗯……别凶了嘛。”
逍风轻哼，“这件事不是他的错也不代表他就不是有所图谋其心不轨。”
“唉你小子！”秦芜生瞪着眼就要上前，被余妄拦着。
勾着秦芜生的手，余妄问逍风：“你说我有所图谋，那你倒是说说，我图的什么？”
逍风瞪他：“你自己清楚！”
余妄耐心告罄，不欲再与他再次纠缠，“此事我不清楚，也不会再主动去问你，但我若是在离开这里前得不到答案，我不会再让你留在秦翼身边。”说罢拽着秦芜生转身就走。
逍风怒道：“你有什么资格决定！我不能与你计较又如何，你敢做什么，就是魂飞魄散我也要你下地狱！”
“你他妈！”秦芜生倏地折返回来一把掐住逍风的脖子，“你再说一句试试。”
秦芜生用的力气不小，逍风一张脸憋红不愿服软，“余妄要是敢做什么……我段青冥就是魂飞魄散也要叫他下地狱！”
“砰！”
秦芜生一把将逍风掼倒在地，沉声道：“你又有什么资格让他下地狱？”
背部的疼痛让逍风愈加清醒，怒火也愈盛，讽刺道：“天道轮回，当真会让神降智。”
余妄抓住秦芜生的手将人拉起来，视线轻飘飘扫过逍风，“他蠢便任他蠢，走了。”
“余哥……”秦翼视线在余妄和逍风之间流转，到底还是到逍风身边，出声道：“青冥他不是故意的……”
“他不是井幺城的小木……”小臂遮挡住月光，逍风轻声道。
余妄停下脚步，并未回头。
“他只是翠微，只是秦翼，只是小木，唯独不会是井幺城的小木。”逍风乞求，“算我求你了，求你们，大发慈悲放过他。”
余妄未理，拉着人走了。
秦翼一脸莫名，将逍风搭在眼上的手拿下来，问：“你在说什么啊，放过我什么？”说完垂头，对上逍风红肿的眼睛，“你怎么哭了，你哭什么啊。”他手足无措地抱住逍风，想将人扶起来却没挪动多少。
逍风赖在地上，抱着秦翼的半只手哭：“他要拿你去救别人，老大也不阻拦……他们两个联起手都想要你的命，你说我哭什么。”
“啊？”秦翼愣愣看着逍风，脸皱成苦瓜，“你吃菌子了？”
“你才吃菌子了！”逍风又哭：“我打不过他们，一个都打不过！”
逍风放声嚎着，嚎得秦翼受不了，“你别哭了。”
“我委屈！”逍风一点也没压着声，“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他们有什么资格说拿你的命去救人就拿啊！老大以前对我们多好，凭什么余妄以来就要拿你的命去救别人，凭什……”
话僵滞在无尽头的月色，逍风愣愣看着秦翼近在咫尺的眼睫，那双眼微阖着，睫毛轻轻颤抖而衬得唇上同样的幅度小极了。
翠微……亲我了。
*
秦芜生带着余妄一路来到阵尾，然而并没有什么擂台，而是耸立的高山。余妄侧头看秦芜生等着解释。
秦芜生并未多言，抬手落在半空，隐匿的结界浮现水纹，秦芜生的手往后撤了一点，再次确认：“师兄……你真的要进去吗？”
“嗯。”余妄握住秦芜生的那只手重新放上去，“我说过，我不希望你对我有隐瞒。”
掌心触碰，灵力聚集，阵阵碎裂声响起，眼前结界轰然碎裂，入云的山峰消失，在这下面的是六十座与毕月城一般无二的擂台。
高悬的明月照亮此处，一百一十九名弟子只剩六十人，毫无例外地背对着余妄他们跪在地上。
余妄迈步，又被秦芜生拉住，“师兄。”直视那双眼睛，秦芜生认真道：“现在回去还不晚。”
余妄拂开秦芜生的手，“我不想一无所知。”语罢迈步向前，面对这六十人，僵在原地。
秦芜生手指颤了颤，大步走过去捂住余妄的眼睛，低喃：“可以不看的。”
余妄放平了呼吸，拉下秦芜生的手重新看去。
六十人，又好像是一百二十人。
半身的躯体，合而为一，阴阳脸……
“你将他们融在了一起？”余妄询问。
“没有。”秦芜生解释道：“只是两个空间，而我们所在是第三个空间，致使能同时看见一张脸上各一半的样貌。”
余妄视线落在眼前擂台上因包裹另一个而脑袋而略显扭曲的人身上，默认了这种说法。
细看了几个擂台，余妄忽然问：“六十个躯体，都是阴阳脸？”
“是。”
“不对。”余妄转头，“少了你，应该是一百一十九个，总有一个不是阴阳脸……你将镇上的谁扔上去了？”
秦芜生摇头否认：“如师兄之前所说，镇上除了府上的人皆是因灵所成的虚魄，他们上不去擂台。”
“府上的人？你不会这么做，又是谁？逍风，还是秦翼。”余妄想起刚才逍风所说，细想又觉得不对，“如果上去的是秦翼，逍风不会将此事错怪在我，是逍风？”
“都不是。”秦芜生踱步到甲午擂台，示意余妄，“师兄还认得出这两个人吗？”
若是不熟之人，半张脸本身难以辨认，更何况两张脸拼在一起。
余妄盯着台上之人看了须臾，瞳孔皱缩，“陈于。”
“嗯，陈于和鹤春生。”秦芜生解释，“这是他们进来此地唯一能保住他们的办法，甲子阵只能容纳六十人，我便将他们的一百二十个空间融成六十个，但因阵法特殊，我不会根据原本弟子所在擂台相融两个人，而是进行一定的调整。同一个擂台的两个空间需要实力相当的两个人来相互制衡，而能与鹤春生制衡两个空间的都不在这些人里，我原还在苦恼，不想逍谷把陈于放进来，正好补了这个窟窿。”
余妄观察着擂台上几乎可称完美融合在一起的那张脸，并不觉得维和，相反，鹤春生和陈于的脸拼凑在一起是另一种诡异的美，想起逍谷，余妄低喃：“把陈于放进来不会是逍生的一时兴起。”
这一点秦芜生并不否认，“毕竟他是神嘛。”
“你不是吗？”余妄反问。
“也可以不是。”秦芜生答完，又将余妄带到擂台末尾，他看着余妄，有问，“师兄，确定吗？”
余妄不答反问：“你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开启阵法？”
秦芜生对上余妄的视线，“如果我说是迫不得已，师兄还信吗？”
“信。”余妄手指微曲，在秦芜生的额头上轻弹，“所以我要看看，谁找我未来道侣的麻烦。”
秦芜生轻笑，却难掩笑里的忧愁，他看着余妄的眼睛，莫名道：“师兄，别恨我。”
没来得及询问，刺目的红色包裹住余妄，一声尖利的嘶吼破开血雾，没了半边脸的少年哭嚎，“秦择生！你就是个灾星，杀人犯！你到底要害死多少人才够？！”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其心不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