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玄门世界后》泠泠生白

75、梅家旧宅 按梅行德所

　　按梅行德所说，出了临安城区，往西驱车三十公里，便会看到一个废弃的房子，那个地方就是他那主顾的祖宅。
　　好多年没住人，荒废的不成样子，杂草从生，都有半人高了。
　　这里对于她们来说很好认，远远的就看见一团晦气萦绕，房子雾蒙蒙的，还破败，整个给人的感觉不仅是荒凉，而是悲凉。
　　气氛压抑，空气潮湿阴冷，落在身上，是凝结的水汽，但又更像眼泪。
　　房子从外面看，就是那种古代大户人家住的房子，经年累月，又无人打理，已经没了往日的光彩。
　　而且都是古建筑了，这几年来都在宣扬保护传统，也没一个来修缮一下。许是这里孤零零的就它一个建筑，仿佛被遗忘了一样。
　　“怎么了？”虞念回过头问。
　　从刚开始进来，凌澈就一直待在那一处，几乎没怎么动过。
　　“你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吗？”凌澈说。
　　“有邪祟存在的地方不就是这样的嘛。”虞念边说着边走到近前。她早就习以为常，见怪不怪，说：“邪祟这些东西源于贪嗔痴这些，你觉得这些有什么好吗？你就是见少了。”
　　原来是这样吗？那种不对劲凌澈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兴许你被邪祟影响，走了，去其他地方看看，速战速决。”这里怪阴冷的，感觉像是包裹在水汽中，虞念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下雨天都让她胸闷气短的，更何况这里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浸在水中。
　　“抱歉啊，又把你给牵扯进来。”凌澈注意到虞念的异样，心中愧疚。
　　虞念想说他能遇上这事，很有可能是因为自己，梅行德解决不了，才用这些个阴招，弄到自己身边人头上，好让自己出头。记得有一次，他解决不了的精怪就往她这边引一次。
　　她应了声，刚要说话，看见凌澈背后飞快地闪过一个人影。
　　“站住。”虞念大喊一声，拉着凌澈追了上去。
　　别追，危险。
　　凌澈心底冒出一个声音告诉自己，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身体也是抗拒的，可就是有一股力量在拉着自己，不是虞念拉着自己，而是另外的一股力量推着自己往前走。
　　背影若隐若现的，看不太真切，是个女人的背影，一直穿过回廊，走进一扇拱门。
　　一路走过来的布置，慢慢鲜活起来。像是走过了时间，回到了过去。雕梁画栋，古色古香，破败的痕迹一扫而空。
　　凌澈：“她怎么消失得一下一下的。”
　　“因为这是邪祟。”虞念解释道：“或者是当年留下的影子。”她自己也不确定。
　　追到拱门外，两个人就停下了，因为搞不清里面是什么状况。虞念有一次就因为太过冒失，中了个邪祟的陷阱，差点被同归于尽。从那之后，她就小心谨慎了不少。
　　还是先投石问路吧，这里不寻常，这里的所有东西也不寻常。
　　虞念弯下腰捡石头，手却从石头上穿了过去。仿佛在水中拨弄了一下，泛起一阵涟漪。她蹙着眉又试了一次，同样的结果。
　　凌澈也跟着捡石头，跟虞念一样的一场空。
　　两人之前的注意力全部放在石头上，更重要的是，他们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们刚刚明明碰到地了，可是没有土地的触感，像是淌过水一样。
　　到底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幻象。刚刚进来的时候，还是真实的，这么看来，是一路跟着那个女人过来，进入到了幻象之中。
　　两人又试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很奇怪，什么也碰不到，完全就是抓了一把空气。
　　凌澈往墙上拍了拍，墙也是假的。
　　“幻象不应该越真实越好吗？怎么这里每一个地方都告诉人是假的。”
　　凌澈刚说完这话，墙的另一边突然一股吸力将人给拽了过去。
　　“它道行不够，又或者我们已经是它的囊中之物了，凌澈！”虞念下意识上前拉回凌澈，却撞在墙壁上。奇怪，墙壁不是假的吗？
　　虞念赶紧踏进旁边半月拱门，不经意间扫过门边，不是空气。她伸手一拍，是墙，真的墙。
　　凌澈没有事，只是被拽了进来而已。
　　虞念和凌澈对视一眼。凌澈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掉落的树枝，能捡起来，这回是真的。进入半月拱门之后，这里又变得和真实的世界一样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那个女人就在雕花门的后面，而这里应该算是屋子的院子。她是刻意引他们到这里的。将凌澈拽进来，又无事发生，是想引自己进来？
　　也不对吧，按理来说承受因果的是凌澈，怎么也该落在凌澈身上才对。自己头一次来这里，和这里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先出去。”虞念说，遇事不决，先退到安全的地方。
　　虞念一步跨了出去，凌澈后脚跟上，一头撞在无形的墙上。
　　怎么回事，凌澈纳闷。他走的门啊，怎么就眼冒金星了。
　　“你再试试。”虞念在门外说。
　　有了前车之鉴，凌澈先伸出手试探。没错，他被拦住了。虞念出得去，他出不去。
　　“这门还有选择性呢。”虞念嘟喃了一句，继续说：“你把包给我试试。”
　　包出去了，他还是出不去。
　　“我知道了，你肯定被他们当成梅行德的那个主顾了，邪祟认不清，所以把你留下来了。”
