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心照不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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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风手下使了点劲，不偏不倚正好勒住秦翼的下巴，这才松些力，垂首恐吓道：“我每日要死要活替老大办事才求得他允我进来，你若再说这些我不想听的我就……就……”
秦翼佯装惊慌，抬手抱着脑袋认怂道：“你好凶啊，我不敢了，今后一定听话！”
逍风鼻腔里哼出声：“算你识相……但你刚才是不是嫌我凶了？”
“有……吗？”秦翼装傻左顾右盼，思索一番后犹豫道：“没有吧，一定是你听错了！”
逍风伸手将秦翼的脸掰过来紧盯那双眼，语气不容置疑：“有！你就是嫌我凶！”他将脸贴近些，又问：“我真的很凶吗？”
秦翼头摇得起风否认：“没有。谁说你凶，告诉我，我去揍他！”说着有模有样撸起袖子，“我家青冥这么温柔贴心儒雅随和的世间第一好男人怎么可能会凶呢！”
逍风总算满意几分，手指捏着秦翼的鼻子却问：“若是那人说我凶，翠微替我揍他？”
“对……对啊……”秦翼身子几次试图撤开却无果，鼻子被捏的有些红，不满地拍打凶手的作案工具，声音带着鼻腔，“疼。”
逍风收了手，在泛红的鼻子上刮了一下才罢休，“该你的。”
怀里的人扭过头去，闷声骂道：“真凶。”
“你……”
“小木。”搁老远站着位老者，目光锁定这头池边的两人。
秦翼抬手，顺势从逍风怀里溜出，扬声回应：“阿爷！我在这！”言罢一溜烟跑开。
逍风咽着委屈没处诉苦，站起身看向老者幽怨道：“无爷。”
无叔好似听不见，伸手稳住跑来的秦翼，反问道：“小木啊，有没有被鸟啄着？疼不疼啊？”
秦翼摇头，“没有。”又抬着头去蹭无叔落在额上的手，“阿爷，我饿了。”
无叔身形略有些佝偻，手背上全是褶皱，拉起秦翼的手便要将人带走，“就知道你饿了，走，阿爷给你炖了鸡。”
秦翼被牵着，闻言略显失落，“啊，我还以为会是烤鸡呢。”
“都有，都有，阿爷就想让你再尝尝其他味，小木要是不喜欢炖的，以后我们就吃烤的。”无叔脚程不慢，没一会儿便拉着秦翼走没影了。
逍风被忽视，也只能老实自己追上去跟在后面。不敢刻意隐藏脚步声，逍风走的每一步发出的声音都能清晰传入前面两人的耳朵。
无叔又指桑骂槐：“小木啊，你得记住，不论是在外还是在内，可都别轻易被些长得歪瓜裂枣的鸟拐了去，特别是那种爱抓着你，爱啄你鼻子的臭鸟。”
秦翼认真点头，“好！”
爱啄小木鼻子的臭鸟：“无爷爷……”
无叔不理，头也不回重重哼一声。
秦翼犹豫片刻，回头看了逍风一眼，猛地将头甩回去，重重一声：“哼！”
天色渐暗，明月高悬。
余妄和秦芜生与林姜娘告别后离开。
夜不算太暗，或许是明月没被遮挡，落了太多光，正撮合归巢的鸳鸯。
秦芜生手指在余妄手心挠了又挠，挠得余妄当真觉得有些痒将他的手松开。
秦芜生怔在原地，抬头看着余妄往前走了几步的背影伤怀。
余妄察觉身侧少了人，下意识回头，对上秦芜生控诉的眼神。
余妄：“……”
余妄快走几步回到秦芜生身边，重新牵起那只有些冰凉的手。
晚风的凉冷不着人，比肩同行，落座于院中的石凳上。
余妄用簪挽起头发，耳后垂落几绺，又被拾起绕着挽好的发包转圈缠好。
秦芜生坐在对面单手撑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见余妄起身也立马跟着站起来。
余妄转头问道：“其他人呢？”
秦芜生已经偏过脸去，故作轻松道：“他们……现下不会有危险，师兄不必担心。”
余妄没吭声，眼睛自始至终盯着秦芜生，没有审视，而是不容置疑不容拒绝的要求。
秦芜生瞥一眼便匆匆移开视线，双手无措地搓在一起，身体一晃一晃地心虚道：“在镇尾那一块。”
余妄视线不移，又道：“这阵中几千具傀身，其中秦府内两百号人大多魂魄都已养成，就是集市上那些都诞了灵逐渐生智。我不问你做这些是为了什么，我只问你，府中可是有六十人魂魄未成，只是躯壳。”
秦芜生默首。
余妄又问：“这六十人与那六十座擂台有牵扯？”
秦芜生垂首，“嗯……”
“带路。”余妄视线不移。
“师兄……”秦芜生支支吾吾，试图伸手勾住余妄的手却被躲开，“现在不去行吗？”
“可以。”
秦芜生没想到余妄会答应得这么干脆，抬头利落地一声：“啊？”
余妄转过身来看着他，“你将瞒着我的事一件不落的交代完再去，你选哪一个？”余妄凝视着秦芜生的眼睛，一字一顿，又问：“秦芜生，你到底想做什么？”
秦芜生又要躲，被余妄眼疾手快捧住那张脸：“躲什么？”
那双手仍是温热的，捧着脸暖着，秦芜生却几次避开视线。
余妄不懂。他越来越看不透秦芜生了，明明他们该是最默契的，可秦芜生越来越多的行动都让余妄看不懂了。
甲子阵为何会在那个时候开启，真的是为了救樊竹吗？
余妄不懂，他原也以为仅此而已，可越来越不对劲。
阵法不会待余妄特殊独独将他送来秦府，唯一能解释的便是秦芜生动的手脚。
为什么不让自己去擂台那边，为什么要缠着自己拖延时间。余妄想要相信秦芜生，所以直到和林婶分别时也没有提及此事，但不代表他就会放手不再去管。
秦芜生愿意将这方天地展示在自己眼前，余妄能感觉得到他是有意向自己坦白的，可他没有，为什么？
手心有些发颤，余妄却怎么也无法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或许原本的湖面平静，这会儿也成了波涛汹涌的大海。视线灼热地落在秦芜生身上却显得苍白无力。
“我从来不要求你对我毫无保留，你想做什么便去做我信你支持你，我可以永远站在你身侧替你当下那些突然掷出的利刃。可是我现在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将我视作弱者，当做一个需要你保护的可怜虫，将我拽到你身后自以为天神下凡保护我。是逍谷出现后开始的吗？还是当初代替我去死开始？亦或是更早，自你恢复上神记忆的那一刻开始？”
余妄喉间那口气松了，喃喃道：“秦芜生，你挡住我的前路，把自己视作盲人拐杖引导我往前，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哪日没了你我又该如何？我没法恨你，也不可能恨你。这一生我走了两遭，我只恨我自己。我恨我自诩与你莫逆于心，却直到如今才恍然看见你对我的回护。”两人之间不知谁先叹息，“如今你又有什么计划，你究竟想做什么究竟为了什么，为何不愿意与我说？
“阿生，我不是一直都能处之泰然的，我也会怕。你说不出口那我便自己去看自己去摸，可是为什么，现在你连让我自己去找答案的机会也不愿意给予？就因为如今的我与你相比只配做你身后合该被保护的哪个？”
第一次，余妄觉得和秦芜生说话是那么窒息，松下一口气，无数质问的话又会重新涌上来堵着他。
余妄松开手，闭了闭眼，问：“秦芜生，你究竟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秦芜生沉默着，启唇轻缓开口，“我不会害你……”
“所以你就反过来祸害自己是吗？”余妄出声打断他，“你以为我怕你害我？秦芜生，我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你是神，背着天劫活下来我是比不过你，可我不是样样都需要你维护。我若是真的那么惜命就不会耗尽半生修为进来救你，我若是真的贪生怕死就不会用心脏来做你魂魄的容器。”
秦芜生遽然抬眸，好似没听懂一般：“什么……容器？”
余妄盯着秦芜生的眼睛没说话，秦芜生又问：“什么容器？”
“我的心脏。”余妄眸色沉静下来，“我来寻你的魂，以我的心脏做载体，待你复活那日便是解脱之时。”
“若是我……回不去呢？”
“那便身死道消，以我永世轮回为赌注，还你重来的机会。”尽管天道只给万分之一的可能。
翻涌的湖面不再因卵石入水而起波澜，反倒是岸上的人乱了阵脚。
秦芜生猛然抓住余妄的手腕，指腹搭在脉搏处探查，又不死心地将手放在余妄心口。
余妄静静看着，心底莫名的畅快。
终于有一次，是秦芜生为自己惊慌失措。
余妄凝着秦芜生下垂颤抖着的眼皮，轻声问：“你当初既然笃定了我会为你进重溯阵，怎么就想不到我没法靠着你的死活下去？”余妄重新捧起秦芜生的脸，“神会死的。对吗？”
秦芜生想也不想便否认：“神不会……”
“如果神不会死，那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余妄锢住秦芜生的脸，“你知道我最在乎什么，你我都清楚你会瞒着我的无非是与那些有关。
“如果今日我放手不管，任由你掌控全局，大比上消失的人都能活，但你会死，对吗？”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心照不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