　　“那现在怎么办？”
　　真的是这样，那这个地方极有可能就是那些邪祟为他选的葬身之地。
　　能怎么办，只能进去看看，那个屋子里到底有什么，将事情澄清，要报仇也要找对人。
　　虞念再次踏进大门，往房间门走去。
　　在快要靠近的时候，“嘭”的一声，门大开。
　　门内十个看着年纪并不大的姑娘，大概十七八岁左右，梳着发髻，穿着只有在古画中才能看见的华丽衣裙，飘然若遗世独立的九天仙。
　　香炉上燃着香，青烟浮沉，异香扑鼻，仿佛真的来到了仙境。
　　她们各自忙着各自的事，读书、刺绣、插花、作画、写字，品茶、下棋，那个看着年纪最小的打着瞌睡，醒了就在在各个姐姐们面前转悠，往返很多趟，就是没往门外看上一眼。
　　虞念和凌澈对视一眼。就在这她俩对视的一眼中，俩人察觉到先是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随后两道、三道……
　　那视线就这么直勾勾地落在自己身上，像是要把两个人盯出一个窟窿。两人头皮发麻，那边没动静，两人也没敢回头看。
　　很奇怪，虞念见过那么多的邪祟，为什么觉得这次给人的感觉格外的瘆人，直觉告诉她千万不能侧头看，绝对是很骇人的程度。
　　“啊。”一声凄惨的叫声，刺破耳膜，接着两声、三声……
　　两人本能的捂住耳朵。可是捂住耳朵也没有，那些声音回旋的脑海之中。哭喊、求饶、愤怒、绝望、惊惧不绝于耳。
　　伴随着阵阵凄厉，房屋轰然倒塌，这回他们不想看也不能不看了。他们站在那十个姑娘的中央，躲都躲不开。闭上眼也无济于事，看过之后，很难不在脑海中联想。
　　瞪圆的双眼，发白的皮肤，浮肿的身体，彻底泡发了。红绸飘扬，藏匿其中的她们怎么也挣脱不了的石块。
　　“梦中好像就是这个样子。”凌澈在虞念耳边说：“不对，是在水下。”
　　“你看我们站着的地方。”虞念见到脚下站的地方是个圆形的，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她们身上也有。”凌澈惊道。
　　就藏在红绸之下，赤红的符文泛着红光，若隐若现。
　　好眼熟的符文，虞念一时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但她可以判定这个就是水祭，这里应该是个祭台，溺亡的这十个姑娘应该就是祭品。
　　可这次水祭又是为了什么？梅行德的那个主顾也不说全部交代清楚，这不害人嘛。也不知道当初那个主顾的究竟做了什么，遭来报复，怨念极深。
　　她不一定能对付得了，得震雷那边出手。得先想办法出去，要是出不去也能弄出些动静，让那边有所察觉。
　　“小心！”
　　虞念被凌澈推了一把，推到了门外，与水流擦肩而过。再看原来的地方，她要是还待在那里，被水流卷住的就是自己了。
　　“凌澈。”眼瞧着凌澈卷入水流之中，虞念冲上前，又有几道水流冲了出来，将她拦了回去。
　　水流直奔向凌澈，成了个水球，将他包裹在水球之中。
　　“凌澈！”虞念双指夹住一张符纸，轻喝一声“破”。符纸飞击出去，打在水球上，劈开了一道口子。
　　“走，不要过来。”凌澈冲虞念喊道。
　　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他梦中的那个地方。这里就是那片水，虞念怕水，趁着水还没漫上来，她得赶快离开这里。
　　好歹是老板还兼师弟的，虞念怎么可能丢下凌澈不不管。她上前准备将凌澈从那道口子将凌澈拉出来，旁边又一道水流冲了过来，瞬间填补上这个空缺。
　　地面开始下沉，有水涌了上来，眨眼间的功夫就莫过了膝盖。
　　虞念恍惚了一瞬，也明白过来，这里不是古宅，这里就是那片水底。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水转眼间就漫了上来。
　　凌澈被水流卷住，回到了梦中一模一样的场景，泡发的尸体变成了森森白骨，只剩下红绸还依旧鲜艳。
　　他眼睁睁的看着虞念被水流越推越远。他救不了自己，现在也救不了她。为什么，为什么他就是不能修行，在这些事情上没有一点反抗的力量，只能等着被救。
　　虞念屏住呼吸，她对水还是恐惧，慌乱间呛了好几口水，又是熟悉的窒息感。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慌，她学过的，凌澈尝试教过她下水，但是没成功，她还记得凌澈当时说的一些窍门。首先待在水里的时候千万不能慌，要冷静，放松，让自己身体慢慢浮起来。
　　凌澈被困住了，要是自己也被淹死的话，两人就彻底交代在这儿了。她躲着江河湖泊近二十年，可不是现在为了交代在这里的。
　　调整呼吸，身体平躺、头部后仰，她的身体在往上浮。
　　还好岸边离得不远，她想起在游泳馆的时候，保持身体的“平、紧、直”，交替呼吸。
　　她害怕被水包裹住的感觉，好几次都只是在泳池边活动。幸亏她当时脑子一热，答应了凌澈，去认真学了几天，没有什么的实战经验，也是认真学过的，理论只是绝对充足。而且还被凌澈拉着，还试过几次。就是当时没克服心中那个坎，但现在也是不得不试着对抗。
　　虞念翻身上了岸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还没完全缓过来，忙不迭地拉动千丝。
　　千丝的另一头绑在凌澈身上，就为了以防万一，这不就真的万一来了。
　　起初还有点作用，千丝在往手上收，突然，千丝就顿住了。虞念再用力，根本扯不动，反而迎上了一股更大的力，往水下一扯。
　　虞念猝不及防，不仅栽了一个踉跄，千丝还差点从手中脱手。
　　虞念再一用力，她不知道自己上岸耽搁了多少时间，再这么耗下去，就算山河社稷图碎片能护住他的性命，他也一定不好受。况且山河社稷图也只是保证他的性命，让他不死而已，呛水什么的，该受的一点也不会少。
　　水下那东西也卯足了劲，不肯放人，双方僵持了。